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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已经到了义侠山庄,但之前那山谷中所见所闻仍旧萦绕在每个人心上。而雪天宝也觉得如果那只是绿林中的黑吃黑,倒也实在无谓说出来引发恐慌!
况且虽同处江湖,但历来武林和绿林之间就界限分明。在武林中人看来,即便是侠盗,也势必属于匪类。纵有善行,也不屑与之同用一个“侠”字!
而在绿林,一方面明白武林中人对自己的轻视,另一方面也对那些自命不凡之辈颇为厌恶。所以双方历来只要相邻不涉,各自相安无事就好了!
义侠山庄此时早已聚集了很多各色武林人士,其他分堂的雪家子弟也到得差不多了。
先向母亲和姨母们问候,不见父亲让雪天宝感到很奇怪!而见五位老人眼中都有忧色,雪天宝心里暗感不妙!
简单例行公事的汇报了三年来雪影的情况,看刘素茵向自己使了眼色,雪天宝会意,嘱咐女儿和徒弟陪伴母亲,自己随后来到了书房。
轻轻坐下,雪天宝踌躇问:“大娘!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刘素茵看着他缓缓点头:“天宝!你爹有十四个子女,论人品无疑你是最忠厚,稳妥的!而且大娘也知道,其实你非常聪明,而且武功也应该早已超过其他兄弟姐妹了。只是你生来淳朴,所以从不显露人前!”
“大娘过奖了!我只是觉得一家人和和睦睦比什么都强,实在没必要非得互争高低!”
欣慰的点点头,刘素茵轻叹声:“要是他们也都和你一样想,我就在真的没心可操了……”
雪天宝心知义侠山庄恐怕发生事故,当即只静静等候下文。
半晌,刘素茵神情中似乎颇为犹豫,沉吟着开口:“你爹身为武林盟主,曾经统带群雄力挽狂澜,不仅使武林免遭覆灭之危,而且拯救了天下无数百姓免遭涂炭。百年江湖,也就只有他和乃是武圣前辈可以得到全江湖万众所向了!但说到底,你爹为人并非大义仁侠,所作所为多只是时事所趋。对江湖,其实他根本从不在意……”
雪天宝听了缓缓点头,这对他来说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心知肚明,只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罢了!
“起初二十来年,我在前面为他处理一切,而他若非必要从来不会亲自出面。本来这也没什么,毕竟江湖也太平了。可自从二十多年前你爹突然离开了一次义侠山庄,一走就是大半年。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,他自己也从来没说过。可那之后,他每年都会离开几个月,也当然没人敢问他到底去哪?”
雪天宝听得不由愕然:“那么多年,爹每年如此,可我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哎!别说你三年才回来这么几天,除了我们五个人,连天赫他们一直住在义侠山庄也始终被蒙在鼓里!本来你爹就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,而且也始终没见他有什么事,所以我们也都没太在意。可这一次,你爹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之后离开,已经三年没再回来了……”
“什么?三年?”
刘素茵缓缓点头:“头半年我们倒也没多往心里去,只是多少有点担心!毕竟一把年纪了,怎么也不能和年轻时比。可这两年来我暗中派人到处去找,可就是一点消息也没有。我现在真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孩子里面你最沉稳,懂事,所以想来想去我只能和你商量了……”
雪天宝听得眉头紧皱,沉吟良久:“爹为人虽然向来潇洒不羁,但绝非毫无担待!平时偶然外出游历没什么,但一走三年毫无音信就绝非正常了!而且如果把所有事都联系起来,爹以前每年都会外出几个月,恐怕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并不是简单兴之所至了!”
“我也是突然想到这,所以才会召集!本来凭你爹的武功或许也没什么可担心的,但如果一切真的另有内情。以他的武功和智谋,却还要那么隐秘的去进行的事,光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害怕了啊……”
缓缓合眼思索,半晌雪天宝才睁开双眼:“大娘!如果爹真的是在暗中做什么隐秘的事,那必定是极其谨慎小心,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无济于事。为今之计,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暂时瞒住,对外就说爹出门游历还没回来,等武林大会之后再想办法。可不管怎么样,一定要尽快找到爹才行……”
雪溪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让人无法琢磨的人,五个妻子和他同床共枕几十年也从来不敢自认了解丈夫。这样一个人突然失踪,可能很难说是正常或不正常,但必定是难以寻找的!
