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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老板,你说你这生意做得也太不细心了,连合作对象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方南继续往下说,对面的王大发也不吭声,直直的看着他,显然还在消化方南的话。
“想知道我是怎么买下鹏天的吗?”
王大发茫然的点头,他相信方南说的话,最近他也听说过鹏天的老板换人了,只是没想到是眼前的方南。
“其实过程很简单,你应该听说过滨城这边的黑老大金茂荣吧…”
不等王大发回答,方南慢慢讲述了因为跟自己的恩怨,金茂荣带了上百人来围攻鹏天店,结果被方南带着人硬挡了下来,金茂荣本人也命陨当场。
再然后就是因为这件恶性事件,卫津政府高层顺藤摸瓜查到了市委宣传部长金茂昌的身上,最后连前任市长苏文景也受到牵连下台。
而鹏天的前任老板尚东,被金茂荣事件吓到,着急转让店面,结果以2200万的价格转让给方南……
他/ 这一段话说的很慢,也不带任何的音调起伏,因为都是事实,他这种表述反而更能让人相信。
王大发就相信了,这会功夫他脸上阵青阵白。
方南说的有很多都不是秘密,前一阵市委领导换班、黑老大金茂荣陨落,是卫津最大的新闻,他自然也知道一二。
只是想不到,竟然跟眼前的方南有这么大的关系。
王大发不是蠢人,相反人还很精明,能把生意做到几千万,有一家很大的水产市场,本身就说明了他有一定的能力。
他眼光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,实则心里一阵翻腾。
有的事方南一带而过,可王大发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些细节,为什么那次事件后金茂荣、金茂昌兄弟倒台,甚至市长都遭了秧,但眼前的方南却一点事都没有,甚至还风生水起、大展宏图。
要说方南一点后台没有,打死王大发也不信,而他这个后台的厉害,竟然连卫津市长都给撂倒了,这就让人不得不掂量掂量方南的能量了。
忽然,王大发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色更加难看起来,额头上都有了汗珠。
“金茂荣、金茂昌是因为你才被扳倒的?”这是王大发听方南说完后问的第一句话。
对这句话方南不置可否,也不点头也不摇头,就那么看着他。
王大发只觉得喉咙里干的冒烟,忙又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下,又道:“你、你就是太保哥?”
再次听到这个“太保哥”的称呼,再配合王大发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,方南摸了摸鼻子,这个外号很出名很吓人吗?
“好像…就是我吧。”
他的回答让王大发彻底服软了,方南的大名可能在道上传的不算厉害,但“太保哥”三个字却像一股旋风刮编了卫津市的地下势力圈。
传闻里太保哥手眼通天、黑白通吃,得罪了他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,金氏兄弟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以王大发的身份,本来是接触不到这个圈子的,但他毕竟在卫津做生意也不少年了,也有几个道上的朋友,多次听到朋友们谈起太保哥,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太保哥就是坐在自己面前的方南。
跟着,他背心的衣衫就被冷汗浸湿…
“方先…不,太保哥,我有眼不识泰山,您…”
方南截断他的话:“就叫方南吧,什么太保哥、方先生的,叫着生疏。”
王大发从他话里听出没有要责问自己、收拾自己的意思,反而有那么一丝的拉拢,不由心里微微一松,却也不敢就此放心。
“那怎么行,怎么也得叫声方先生的。”王大发掏出手帕边擦汗边陪着笑脸。
方南目光一转,道:“我买了鹏天,店里伙计都叫我方总,要不你也这么叫吧。”
“好的、好的,方总…”王大发刚叫了声方总,突然意识到方南又把话题拉到了鹏天上面,他也算是个明白人,立刻想起刚见面时方南说的话。
瞬间,王大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“方总,我是负责送鹏天市里两家店的海鲜水产送货,你别看明面上价格很贵,其实都进了甘来付的腰包,我根本就赚不到钱,这家伙就不是个玩意。”
方南微微一笑,看样子王大发一点不笨,跟聪明人说话办事就好办多了。
“哦,有这事?”
看到方南面上的笑容,王大发知道自己说对话了,接着托出了实情。
他讲得很细致,生怕说得不清楚会引起方南不满,从每日送货的品种、数量、价格说了个遍,其中价格是比外面市场贵,但贵的这些钱也没进他手里,算下来他自己赚的利润也不大。
之所以还一直给鹏天送货,一是由于鹏天的名气大,说出去对他的生意也有帮助,还有就是甘来付个人有点道上背景,也算是一个黑白都有关系的人,为这点利润王大发也不值得跟他红脸。
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,鹏天换了老板的事也传出去了,但甘来付许诺给他,新老板还是要听他的,不仅市里的生意还由王大发来做,甚至说将来会把鹏天滨城新区三家店的生意也一并给他。
听到最后,方南的脸色阴沉了下去。
“他说要把这三家的生意也给你?”
