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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琛和雪露两人自幼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且雪天宝也早已默认了徒弟和女儿相恋。多年的相亲相爱,彼此虽尚无山盟海誓,但也早已是生死相许!
所谓“爱”究竟是怎样一种东西?这恐怕终究无法以实在的语言去表述。但如果真正可以达到自然而然的生死不弃,那至少是一种令人无法怀疑的表示。
雪露被打下山崖,杨琛不顾生死的相救。两人双双坠落,可心里却毫无面对死亡的畏惧!但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下沉,终究还是超过了人类保持清醒的极限!
再次清醒的时候,杨琛只觉得头脑仍旧重重的发沉,视线也仍不清晰!但他第一个稍微明晰的反应就是师妹雪露是否平安,可急切中喉头似乎被郁气哽住,硬是发不出丝毫声音。
直到看见火堆另一边仍在昏睡的师妹,杨琛心头稍松,轻轻唤出了声“师妹”却听不到回应。疲惫的勉强爬过去,杨琛探手试其鼻息,感到雪露尚有气息,才稍稍镇定。
此时,杨琛才想到四下游目,可火堆微弱周遭一片黑黢黢的,分辨不清,只能感到自己是在一大片茂密的树林中。想站起来四下走动走动,但一股巨大的虚弱如同突然倒塌的山峰压下来,令杨琛再次失去了知觉!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阵阵急切,焦急的呼唤,还伴有身体微弱的震颤!
“师哥……!二师哥……”
缓缓睁开眼,感到头虽仍微微胀痛,但已经好了很多。撑着坐起来,看到旁边满脸惊喜的雪露,杨琛也终于感到松弛下来了。
“师妹!你没事就好了!”
“我没事!你呢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受伤……?”
“我没事的,放心吧!”
轻轻松了口气,雪露心悸的责道:“你太傻了!干嘛要被我一起拉下来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你有什么事,难道我还会独活……?”
四目相交,彼此心里顿时被劫后余生的甜蜜所充斥,仿佛此刻之前的全部记忆都被冲销了。
半晌,雪露脸色微红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啊?”
杨琛缓过神,也不禁有些赧然!四下环顾与勉强搜出的记忆相印证,旁边不远处一堆灰烬可以说明自己的确见到过火堆。而四周粗细各异的树木,看上去虽并非很茂盛,但范围大概不小!
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记得从山上掉下来,突然就晕了过去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亨哥他们……”
杨琛话没说完,两人突然听到一个有些老迈,但仍旧清亮的声音:“还是先把自己小命拾回来,再顾别人吧……”
两人听了一惊!急忙寻声看去,树影中一条紫色身影闪了几下就突然定在了跟前。而此时所见之人面白无须,只是皱纹已经很显,清癯儒雅的面上,神态颇为恬适。看上去虽然只有五十岁左右,但两人都知道他已经七十开外了!
雪露看到老人立刻惊喜的跳起来脱口叫:“爷爷!怎么是您……?”
面前老者正是名垂武林五十多年的武林盟主雪溪,这绝不是不值得惊讶的事!虽然并不很熟悉,但杨琛前后也见过这位师爷三次,况且雪露当然是不会认错的!
“徒孙杨琛,拜见师祖!”
雪溪皱眉看着两人,轻抚着孙女的秀发摇头叹气:“哎!我不过才三年没回家,用得着这么急着找?还让一帮小孩儿冒险,真是的……!”
两人听得一头雾水,雪露奇怪问:“爷爷!您三年没回家了?怎么会呢?奶奶不是说您出去访友么?”
“呵呵!你爷爷一辈子特立独行,说仇家那是数不胜数,可能访的友到了今天哪还有啊?难道要我去九泉之下找老霍喝酒?笑话……”
“就算这样,可爷爷为什么三年不回家?而且显然是没跟谁说过!”
“那又有什么?我这把老骨头再活三十年也未必会死,三年算什么……?”
杨琛听得微微皱眉,不由得喃喃出声:“你没什么,可家人难道不担心……?”
“你在数落我?”
杨琛听了一惊,连连摇头:“徒孙不敢!”
“咦……?”
拉着孙女坐在一旁石头上,雪溪上下打量:“三年前露露,我记得你还是有两条大辫子呢?如今都已经是大姑娘了,而且还越来越像你奶奶年轻时候呢!”
雪露听着娇笑点头:“谁说不是?爷爷您要是再过几年不见露露,我恐怕都变成老太婆了!”
“呵呵!我以前就奇怪!天宝那小兔崽子打小就老成,可生的闺女倒是惹人疼。说实话,爷爷这三年没回家,唯一想起来过的就只有你呢。”
“爷爷对我一向最好了,我也很想爷爷呢!”
“嗯!爷爷知道,只不过……”
说着,雪溪看向杨琛:“喂!小子……”
“啊……?哦……!是,师祖,徒孙在!”
“我可告诉你,露露是我的宝贝儿,我可不许人欺负她!你若是娶她该有的嫁妆绝不会少你一样,但你也不用指望能靠老婆飞黄腾达,知道吗?”
“爷爷……”
雪露听得一脸娇羞,而杨琛一瞬间则整个人呆住了!
“师祖明鉴!徒孙虽出身贫寒,蒙恩师收养抚育成人,此恩此德没齿难忘!与师妹也只是自小情投意合,绝无依仗家世之心!若有朝一日终与师妹携手百年,那是徒孙的福分,嫁妆什么的从未想过。况且男子汉大丈夫,纵然不能如师祖般创一世伟业,也要一生无愧天地良心。”
雪露听着满心欢喜脉脉的看着心上人,而雪溪似乎并没怎么在意,只缓缓点头:“到底是天宝教出来的,人品不错!可是……”
沉吟半晌,杨琛心里对这师祖虽觉不满,但当然也不会表现的过于明显!
