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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圣上,这颗宝石很珍贵,而且原本属于大食。我愿意和圣上做这笔交易。这些走盘珠是圣上的了。”安萨里见赵顼有意拿“光明之眼”换那些走盘珠,连忙说道。
“圣上,不可以。这“光明之眼”是我明教信奉的神灵阿胡拉的化身,我明教也一直在寻找,没有想到就在圣上身上。求圣上能够还给明教,供奉在光明顶之上。”石宝大吃一惊,跪在地上请求道。
他跟随在赵顼身边,竟然不知道赵顼身上有“光明之眼。”
“哈哈哈。看来这宝石不一般呀!你的这些走盘珠看来还换不起!”赵顼哈哈哈大笑道。
安萨里脸色很不好看,没有想到赵顼身边还有明教的人。他来到大宋,虽然来意是经商,可更重要的是求学。然而,现在,最重要的是拿回“光明之眼”,塞尔柱帝国要控制大食,这颗“光明之眼”十分重要。从一定程度上说,这颗宝石也是天方教的圣物,因为他长期镶嵌在哈里发的皇冠上。
“有什么条件,圣上尽管说,只要将这颗宝石还给我们大食,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事情,圣上尽管开口。”安萨里急切地说道。
“哈哈哈。现在是朕到你这里买珍珠项链。”赵顼收起“光明之眼”说道。赵顼可不愿意寒了明教的心,以后要用明教的地方多了,岂是一盘子走盘珠能替代的?
见安萨里一脸的囧样不说话,赵顼接着说道:“你希望进入文明学府求学,在朕看来必有隐瞒,朕不能推荐你去。朕虽然富有四海,但这走盘珠,朕还真是买不起。告辞了。”
说完,赵顼转身欲走。安萨里有点急了,如果赵顼不来,他也是要想办法进入文明学府。为的是沈括的三大发明:经纬航海图,导航罗盘,牵星六分仪。眼看“光明之眼”拿不到了,而他进入文明学府的企图也破灭了,这让他焦急起来。
“圣上,可知为什么有这么多大食人来到这个泉州?”安萨里为了吸引赵顼留下,急忙说道。
“哦,为什么?”赵顼果然被吸引住了。
赵顼自然知道是朱罗国阻扰了海上丝绸之路,不过也想听一听大食人的说法。
“因为你们大宋盗窃了我们大食的维度航海法。纬度航海法是我的同胞,是我存在于泉州的理由。然而。纬度航海法被你们盗取之后,我们大食的商人没有了生计。”安萨里回答道。
宋朝即使在造船业最发达的时候,西洋,甚至整个海上丝绸之路都控制在了大食人手里。原因无他,大食人有纬度航海法,能清楚地知道航海时在茫茫大海之上所在的位置,所以才能控制海上丝绸之路,将海船驶入泉州港。而大宋因为缺少这个技术,不要说下西洋,连与南洋各国交易,都十分困难。虽然指南针能辨别方向,但却无法之命具体的海上位置,这就需要纬度航海法。
经纬航海图,是采用经纬线的方式绘制的海图,船长人手一份,免得在大海上找不到自己在哪里。牵星六分仪,测量天上的星体,主要是北极星,与海平面的夹角,确定所在地图经纬线所在。导航罗盘,由三个部分构成,天池、内盘、外盘。天池,就是指南针,内盘的可以是指南针指明的角度,用来测量航海中所走路线是否偏离航向。外盘是托盘,校对用的。导航罗盘,分为两种,一种是旱罗盘,一种水罗盘,水罗盘就是航海用的罗盘。
自从沈括的这三大发明问世之后,情况发生惊人的逆转。整个南洋海域行走的都是大宋的海船,多得就像东市里逛街的百姓一般。不仅仅是南洋,东海、日本海都有大宋的海商来来往往,甚至已经不受季风的限制,可以常来常往。
大宋的东海港口都在迅速的发展着,主要原因便是近海航运时代的到来。以往,没有水罗盘,没有经纬航海图,近海航运受到礁石的限制,一不小心,很容易触礁沉没。即便在礁石较少的泉州、广州、明州、密州、上京这五大港口城市,也要设立巡望司,为来港口的船只带路,以免触礁沉没。
有了沈括的三大发明之后,大宋漫长的海岸线,卫国学府已经派人勘察了,绘制了详细的海图,标明了礁石的所在。在一些重要的地方,还设立了导航灯塔,导航灯塔沿着漫长的近海航运线分布着,如果从天上看,这是一条壮丽的灯塔线。近海航运的到来,许多近海的小渔村都在向港口城市发展。近海来来往往的运输船只已经超过了隋唐大运河的漕运船,甚至超过了汴河的漕运船。
安萨里认为沈括的经纬航海图就是他们的纬度航海法,大宋的富有所带来的活力让安萨里非常震惊。那川流不息的航海商船,大食人的饭碗要不保了!大宋各港口城市,每天都有新船下水,每天都有新的船坊和船坞修建起来。这个发展速度下,大食人没有了发展前途!