“是,千真万确!方总,我可不敢欺骗你,甘来付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说的?”方南追问。
“恩…前天,前天晚上我们见了一面,他这么说的。”
前天?
不就是自己组织开会那天嘛!
嘿嘿,看来是开完会甘来付就找王大发商量对策了。
方南有点怒了,不管甘来付这么说是为了安抚王大发也好,还是只是随口一说,但这句话明着就是对他这个新老板不敬,甚至是不放在眼里。
“你俩见面他都说了什么,不会就这么简单吧?”
王大发脸色再次一变,他看了看方南阴冷的眼神,隐隐有一种看穿他内心的感觉,他知道对方南是不能说假话的。
难怪甘来付那天反复交代自己,就算有人问到自己那去,也不能把两人之间达成的协议说出去。
只是现在,王大发是一个字也不想隐瞒了,在得知了方南的身份和“事迹”后,他毅然选择了方南。
“我交代、我全交代,是这样的,甘来付他让我……”
王大发这一顿足足说了十多分钟,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,方南都打断他问了几句,几回下来他更不敢有一丁点的隐瞒,全盘说了出来。
说完后他看着方南,方南却闭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。
王大发也不敢打扰他,只觉得周围的压力似乎好大,压得他不停的出汗,也不停的喝水,没几杯后茶水就被他喝光了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,王老板,谢谢你。”方南睁开眼睛道。
“哎,方总您这是说啥话呢,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,要不然我就被甘来付那孙子给糊弄了。”
方南一笑,目光锁定王大发:“我后天上午9点去甘来付那家店,我希望你能站出来把刚才的那番话再说一遍。”
“这…”王大发就迟疑了不到一秒钟就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好,没问题。我听方总你的。”
方南看着他点点头,淡淡的道:“老王啊,选对了人是最重要的。”
他说的像是很不在意,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,这话听在王大发耳朵里像是一个大雷一样,震的他忙不迭的点头。
“是、是,您说的对,我懂!”
“那好,后天9点市里见,咱们吃点饭吧,也别出去了,就在这吃吧。”
方南正要叫人上来让做点吃的,王大发一脸苦笑的连连摇手。
“方总,今天就算了,下次您去市里了我好好请您,今天、今天我真吃不下,就不叨扰了,行吗?”
方南一愣,看着王大发的神色,忽然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那好吧,我就不留你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!”
王大发态度更加恭敬了,但走时却没有再跟方南握手,而是深深的一鞠躬,看样子连握手都不敢了。
出了包间的门,王大发身上感受到的压力才算变小,这个发现也更让他心里骇然。
面对方南时,无形中他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制,从这一点也看出方南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,看来自己真是选对人了。
他快速下楼,招呼司机走。
那司机哥们有点奇怪,边跟他王大发边问:“老板,不吃点饭就走?您不是跟鹏天的甘老板是好朋友嘛!”
王大发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冷,忙回头看看楼上,幸好方南还在包间里没出来。
他朝司机狠狠一瞪眼:“闭上你的鸟嘴,就特么知道吃!赶紧走!”
司机被骂得莫名其妙,但也知道老板在生气,不敢接话跟着走了出去。
他俩离开鹏天的大门后,方南的身影才包间门口出现。
“整饭啦,弄点好吃的,哥几个都上来。”
“好勒,南哥!”
楼下已经回来的彭毅应了一句,赶紧安排厨师做饭了。
“南哥,刚才那两人怎么走了,孙哥说他们要留下吃饭的?”傻大个牛齐走过来,多问了一句。
方南露出笑容,很阳光,也很灿烂。
“他吃不下,所以走了!”
牛齐挠挠脑袋道:“怎么吃不下呢?这可都到饭点了啊。”
“恩,吓的!”方南一本正经。
傻大个看看方南,回味着这句话,似乎有点懂,但眼神依旧迷茫。
方南看他那傻样,笑着推了他一把:“别想了,准备开饭,你肯定吃的下。”
“跟南哥见了一面,然后就不想吃饭了……被吓的…”牛齐喃喃自语的走进包间里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突然,牛齐从包间里冲了出来,一脸兴奋的对着方南大喊。
“南哥,下午你见见我那倒霉媳妇吧!”
方南一愣:“干嘛?”
牛齐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围道:“她比我还壮,天天嚷着减肥,他娘的一到饭点就忘这回事了,只顾着猛吃,我带她来见见南哥你,这下她减肥就有希望了,就这么办,我打电话去。”
说完,傻大个自顾自的下楼去了。
而方南,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