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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已近黄昏,雨停了,暮阳在云层之下若隐若现。薄薄的阳光斜射下来,在漠河水面反射出潋滟的日影。洛阳便在这黄昏斜阳之下辉煌起来:早已被磨得光滑的城砖、地砖反射出灿烂的光华,褪色的琉璃瓦变得晶莹剔透、光辉无限,尤其是洛阳中心的皇城,竟在刹那间金碧辉煌。日影渐渐西斜,璀璨的日轮被群山间缥缈的紫色云烟吞噬,整个皇城陷入了寂静的黑暗之中。
九陌站在街道上,仰望天空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。滚滚的人流依旧,好像他们从不担心黑夜一般。
寂静的夜空中好像有一道橘黄色的光闪了一下,紧接着空中亮起一团朦胧的黄光。一团团的黄光宛如高贵的牡丹,在空中绽放,橘黄的光辉洒下,把洛阳照的如同白昼。
洛阳所在的土地在古时称为蒙古草原,蒙古人世代为游牧民族。
大夏有一位帝国元帅,名为燕风,替大夏打下了半壁江山。后来大夏皇帝怕燕风功高震主,便将他放逐在此。燕风率领九百亲信,花了十三年时间征服了本为游牧民族的蒙古人,在洛阳称帝,国号燕。他本想攻占大夏,无奈大夏国力强势,燕风只能俯首称臣。后来燕风推广汉制、汉礼,使得蒙古人渐渐被汉人同化。但有一些蒙古特有的东西却流传至今,比如蒙古人狼一般的狡猾与凶狠,比如蒙古人爱吃牛羊肉的习俗,再比如蒙古人发明的“天灯”。
蒙古草原中有一种特殊的动物,名为莽牛。这种动物与牛无异,他们的皮却是坚韧异常。
蒙古人剥下莽牛的皮,在其中充入气,再点上火,便制成了天灯。这种天灯只要不漏气一次可以燃烧一夜。成千上万天灯亮起,便可以照的夜晚如同白昼。
数千年来,只有燕国掌握了这种技术。夜晚,他们在洛阳城上空点了上千盏天灯,因此,洛阳没有夜晚,它也被称为“不夜城”。
九陌轻轻呼出一口气,仰望着这旷世的奇景,瞳孔中倒映着橘色的霞光。这时的他,身形纤弱,竟透露出一股女子的阴柔。他微微叹了叹气,脚步一错便混入了滚滚人流之中。
……
“天..启..楼”九陌望着这破败的酒馆、暗淡的招牌与门口带着一脸懒散笑容的小二,微微皱了皱眉。当他四下一扫,看见门口竖的一块木板时,他身体一僵。只见上面写着:入本楼,缴纳一紫金币。
九陌站在那里许久,终于右手伸入怀中,摸出一枚紫金币来。如果这时有人观察他的右手就会发现在轻轻颤抖。他伸手一弹,紫金币便直直飞入小二怀中。
“呦,客官,看您这样子肯定是第一次来吧,稀客稀客,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呢?看您这样子,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爷……”小二一看到紫金币,眼睛“唰”的一下就亮了,各种马屁狂拍不止,就差跪下来叫老爷了。
九陌轻咳一声,也不理会小二的聒噪,跨步迈进酒馆。
一进酒馆,九陌着实吃了一惊。整个酒馆黑灯瞎火,依稀只能辨别得出有几张小到极点的桌子,以及在其中一张桌子边坐着的一个人。不说像是棺材,只能说是几口棺材拼在一起。九陌心想莫不是这店里有什么特殊规矩。
“额,小二,点灯。”九陌吩咐道。只听见“啪”一声拍击脑门清脆的的声响,然后小二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:“瞧我这脑子,怪不得店里这么黑,原来没点灯……”说完,便摸索着上二楼拿蜡烛去了。
九陌心中一阵菲薄,我当是店里有什么特殊规矩哩,原来是你忘了,白瞎我想这么多。
不一会儿,微弱的烛光从二楼亮起,九陌借着烛光看清了坐在店里的那人:白色长袍,黑色鸟窝状发型的男子,正坐在那里自饮。九陌心中一叹,快步走上前去,在男子面前坐下。
那男子混沌的眼睛微微斜了斜,瞟到九陌脸上的面具时,眼神中闪过几丝厉芒。
“小二,两壶女儿红。”九陌喊了一声,便坐在那里静静的等候。
“大夏的人,怎会在这穷乡僻壤出现?”男子缓缓道。
九陌心中一凛,过了半晌,平静答道:“我自问出来行踪也算隐秘,可还是被您一口道破,不愧为当年大夏剑圣曲华,佩服佩服。”
曲华哈哈一笑,道:“小家伙,你想知道你失误在哪里吗?”
