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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发!”
甘来付喊了一嗓子,他以为王大发没看见自己。
没想到,王大发面色微微尴尬,先看了方南,在看到方南点头后才看向甘来付。
“你好。”
这个细节再次让甘来付心里一惊,道:“大发,你……”
“好了,渤海水产的王老板也来了,咱们说说进货的事吧。”
方南轻轻一句话,大堂里员工停止了交头接耳,目光大多看在新来的王大发身上。
“王老板,当着大家伙的面,你说说吧,咱们鹏天的海鲜进价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好,方总,我说我说。”
“等等!”
甘来付越来越觉得不对,大声打断了王大发。
“大发、王老板,你可要实话实说啊。”
甘来付特地把“实话实说”四个字咬得很重,他相信王大发明白其中意思。
王大发没看他,清了清嗓子道:[“我王大发做水产海鲜生意十几年了,向来是价格公道、质量保证。渤海水产和很多海鲜酒楼有合作关系,价格基本上都是一样的,都比市场零售价格低一到两成,给鹏天送货价是其中最低的。”
“你…王大发,你、你在说什么?”甘来付一听就急了,走过来要拉扯王大发,却被方南狠狠瞪了一眼后不敢再动。
而王大发的话也早已传遍了大堂,员工哗的一下子就说开了。
价格公道、质量保证!
比市场零售低一到两成!
那为什么鹏天的账面上却显示价格反而比市场价还贵不少!
甘来付铁青着脸,眼睛里冒出滚滚怒意,恨不得撕碎王大发的那张嘴。
财务张美芬也面色发白,甚至身体还不时的颤抖几下。
“我说什么?我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?甘来付,我是规规矩矩做鹏天的生意,你把我的价格压得死死的,可进你的账面却是高价,这部分差价进了你的腰包不说,你连这差价的开票钱都要我来付,你也太会算账了吧。”
“你…胡说八道,血口喷人!”甘来付脸面通红,怒责王大发。
一句话,说出了问题所在!
底下员工的议论也越来越大声,整个大堂有点混乱。
方南眉头一皱,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大家静一下。”
等到全都安静下来,方南道:“王老板,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,你看看把我们甘经理气得,都快背过气去了,你要注意措辞啊。”
王大发混迹商场多年,早已成精,此刻哪还不知道方南的意图,现在正是自己向方南示好、表忠心的最佳时刻。
“方总,你是不知道啊,我也不想这样的,实在是甘来付他做事太绝了,什么好处都是他得去了,要不是他给我每月都积压一部分货款不付我痴痴结不了款啊。还有,他还许诺给我,说以后鹏天五家店的生意都归我做,我是看中了鹏天的名气才不得不咬牙硬撑啊,否则我早就不干了,越干越赔啊。”
他很会演戏,边说边表情凄惨,都快要说的掉出眼泪来了。
甘来付则站在那浑身发抖,这一幕太让他措手不及了,王大发临阵反戈,把两人事先商量好的有人问到了怎么回答的事全部推翻。
至于他深情并茂的说越干越赔则是有点夸张了,利润肯定是有的,只是低了而已。
这王大发在甘来付看来已经比方南更可恶了,把事做绝的节奏啊。
而此刻,他甘来付在所有员工眼里就是一个唯利是图、欺上瞒下的渣子。
但他知道他不能承认,他自问这一切做的天衣无缝,账面上有张美芬帮忙也是看不出纰漏,如今只有把这一切都推到远走的尚东身上来保住自己。
“王大发,你有完没完?你有证据吗?空口说白话谁都会的。定价的事都是尚老板跟你谈的,你现在说是我的主意那就是我的主意吗?哼,是不是有人收买了你来对付我,怪不得你今天提前就在外面等了。哈哈哈,有钱人就是办法多啊。”
这句话他指桑骂槐,谁都能听明白矛头直指方南,不过也确实让一部分人心里有了疑问,甘来付说的倒也有可能。
“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,甘来付,临了了你还想泼别人一身脏水。好,王老板,你说的事谁能帮你证明,你自己说。”
王大发胸脯一挺,昂首面对甘来付,道:“我王大发做事,一向恩怨分明。你甘来付算计我,什么事都想让我背黑锅。对不起,不可能。”
他拿出一个长条形的东西朝所有晃了晃:“这是录音笔,我不想坑人,可有人坑我我总要留下点证据保护自己的,这就是我的证据,里面有甘来付跟我谈话的几段录音。”
“甘来付,你敢听吗?”
