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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手机闹钟响,范雄从椅子上爬起来,回到工地。
他想等会找管后勤的王经理说说,今晚搬到工地的宿舍来住,于是到小卖部买了一包二十五的芙蓉王。
过了一会儿,王经理出现,范雄赶紧跑过去,对王经理说:“经理,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王经理察颜观色,明白范雄有求于他。两人走到偏僻处,王经理含笑道:“那个……小范是吧,你有啥事,需要我们后勤服务的?尽管说!”
范雄低头道:“我想问一下,以后能不能搬到工地的宿舍来住?”
王经理沉吟了一下:“这个事情……原则上是可以的。集团对于员工的生活是很关心的,也有相关的政策支持。你让我想一下,宿舍还有没有空的房间?”王经理摸着下巴,作出沉思状。
范雄明白他的意思,是想要点好处。他赶紧拿出那包芙蓉王,塞在王经理手中,说:“经理,你抽烟。”
王经理瞟了一眼手中的芙蓉王,淡淡道:“芙蓉王这个烟,我平时抽得少,它的口感也行吧,就是比中华差一点。”
范雄默不作声,王经理想要更好的中华,他不舍得买,只有初次去老婆李倩男家时,才买过一包撑场面。
王经理见状,拍拍范雄的肩膀,故作关心道:“小范啊,我记得你是已婚吧,而且你老婆也在帝都。怎么忽然想搬到宿舍来住呢?哦,看你包都背在身上,一定是和老婆吵架了!”
范雄无言以对,只有好言相求:“经理,要是可以的话,你帮我安排一下吧,我晚上就搬过来。”
王经理见范雄的窘状,故意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,告诉你一个法子。你们搬砖的,每天太辛苦了,回头多买点狗肉牛肉吃,补补身体。夜里到床上,把你家婆娘狠草几次。这法子保管有用……”
范雄一听怒了,但还是强压怒火,打断王经理的话:“您就说一下,这事成不成吧。”在等待王经理回答的这一瞬间,范雄内心闪现了一个危险的想法——要是王经理再嘲笑他,他就拿浮屠砖,一板砖将王经理的嘴拍个稀烂!
幸而这时旁边有工友走过,王经理便不再嘲讽:“小范,你中午收工后,到我办公室来,我给你安排宿舍吧。”说完扭头便走了。
工地的劳动无疑是辛苦的。范雄每天的工地除了搬砖,还有挑土、卸钢材、和水泥等。在帝都做了三年多的小工,他的身体已经能习惯繁重的劳动,但耐力还是不如四五十岁的老工友,经常干不到一小时就要休息。
但现在范雄的右手力量增大了数倍,以前很费力的事,现在变得轻松了许多。他和另一个普工老马一起卸钢材,平时老马都要承担多半的重量,今天却一直在给范雄打下手。
“一、二、三。”伴随着号子声,范雄与老马将最后一捆钢材卸下车,两人走到旁边休息。
老马给范雄递了一支红河,又给他点上,关切道:“小范,你没什么事吧?今天干活怎么这么拼命?”
范雄摇摇头,心里涌动一丝暖意。范雄平时比较木讷,不讨人喜欢,整个工地上,就老马一个人会照顾他,两人搭手干活时,经常多出力,让他少费点力。
老马深吸了一口烟,犹犹豫豫说:“我听别人说,你和老婆吵架了,要搬到工地来住。咋回事啊?”
范雄顿时咬牙切齿。这个王经理真不是东西,这么快就把他的事情传开了!他只能对老马实话实说:“我老婆和我吵架,说要离婚……我只好搬到工地上来住几天。”
老马深表同情,悠悠道:“年轻夫妻,吵个架算啥,你也别太放在心上。我家婆娘,每次和闹离婚,我就揍她。就这样,二十多年都过去了,也没啥事……”
继续干活,范雄和老马用手推车搬砖,他很是心不在焉。他想等中午收工时,找王经理讨个说法,让王经理不要再瞎传他的家事。
但是王经理多半不会理睬,那我要怎么办?真的要下班后,拿浮屠砖把他打个半死……范雄正想着,忽然右脚一滑,直接滚下旁边的地基坑,一直滚了两三米,才在斜坡上停下。
老马*眼疾手快,拼命将手推车扶正、停住。他赶紧跑过来,一步步滑到斜坡下,将范雄拉起来,怒骂道:“你是傻*比啊!没个婆娘,你就不要命了,不活了啊!操!你能不能爷们一点啊?”
