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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”!
方南放下了第四个空瓶,听着孙建军的叙述,他的酒就没停下过。
五年前,方南以不错的成绩考取了卫津大学。
而学习成绩一向不好的杨三顺早已高中辍学,在社会上游荡了快一年时间了。
没有学历、没有一技之长的他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,养活自己都成问题,就跟着一帮小混混在街头混着。
他和方南都跟王占山学得一身功夫,能打、人又实在,没多久就在那帮小混混里冒出头来,被一个小帮会的大哥级的人物看上。
刚要得到提拔,那个大哥出事了…
在跟人争抢地盘时被人给打残了,对手风卷残云下连带把大哥的手下一个个都给收拾了。
杨三顺自然也跑不了,被一帮打手拿着砍刀追着在大街上狂奔。
对方七八个人,最终把三顺逼到了一条小道上,见三顺身手不错对方想把他收服,结果三顺认死理,怎么说都不屈,逼得? 对方要下死手。
就在说僵了动手时,孙建军恰好那天经过了那里目睹了全部经过,他当时也是卫津道上的一个出名人物,被三顺的倔强打动,伸手帮了他一下。
虽然孙建军说话了好使,但道上的规矩不能坏了,为就三顺也为了给对方一个交代,孙建军用匕首在自己大腿上扎了一刀,对方才算罢休。
一刀见血,生死之交!
就是这么个意思。
“孙哥,谢谢你了,要不是你,三顺他…”
方南举起酒瓶伸向孙建军,两人轻轻一碰。
放下后,孙建军叹了口气:“要不是我,三顺今天也不会进去!”
啊!
方南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,不解的看着孙建军。
“三顺是个感恩图报的人,死心塌地的跟着我。还有大鹏、小飞几个,咱们兄弟同心协力,在卫津道上混出了点名堂,当初那帮挑了三顺大哥的那个帮会最后也被我们给吞并了,三顺算是报了仇。”
“帮会越做越大,地盘也越来越多,终于引起了道上一位大佬的注意,对我们开始了强势打压…”
方南听得入神,不自觉的啤酒就灌了下去,心也随着孙建军的讲述一直提着。
孙建军当时跟着的老大柳铁荣成为人还是有底限的,帮人看场子收保护费的可以,但是黄赌毒一直没有沾过。
那位大佬发下号令,必须在他们的场子里走货进毒,被柳铁荣成一口回绝。
接下来就是两边火拼,柳铁荣成势孤力单被大佬连根拔起,而跟着他的孙建军、杨三顺等人也就遭了秧。
抢地盘争利益的打打杀杀无可厚非,成王败寇罢了,但那位大佬却是一个笑里藏刀、阴险狡诈的主。
本来两边约好了时间地点要做最后了断,没想到关键时刻那位大佬出现,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、要高抬贵手的架势,还逼真的请来另一位很有地位的人做和事老。
可没想到的是,就在柳铁荣成相信时,大佬早已预备好的人手突然杀了出来,打了孙建军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柳铁荣成当场被砍死,杨三顺为了让孙建军能逃走,拼了命的掩护,最后被大佬那边的人砍了七八刀,也是他命大没死撑到了警察到场。
“混蛋!孙哥,你就没想过报仇啊!”
“是啊,宰了那个什么大佬,现在就去!”
赵鹏、金飞酒气上涌都站了起来,他俩也是当事人,吵吵着现在就要杀过去。
“坐下!”孙建军沉声一喝,狠厉异常。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悻悻的坐了下来。
“你俩干什么啊,这都多大的人了,跟我做正经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个暴脾气?有家有室的人,做事千万不能冲动。”
方南看了看他们,道:“那个大佬怎么样了?放心,孙哥,我不是要去报仇什么的。”
孙建军嘿嘿一笑,端起酒瓶道:“方南啊,就算你想去报仇,短时间内也是报不了的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原来在那一晚后,那位大佬不知何故突然暴毙,他自己内部乱作一团,后面斩草除根的事也就没人管了。最后他的地盘全部被另一个强势崛起的人取代。
也就因为这样,孙建军才得以四处活动,托了无数关系花了所有的积蓄,三顺最后判了个一年半。否则他怎么找关系,估计三顺都不会只判这么少。
在那之后,卫津市进行了几轮严打,基本上各条道的人都收敛了许多,这事也渐渐被人淡忘。
“嘿嘿,恶有恶报啊!”
“从这件事以后,我算是看透了,在外面混迟早是要还的,趁早离开的好。正好鹏天的老板是我的一个老朋友,他信任我给了我这个饭碗,我带着几个贴心兄弟就一直在这干了下来。想想这都快两年了。”
孙建军毕竟是道上曾经的名人,酒店在他的管理下,没有人敢上门打什么坏主意。而他也确实是个管理人才,几年时间鹏天海鲜阁在他的管理下发展的很快很好。
故事说到这,终于是讲完了。
四个人酒喝二十几瓶了,烤串都没吃多少。
“来,我敬你一杯,孙哥,还是那句话,如果没有你,三顺还不知道要判几年了。谢谢了。”
孙建军摇摇头,带着点酒意道:“方南,再说这个就真见外了。三顺是我兄弟,是他护着我走,我才能全身而退,我要不管他我还是个人嘛。你是他兄弟,也就是我兄弟,哥别的不多说,以后我能力范围内的你只管开口。”
“谢孙哥,干了。”
“老板,上酒!”