“对了师祖,徒孙此番出来还有几位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雪溪摆摆手:“亨儿他们没事,放心吧……”
虽不知他如何断言,但既然是他说的,又事关血脉子孙,当不会只是敷衍胡说。
又过了会儿,雪露突然问:“对了爷爷!您是怎么救得我和师哥?还有,您三年没回家总不会一直都住在这吧?”
“哈哈……!其实从你们一出旭日帮不久,我就知道你们要干嘛了!”
“啊?”
雪溪似乎有些难言之隐,呐呐道:“那个……周虹江和我也算老相识,而且他和亨儿的爷爷更是莫逆之交!你们一离开旭日帮,他就派手下到处通知绿林中人照应,我无意中就听到了消息。至于救你们,那也是事有凑巧。本来我正好经过这附近,听到有打斗声。赶到山崖的时候正好看着你俩掉下来,当时也就顾不上打招呼了赶紧救人。可救了你们的时候,你们已经昏过去了。之后我才去看那几个小家伙,跟了一夜见他们平安回到城里才回来看你们!”
两人听了缓缓点头,杨琛似有所悟,沉吟道:“我本来还觉得奇怪!大师婆说发现外族武林中人潜入中原已有年逾,派出的人全都查不出所以然。可既然如此,凭我们这些初出江湖的年轻人又能怎么样?如今想来……”
见他欲言又止,雪溪点头微笑:“不错!原来小子还蛮机灵的……!素茵派你们出来,是料想中原突然出现了外人,我肯定不会不知道。让你们到处乱跑,我发现了自然就知道了她们的担心,好歹会捎个口信回去!”
雪露听了恍然点头:“原来大奶奶是让我们出来被爷爷发现,根本不是为了查什么外族人?”
“没错!不过我偏不让她如愿,看谁先耐不住性子……”
两人听了不由相对苦笑!雪溪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就已经威风八面,但比起武功和才智,更让人瞩目的是他那让人哭笑不得的任性!而其性情偏执,矫情也并未因岁月稍稍消磨,反而似乎是愈演愈烈!
以前见面虽有限,但每次见到他并不是与通道寒暄,也极少和亲人儿女叙话,反倒是常常和年幼的孙子、孙女一起嬉笑!而且,真情虽不足为外人所知。但雪溪与大夫人刘素茵,还有二夫人雪裳之间关系似乎颇为微妙,这倒也是江湖上素有传闻的!
但想长辈的私事不是自己晚辈能随意干涉,何况又是师祖夫妻间的事,更加没有自己多嘴的余地!
思揣片刻,杨琛缓缓道:“师祖!无论大师婆本意如何,但外族武林高手潜入中原却为事实!而且他们虽然声称并无敌意,却明知我们出自义侠山庄仍旧痛下杀手,恐怕也绝非善类!”
雪溪听了冷笑声:“那是当然!如果真的只是闲游,又何必刻意隐藏行迹?难道是模样见不得人?”
虽然不敢多说,可杨琛心里对自己这位师祖的言行,态度实在颇感不喜,只是表面上肯定不能失礼!
“但若是他们真的另有所图,我们也该早做防备才是啊?”
雪露听了连连点头:“是啊爷爷!那几个人真的挺厉害的!”
雪溪听了不屑讥笑:“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叫厉害?如果真见了他们上面的人物,还不吓死人了?”
“师祖!请恕徒孙无礼,师祖身为武林盟主,既然明知对方来者不善,为何不早早知会同道加以提放?万一对手突然发难,岂非会让大家措手不及?”
雪溪撇撇嘴冷笑:“哼!小子倒是好心眼儿,可惜!太嫩了……!武林大会才结束吧?你们既然被选出来,武功当然是高过别人了。可以你们看凭现在武林的实力,他们知道或不知道能有什么区别?”
两人听得一阵愕然!雪溪似乎极不耐烦,又颇失望:“枉费我当了50年坏人,让各门派修生养息过舒服日子,50年呐!可他们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!但我又怎会没料到?要不是……哎……!”
两人听得一阵莫名其妙,而雪溪也只不过是自言自语的发牢骚而已,并没对谁埋怨!
沉吟半晌,雪溪看向两人:“算啦!说来说去也怪我自己鬼迷心窍……!能再这种地方遇到,也算你俩和我有缘。这样,你们就在这住些日子,我反正有空就教你们点功夫……”
两人听了不由得喜形于色,可随即杨琛脸现担忧:“得师祖传功,那是徒孙天赐的福分!可诸位兄弟回去,师父知道我们失落必定会担忧的……”
不耐烦的摆摆手,雪溪语气仍旧自然而然的带着些许的嘲弄:“你倒是懂得尊师重道!可师祖的吩咐如果都不听,你还尊个屁啊!”
杨琛满脸错愕,但事实倒也确实如此!况且如今想来师父事先相比已经知道自己等人此行真正的目的,而自己如今也确实完成了任务。即使师父回有些担心,但他日回去说明事情经过也应无事!
再说了,现在自己是面对师祖,就算有难处也绝对没有违背之理!
只不过最让杨琛担心的是,自己这位师祖性格极为反复无常,平素就息怒难料。万一因为自己让他迁怒恩师,导致其父子失和,那可是自己绝对不愿意见到的。
可是,到底为什么?这样一个人真的曾把整个武林,乃至天下苍生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?这样的一个人,居然真的当了50年的武林盟主!也真的让武林太平了50年!
世事奇妙多变,莫说杨琛还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就算是再活二十年,他也未必真的能稍稍看破这光怪陆离,匪夷所思的世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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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作者有话说editorbyjack2014-09-19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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