雪天宝心里不断思索刘素茵所说的一切,越想就越觉得事情极不简单!而且不知为何,他心里忍不住想起了那山谷中偶遇的青年。所说两者是完全不可能相提并论的,但只那让人无法琢磨这一点,岂非也正如出一辙?
可不管怎样,年龄相差起码50岁以上的两个人,实在不可能有什么共同性!而且虽然父亲风流之名并非秘密,但那青年身上倒也毫无其影像,所以当可不必做此考虑。
然而父亲的失踪,那从来不曾发现存在于江湖上的年轻人,这两者间的巧合之处却也让人忍不住要去在意!
武林大会虽然让所有参与的人兴奋,热情,但若以旁观之见,和以往却也毫无不同。
雪天宝为人力求低调,永远只为自己寻找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。如果有人偶然看到他,甚至会觉得他可能已经睡着了!
但不难想象,此情此景数千人聚集一处,他这样就算不引人注目,却也是最扎眼的一个了。
昔日武林就曾有传言,说雪溪诸多子女中虽不乏狂妄骄纵之人,但最孤傲清高的一定是雪天宝。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固态,又的确从未与人生怨,才渐渐让人们相信他或许真的是为人朴素!但当次时候,人们却也不免习惯使然的去寻找那个“异类”的身影!
“好奇心”会要命,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,但天性使然却极少有人能改掉。
武林大会的头一天就在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林后辈抛砖引玉中度过,雪天宝根本丝毫没在意会场发生了什么,心里只是不断反复思考着父亲可能发生什么情况!
当晚,雪天宝在房中陪母亲聊天。雪天宝为人敦厚,岂能是不孝之子。可自前一次见到母亲至今已有三年,他当然不会是不希望见到父母,实在只是这个家让他颇多忌怕!
多少次,他也曾想过接母亲去和自己同住。但自从婚后头一年曾偶然提起,被父亲狠狠斥责之后,他便再也不敢说了。
如今母亲已经满头银丝,皱纹虽不是很多,可岁月仍在无情的磨损着生命。但究竟是岁月在裹挟人的生命奔袭?还是生命在不知疲倦的追逐岁月?
就好像车轮碾过地面的车辙,那究竟是车轮恣意任性的在先是自己的力量?还是无所不包的大地在彰显自己的慈爱?到底谁又能说得清呢……?
“你大娘都告诉你了?”
愣了下,雪天宝点点头:“其实我也正想问娘这件事呢?”
莉雅微微一笑:“娘知道你在想什么!的确!你爹平素确实最常和娘谈心,但那只是因为娘和江湖毫无关系。只有在娘面前,你爹他才能觉得可以完全放下负担!但也正因为这样,他从来不会和娘说起任何有关江湖的事。”
雪天宝听了心知不假,点了点头问:“那娘,那么长时间里爹就一点不平常的事都没说过?毕竟是二十多年从不间断,爹应该是在暗中做什么。换言之,我认为爹二十多年来始终在做一件事,他就一个字都没泄露过?”
莉雅无奈的冲着儿子苦笑摇头:“你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?他心里真正想什么从来不会表露半点出来。如果他真的要那么神秘的干一件事十几二十年,就更加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了!”
“可是……”
沉吟半晌,雪天宝犹豫着思量着该如何措辞,但总也觉得想不出最合适的问法!
“可是我想,娘和爹感情深厚,相伴一生。就算爹不说,可娘是不是也能感觉到些不寻常的呢……?”
良久的沉默,雪天宝看到母亲脸上的失落,心里不禁暗暗懊恼!但话已出口,况且事关父亲安危,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……
“哎!其实你爹对我们五个一向都很好,虽然他也曾经确实放荡不羁!可自从成亲之后,作为一个丈夫他也算是无可挑剔了!但我们心里也都明白,自己并不是他心里的最爱。可那也没关心,因为我们的心里都只有他。所以无论别人说什么,无论他做什么,我们都只相信一点,他确实是个好人!至于你说的,我虽然不敢断定什么,但我觉得他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可是好像他自己也并不能完全掌握,所以更加不会对任何人提起。但天宝,不管怎么样娘心里都坚信一点!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爹没做坏事!”
“这是当然!”
“而且,他也一定还好好活着!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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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作者有话说editorbyjack2014-09-19--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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