赵鹏看两人要干,再看看那箱啤酒要见底了,忙招呼老板。
“要什么酒?想喝死啊,哪有那么便宜的事!”
突兀的话让方南等停下了喝酒的动作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大排档的周边聚集了十好几个人。
一水的黑色t恤、休闲西裤,还有一个相同点就是背后或者腰里都别着根钢管。
来者不善!
方南和孙建军的眉头都皱了起来…
带头的那个人个头足有185高,两臂浑圆肌肉盘结,好一条大汉。
光论气势,方南这边只有身材同样高大的赵鹏能和他一比。
“看啥子?你就是方南对吧,赶紧死出来!老子今天要把你蛋蛋砸出来。”
这大块头竟然是一口四川味,说起话来声音大的吓人,偏偏还有点好笑。
方南也不知道他们是哪的人,正要站起来应对,却被孙建军一把拉住。
“牛蹄子!你大晚上的乱叫什么,还想不让我喝酒了是吗?”
那大汉明显被这“牛蹄子”三个字给叫愣了,这可是有些年没听人叫过了。
顺着声音看过去,眼睛慢慢眯了起来,又仔细打量着孙建军。
孙建军回头迎上他目光,点点头:“不认识了?”
“啊呀!”大汉猛地一顿,快步走过来挨近孙建军道:“孙…孙二哥,真的是你啊,怎么是你?”
原本看他莽撞的走过来,还在暗中戒备的方南,一看这大汉跟孙建军那表情不像是装的,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,也就慢慢放下了心。
孙建军平淡的道:“牛齐,几年不见了,你也上位当头了。不错,总算还没忘我这个当哥的。”
“哪里哪里,二哥说笑话了。”叫牛齐的大汉一个劲儿的点头,脸上都快笑出花了:“要不是二哥带我出来,我哪有今天!”
他和孙建军这一说说笑笑的,跟着他的那十几个兄弟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这还是要找人麻烦的意思嘛?
其中一个看着也是个小头目的人走了过来,扯了扯牛齐的袖子,眼光瞟了瞟旁边端坐着喝酒的方南。
“牛哥,正事要紧。”
“呃!对,耗子你提醒的对,正事、正事!”
牛齐神色间正经了一下,但下一刻再看看跟孙建军看着很熟的方南,脸色又变得有点难看。
连变了几次后,终于像下定了决心,狠狠一跺脚。
“孙二哥是恩人,他的面子不能不给。”
“奶奶的,做人绝对不能忘本,这事算了,耗子,招呼弟兄们回去。”
叫“耗子”的男人一愣,忙道:“等、等会,牛哥,这可不行啊,咱可是收了人家钱的。”
“呸,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,能让老子干忘恩负义的事啊,我说不做就不做了,都特么给我回去,听不明白啊!”
牛齐这一发火,“耗子”也不敢多说,摆手带着那十多个弟兄撤了。
这边就剩下了孙建军、方南四人,还有一个站着的牛齐。
“你也坐下。喝两瓶。”
听到孙建军的话,牛齐忙找了个凳子坐在一边,不当自己外人的直接咬开一瓶啤酒就往下灌。
“慢点、慢点,都自己带兄弟了还那么鲁莽。”
牛齐“嘿嘿”两声傻笑,抬手抹去了嘴边的啤酒。
他这个样子倒是让方南觉得这人很实在,也拿起酒瓶冲他一点喝了起来。
牛齐稍微顿了一下就仰脖子又喝了一大口。
放下酒瓶,旁边四人喝着说着,都没有想问自己的意思,牛齐不由得挠了挠脑袋。
“孙二哥,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?”
孙建军一乐,还没说话就被方南接过了话头。
“有什么好问的,一切明摆着的。有人花钱让你找我方南兄弟麻烦,你能看在孙哥面上不为金钱所动,孙哥自然也不能让你为难,有些事还是不问的好。”
方南的话让孙建军眼中闪过赞许,牛齐却好像还没想明白,傻傻的看着两人。
“好了,你那个脑子啊,别想这些了。喝完就回去,想想怎么应对给你付钱的人,还有就是怎么安抚你的兄弟,我看他们有点不乐意啊。”
“切!二哥,你笑话我呢,我退钱不就行了,这钱咱不挣,至于我那几个兄弟,你放心,他们敢不乐意我这双拳头就揍得他们乐意。嘿嘿,这还是跟您学的。”
“我什么教过你这个?”
……
他们二人这几句交流,方南看的心里暖暖的,有时候一句兄弟简单,但真正能做兄弟的又有多少。
牛齐大眼珠子转了转,看了看方南。
“小兄弟,方南,你是二哥的朋友,也就是我老牛的朋友。我提醒你啊,有人出高价收拾你,你要小心。”
“你别看我,不是我不告诉你,是谁在出钱我也不知道,我也是接的不知道几手活了。”
方南点了点头,真诚的看了他一眼:“谢了,干!”
两人酒瓶一碰,整瓶啤酒一口喝干。
……
在马路对面的一个小巷子里,停着一辆帕萨特轿车。
两个人坐在前面抽着烟,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灭。
“嘿嘿,老板担心的果然有道理,这大块头竟然临阵怂了。”
“老板早就有准备了,等着看吧,今天总得让他留下点什么。”
噗!
重重的吐出烟屁。
“姓方的,好戏还没开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