面对王大发的咄咄逼人,甘来付眼睛似要喷出火来,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一直被自己捏着、对自己“死心塌地”的王大发,今天会如此“义愤填膺”并且“大义灭亲”。
他不敢确定那录音笔里是什么内容,此刻愣在那两眼冒火,却不敢说话。
“听听吧,大伙都在,都听听。”方南淡淡的来了一句。
大堂里瞬间安静的如同没有人在一样,只有甘来付沉重的呼吸声时时传来。
王大发适时的按下了播放键,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。
能听出来,是甘来付和王大发两个人。
“甘总,怎么今天货款还不给结啊?这都到月底了,我这也困难。”
“哈哈,王老板,你就别跟我哭穷了,再坚持坚持,等下个月咱们一起算,把明面上的价格和咱俩私下定的价格差价先算清楚了我再给你结。”
……
“甘总,你都赚那么多了,你看这个6、7两的海蟹,我卖别人都是7、80的,到你这你非要50多,我实在做不下来的,再涨点吧。”
“涨?大发,都给你涨了我还能捞着什么,差不多了,就这意思吧,我这供货量大,你单价利润不高,但可以总价来弥补啊。”
“可是真的是太低了,你这还要我把差价提前给你,又不给我结清货款,我哪那么多钱垫啊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别说这些了。走,去包间喝一杯,这是自家酒楼,这顿我请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……
“大发啊,鹏天换老板了,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可能会问到进货价的事,你可得替我守好了,出事了咱俩都落不着好。”
“我懂这个道理,可是我怎么说啊,甘总?”
“放心,那小子不是咱这行的,就特么有几个臭钱而已,好糊弄。早晚我要把鹏天从他手里接过来自己干!有人问的话,你就坚持说你的货新鲜个大,价格都是以前的尚老板直接定的。嘿嘿,尚东早出国了,电话也换了,谁能真问他去。”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
“大发,好好干,以后我做大老板了,你就是鹏天的唯一指定供应商了,哈哈哈……”
……
……
随着一段一段的播放,甘来付面如土色,坐在椅子上呼呼喘气。
而员工的目光则多放在他的身上,有明白过来的恍然大悟,也有对之鄙视鄙夷之色。
事情很明朗了,甘来付把进货价的差价全吃进自己腰包,想想每天鹏天的进货流水,这绝对是一笔可观的金额。
而且录音里他对新老板方南非常不敬,看不起瞧不上的感觉从字里行间轻易流露,这绝对是新老板最恼火的事。
不少人在偷偷观察方南的表情。
而方南的目光始终清亮,只是冲着甘来付偶尔冷笑。
王大发终于关上了手里的录音笔,朝方南看了一眼后不再说话。
“甘来付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方南站起身,看到甘来付瘫坐在椅子上,正要往下宣布自己的决定。
“你卑鄙!你是不是窜通王大发找了个跟我声音相似的人录音的,这里面说话的不是我、不是我。”
甘来付突然从椅子里跳了起来,指着方南和王大发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。
鹏天这两个店他掌管多年,他捞钱很容易也很多,他不想离开鹏天。
谁要动他,他绝对不让!
到这时候他还胡搅蛮缠,方南对这个人评价降到了“人渣极品”的那一级,他根本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。
但甘来付持续耍赖:“现在科学网络技术这么发达,什么做不出来,这录音证明不了什么。方南,前天新闻里还爆你的丑闻了,难道你也承认是真的。如果新闻是真的,那就是你仗着有几个臭钱去欺骗感情,又为了钱使劲去靠那个大集团的钟一涵,你以为你多高尚!你以为你多高贵!你就是个小白脸、小白脸!”
他的话让方南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也点燃了员工再一次的热议,只不过这次的话题瞬间就变成了关于新老板的那一则新闻。
旁边的孙建军、霍思燃脸色也沉了下来,甘来付此举简直就是恼羞成怒,像疯狗一样在乱咬了。
大堂里,一团乱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