搬砖三年,范雄如今也是皮糙肉厚,小摔一跤并没有受伤。他把掉地上的眼镜捡起来,用上衣干净的地方擦了擦,诚恳地说:“老马,你一直这样照顾我,我以后一定会报达你的。”
老马挥挥手道:“客气啥?不过你真的要上点心啊,万一出了啥事,家里老婆孩子谁来养呢?”
范雄听从老马的劝告,一心一意搬砖,不再想离婚这事。他把地上堆的砖,一捆一捆往手推车上搬。装满一车就往施工处拉,再一捆一捆卸下来。他现在右手算是力大无穷,干活的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一半,让老马在一旁惊呆了。
一捆,又一捆,范雄将注意力集中在砖上,心无杂念。渐渐地,他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,右手的力量持续而缓慢地释放出来,让他浑身舒畅,越干越有劲。
忽然他无意中想起了浮屠砖和太极气功,在心里默念了“太极”二字。
朦朦胧胧,内心生成一点光亮,一瞬间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照亮了,周围的万物像是被忽然拉近,打桩机沉闷的轰鸣、道路旁边小鸟的吱喳同时入耳,同样清晰,远处的行人和眼前板砖尽收眼底。
下一瞬间,内心的光亮消失了,不是像火花熄灭,而是“瞬间”消失,似乎从未出现。世界又恢复了正常。
这一定是太极气功,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修炼方法!范雄欣喜若狂。
他集中精神想着心口的中丹田,一边默念“太极”,一边搬砖。但是光亮并没有再次出现……
范雄并不气馁,继续搬砖,并且默念“太极”。一遍、两遍……一直念了几十遍,并没有任何效果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光亮,让范雄觉得整个人生都不一样了,却无法再现,这让他很焦躁。搬砖的那种畅快感也不见了,又和平常一样,感觉辛苦而疲劳。
范雄只能停止练习,继续老老实实搬砖。这时,肚子忽然咕咕作响,他饿了。停下来一看手机,才11点半,还有一个小时才收工。
自从捡到两件法宝开始,很多事情都变得不正常,平时从没有十一点多就肚饿的情况。范雄只得忍着肚饿,坚持干活。
肚子一饿,右手的力量也变小了,干活比之前费力多了。到12点半收工时,范雄全身都被大汗浸湿了。
范雄忍着肚饿,去王经理的办公室。谁知王经理人竟然不在,同办公室的一位监理说他开车出去了,回来的时间不确定。
范雄只能憋着一肚子火,和老马一起去旁边小店吃饭。老马看范雄心情不好,特意点了两个炒菜,又叫了两瓶啤酒。
菜还没上来时,开挖机的何师傅带着他的徒弟也进店来了。何师傅大刺刺与范雄坐到一桌,拿起桌上的啤酒就倒了一杯喝。他举着杯子,翘着食指对范雄指指点点:“四眼,听说你老婆和别的男人跑啦!”(范雄在工地上有个外号叫四眼)
才几个小时,谣言就已恶劣到如此地步!
范雄这两天受了许多气,肚子又饿,一口这话立时炸了毛,他一拍桌子,怒喝道:“草你玛!你老婆才和男人跑了!”
平时范雄因为想跟何师傅学挖机,一直对他低三下四,谁知今天竟然开口就骂娘,这让何师傅惊诧莫名。他想挽回面子,故意装作不在意,转头对徒弟假笑道:“徒弟,师父告诉你啊,你一定要学好挖掘机。男人没本事,只会搬砖,老婆就会跟别人跑了……”
没等何师傅说完,范雄霍地站起,挥右拳朝他脸上打。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何师傅应声往后倒,他徒弟急忙扶着他。
何师傅鼻子、嘴角鲜血直流,他徒弟要找范雄理论,老马赶紧劝架……店里的老板、店员、其他吃饭的都来看热闹。
范雄很少和人打架,心里很慌。唯一庆幸的是,这会儿右拳没力,要是和早上一般,说不定一拳就将何师傅打死了!
他不及多想,连忙走出小饭店,先离开这是非之心再说。
老马本想出来拦住范雄,转念想到刚点了酒菜,终于没有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