因而,才有了大食人纷纷聚集泉州,发生霸占泉州的事件,为的也就是一个求生的安身之所。
安萨里,甚至所有的大食商人,原本没有这么愤怒。他们的纬度航海法,保密程度很高,历史上,阿拉伯人的确也是将这项技术向中国人保密了八百多年。所以他们不认为是大宋盗窃了他们的技术,安萨里这种说法,为的是在与赵顼的对话中占据道义上风。
真正让安萨里和大食商人愤怒的是,大宋变了,原本宋人没有技术保密意识,不论是什么技术,都会被士大夫阶层视为奇淫巧计,无法和儒家治世经典相比较。高丽人、日本人、或是其它各国的人到大宋买书,是很难买到儒家经典,和最近治儒成果相关的书籍的,因为宋廷控制得非常严厉。相反,技术类书籍,却很好买到,如《齐民要术》,每家书店都有出售。
中国古代,还的确是对技术类书籍不重视,导致日本和高丽,在许多工艺技术的应用上甚至超过了大宋。比如高丽的笔墨纸张,日本的铸刀技术。并不是大宋工艺技术不强,而是没有拿出来用,都没有受到重视而淹没了。赵顼记得后世有一本叫《天工开物》的技术类书籍,还是在日本被发现的,中国没有。
然而,随着赵顼的到来,大宋变了。儒家经典等各家各派的哲学书诗词等可以无限制地对外出售,但是一些技术类书籍,限制得厉害。天工学府,有一支民间考察队,就是搜索民间是不是还存在被遗漏忽视的工艺技术的。三百六十行,在天工学府,每一个技术领域行业都有一个学院,专门对这个工艺进行学习和改进。最新的成果,转卖给作坊主,取得技术分红,技术不会对外公开。作坊主自然也不会把赚钱的工艺泄露出去。
这个结果下,安萨里、蒲元乙等大食商人,花了很大的功夫,就是弄不到沈括三大发明的制造工艺,甚至他们用都不会用。因为要学会怎么用,要购买经纬航海图、牵星六分仪、水罗盘,必须要花一笔钱,进作坊主开设的海事学校去学习几个月。只有那些船长级别的人物,才会花钱去学。而且要买仪器,还必须有商行作保,登录在案。不过,是学怎么用,说到运用原理和制造原理,他们也不明白。教育还不够普及,很多常识性的东西都讲不清楚。安萨里也想花钱进海事学校去学习,但是作坊主们有规定,藩人不能进。
“你们想要沈括的三大发明吧?这可比进四大学府还要难!”赵顼沉默了一会儿,直接说出了安萨里的目的。
赵顼想到,有了沈括的三大发明,以后的海洋就是大宋的海洋!大宋的潜力实在是太惊人了,作为后世来的赵顼都被震住了,半年平定西南夷,是给赵顼最大的震撼!凭借着大宋的造船工艺和造船速度,以后航行海洋的所有船只都会打上大宋制造!
历史上的宋朝造船业也的确达到了这种地步,各国航海皆用宋船。大海波涛汹涌,用更好的海船就能多一点生存几率。
“大食人不能失去海洋,就像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般。圣上恩泽四海,还请圣上给我们一条生路。”安萨里见事情已经被点破,只能希望哀求能得到据说具有仁人之心的大宋皇帝的恩泽。
赵顼笑了。对于大宋开创了大航海时代,赵顼非常憧憬!现在大宋已经派人在勘察麻逸,用不了一年半载的,麻逸产的走盘珠,金银铜矿珊瑚贝类等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大宋的。安萨里的走盘珠虽然很吸引人,但是还没有到让赵顼疯狂的地步。
“你们不仅会失去海洋,同样也会失去耶律撒冷。你应该能意识到这个危险!”赵顼神秘地说道。
赵顼的声音很平静淡然,但对安萨里来说就是一声炸雷。安萨里是个学者,对于天下大势还是了解的,他也意识到了基督世界的威胁。
不过,赵顼说那句话不是为了显示自己未卜先知,不是显示自己如何了解天方世界的局势。而是赵顼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后世辛巴达七海传奇的动画片,他还没有陪女儿看完。
辛巴达七海传奇的时代就是现在大宋所处的这个时代。就在这个时代,阿拉伯人发明了“大三角帆”、发明了庞大的四桅船,然后走向四海。不过接下来的是,由于基督世界十字军东征控制了耶律撒冷,阿拉伯造船需求不旺,航海技术开始衰落,威尼斯人西班牙人因为有这个需求,乘机学会了他们的技术,并取代他航驶到中国。
这应该是一个伟大的时代,可是却被两百年的十字军的战火所淹没,被蒙古人的到来所淹没!最后反而被落后的西欧人学去了,被他们后来居上了。
“还请圣上明示?”安萨里拱手鞠躬道。
安萨里知道,他这里一定要有赵顼想要的东西,不然赵顼不会跟他胡扯这么多。
“这样吧,朕看你汉语流利,坊前竟然有柳永的词,相必是深通大宋的文化,你留在大宋吧!朕让文明学府专门设立一处大食学院,由你来做院长。这样,大宋的一切都是对你敞开的!”赵顼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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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作者有话说editorbyjack2014-09-19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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