“还望剑圣赐教!”九陌一抱拳,眼神平静。
“你既从大夏皇族来,就应知道九宫阁吧。”曲华笑吟吟道,“密探出国所有的装备都是由那里统一发放。你应该知道他们对自己的作品有多自豪吧,你看看你右手袖口。”曲华戏谑的一指,九陌眼神随着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白色的袖口上用淡金色的线绣了一行字:大夏九宫阁阁主姜痴制作。
“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还真是好呀!”九陌咬牙切齿。
“我以前是帝国剑圣的时候,每次执行任务,都要仔细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,没办法他们太活宝了。”曲华耸耸肩,一脸无奈。
九陌想起临走之前九宫阁中一群人“阴险”的笑容,他就觉得那群人是故意的。
“小家伙,说明你的来意,我知道大夏那群人没那么容易放过我,他们……哼哼……”曲华收敛笑意,饮着碗中的酒,冷冷开口。
这位剑圣笑的时候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,可他脸色一凛,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锋锐起来。
“那是自然,无事不登三宝殿,我此次来,主要是代表大夏来和您做笔交易。”九陌淡淡一笑,开口道。
“交易?说来听听。”曲华懒懒靠在桌子上,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倒着酒。
“我们以一样东西,换取你重新做大夏的剑圣,如何?”九陌平静的开口。
“不可能。”回绝的干净利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自从她死了以后,我就再也不想回大夏了。”眼神冷的惊人。
九陌直视曲华浑浊的双眼,淡淡开口:“关于当年那件事,我也有所耳闻。莫怜的事,在我看来帝国并没有错。对于一个奸细,我希望你能看清。”
“奸细与否,又有什么关系呢?现在她死了,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。我是孤儿,无父无母,师傅死后,怜儿就是我最亲的人可现在连她都死了,不是吗?”提到莫怜这个人,曲华的情绪一下子不稳定起来,眼中的寒冷仿佛要涌出来。
九陌赞道:“剑圣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!”
“多说无益,小家伙你还是快点走吧,或许为了不暴露行踪,我应该杀了你。”曲华说完,疲倦的闭上了双眼。
九陌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,打开。淡淡的蓝色荧光从中发散,一股异香弥漫开来。曲华嗅到这异香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不知剑圣是否听过千年玉心,传说它能活死人,肉白骨,复活已死之人,不知此物换您重回大夏值吗?”九陌幽幽道。
曲华眼立即睁开,其中爆发出慑人的光芒,他的手微微一动,盒子便到了他的手中。“这样子,这味道,果真是千年玉心,不过传说这玉心龙眼般大小,怎么这颗只有指甲盖大小?”曲华喃喃自语,转过头来向九陌发问。
“剑圣您有所不知,大夏已有一万多年历史,但大夏皇宫里这千年玉心却只有两颗,一颗为母,一颗为子,您手中的这颗便正是子。只要剑圣您跟我回大夏,到大夏皇宫,我便将另一颗取来双手奉上。”九陌自信一笑。
九陌本是皇族中人,从小便耳濡目染帝王之术。对于拉拢人心,与人交易他便是极为擅长。在他看来,他说完以后曲华应该立即眼泪默默流出,仰天大喊怜儿,我终于可以和你一起生活之类的。可他等了半天,不见曲华有半点反应。他只是无言的望着那蓝色的幽光,眼神涣散。
两人一时沉默,破烂的酒馆静的出奇。
“来了,客官,您的女儿红,好嘞,二位客官,慢用!”小二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,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。
九陌暗骂这小二不知趣,却无可奈何,只得接过酒,挥手示意小二退下。
店里又陷入了寂静。
过了半晌,曲华幽幽的开口,蓝光映照在他脸上,一瞬间,他好像苍老了无数倍。
“听听我的故事吧……”
雨不知何时又飘起来了,不似春雨般的细而密,又急又猛,仿佛要将这破烂的酒馆打碎。雨线连接天地,风吹着一波又一波的雨浪从大门灌入,小二骂骂咧咧来关门。不知为何,九陌看着曲华空洞的双眼,悄无声息的打了个寒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