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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从刚刚开始,横田家族现家主,横田欲岗的脸色就很不好,甚至还有一种越变越不好的趋势,眼神死死的盯着一个方向,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家主现在所想,作为管家的忠也十分清楚,温声劝慰道,“家主,二少爷也是一番好意,成与不成您就暂且让他们试一试,横竖对老爷也不会有什么伤害,对横田家族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。”
听到管家这么说,横田欲岗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几分,眼神也没有一直再盯着父亲寝室的方向了,只是对于管家的话,不置可否。
他本也是这么想的,还抱有一丝希望,只是这一切在看到次儿带回家的所谓神医之后,这个想法就立刻被驱逐出了脑袋,就算是他对于中医不算熟悉,甚至可以说是很陌生。
但是他至少知道一点,医生是越老越值钱,因为这往往象征着经验和知识的双重积累,中医也是一样,甚至犹有过之,因为他听说过,中医远比西医更加难学,所要了解的知识更多。
可是现在儿子带了一个比他还小的人过来,说是神医,这让他没有办法不去怀疑,因为对方的年纪看起来,应该还就是个医学院的学生,带进家里来,简直就是对父亲的不负责任。
如果不是看在儿子恳切的目光上,还有向自己所做的多番保证,横田欲岗觉得,自己都不会让那个所谓神医的少年人进门,更遑论让他为父亲诊治了。
“年轻人,我这腿很多的医生看过都说没有办法,你是第一个中医,不知道有没有不一样的答案告诉我呢。”横田知一虽然已经老了,但是身上那股气势,比起横田家主要来的更加明显,这话虽是说的和颜悦色,但却隐含着一种压迫的感觉。
当然了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,对于安逸,根本没差,这横田老爷子的气势虽强,却也强不过自己的爷爷,再说了他一个修行之人,面对一个普通人,再会因对方的气势而受到影响,那才是闹了笑话。
“您想要不一样的答案,我当然是可以给出的,您着腿我能治。”安逸收回诊脉的手和那一个小小的手枕,不紧不慢的说道。
只是这一句话牵动着在场两个人的心,这两个人当然是对自己腿疾已成心病的横田知一老爷子,还有跟随安逸一道过来的横田次。
虽说这些年他一直无争,对于大哥也是处处相让,步步后退,在家里人看来就是无为,但是这不代表他真的不恨大哥,那个要他命的人,只是自己无势,不敢轻举妄动罢了。
现如今,既然有了希望,那他也有了争一争的想法,毕竟没有人是不想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的,与其在别人的余威下惶惶不可终日,倒不如自己冒点风险掌握主动。
“华先生,您是说爷爷这腿,可以治。”横田次忍不住再问了一遍。
迎着二人希望的目光,安逸点了点头,“好在这腿瘫痪的时间不长,配合以调养和针灸,还是能够恢复的,只是毕竟也是耽误了一些时间,能不能恢复如初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闻听这话,横田知一内心激动不已,要什么恢复如初,这腿现在没有半点知觉,他只希望自己还能站在地上行走,还能凭借自己的双腿移动,至于有没有原先的步伐,不再重要了。
若说开始的时候,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双腿能够恢复如初的,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,一次一次心怀希望,又一次一次的陷入绝望,他只希望自己的腿能好一点点,再好一点点,哪怕是缓慢恢复,也比起现在瘫在床上不能自理,要好得多。
“只要能治好我的腿,任何条件,随便先生来开。”此刻横田知一也顾不得自己的威严了,话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迫切,他骄傲一辈子,如今却因为腿上的毛病,被磨平了性子,如今看到能救自己的人,哪里还顾得上失不失态呢。
安逸摇了摇头,“横田老先生说笑了,我来此是因为之前见横田兄这些日子,因为您老人家的腿疾而闷闷不乐,多次跟我打听关于这方面的事情,这才有了毛遂自荐一说,至于条件却是不需要的,我可不想我们之间的友情,掺杂上利益的关系。”
听到这话,横田知一看向自己孙儿的表情多了些柔和在里面,这些天虽然家族中的人不少带医生过来,但是真心为了自己身体的人有几个,他都不敢确定,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孙儿一直忧心着此事,这实在是令人心中一暖。
横田知一倒是没有怀疑过横田次是为了家族权利而这么做的,因为这些年来,他对于两个人孙儿也有过观察,横田隹野心庞大,对于家族权利十分眼热,但反观横田次倒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,反而事关这些事情处处避过。
所以对于眼前的孙儿,他毫不怀疑,只觉得是这个平日里不太爱表现的孙儿,真心为了他的身体着想,心中想着,无论这一次自己的腿疾能不能治得好,自己都该对这个一直忽略的孙儿作出一些补偿。
“次儿是个好孩子,这点我一直都知道。”横田知一此刻看着横田次的目光多了些温情,若是往日里,他哪怕知道哪个孩子是真的在关心他,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触动,但是这一次的瘫痪,真的是触动了他心中很久忽略了的东西。
“横田老先生,您这腿要恢复过来需要一个过程,期间您需要照着我的方子来调理,不知道可否给我准备一间静室,让我推敲一下方子,尽量拟出一个恢复快,对身体也不留隐患的方子。”安逸将东西收进了自己的随身小包里,接着说到。
对此横田知一自然是连连点头,现今这样的情况,他就是留有些隐患都顾不得了,毕竟已经这样了,再者说了是药三分毒的道理,他还是知道的,不过现在听安逸说,有不留隐患的方法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。
“那就由次儿带您过去吧。”横田知一也没有吩咐管家,反而吩咐了孙儿做这件事情,如果这一次他的身体能恢复,那他一定将全部的功劳放在横田次这个孙儿的身上。
点了点头,两人退出房外,横田次带着安逸去了书房,横田欲岗看见伺候着父亲的管家面容有着一丝喜色,所以也没有伸手阻拦二人,只是心中有些疑惑,莫非这少年对父亲的病,真的有办法。
“华先生,您看这间书房可以吗,爷爷和父亲屋子里都有书房,这里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,只是小时候,有哪个孩子不听话的时候,可能被罚来这里面壁思过,或是看书。”横田次说道这里面色有些尴尬,显然是小时候没少过来过。
安逸点了点头,没有让横田次在外面等候,反而将他一起叫进了书房里面,关上了房门,“横田,有件事情,我要先告诉你。”
“华先生请说。”横田恭敬的问道。
“是关于你爷爷的病。”
横田次点了点头,“华先生放心,如果您对爷爷的病没有办法,那我来解释就是,毕竟那么多的名医对于爷爷的病都束手无策,您没有办法也很正常。”
其实对于这个爷爷,在横田次的念头中早已模糊了,只记得小时候有一威严的记忆,长大了就接触的越发的少了,说是有多深的感情,他自己都不敢相信,也许对于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,亲情淡漠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吧。
在知道爷爷病了之后,他虽心中不免担心的想法,但是却没有太过悲伤,毕竟就算是有着血缘关系,但是明明是一家人,却从小到大没有多少接触,要说感情深厚,才是奇怪。
“倒不是没有办法,只是横田老先生年纪不小了,身体的各项机能早已大不如前,现在身体上也有着不少之前年轻时留下的病根子,要想根治是不可能了。”
说到这里,安逸的话头一转,“不过要是想要短暂的解决他的腿部问题,倒还是有办法的。”
“短暂的解决,华先生的意思是。”横田次抓住了话里的重心。
其实横田老爷子的症状跟自己的爷爷有些相似,要说真的根除,那也未必是毫无办法,只是要搭上的时间,药材和精力实在太多了,自己的爷爷他愿意付出,但是对于一个毫不相识的人,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再者说,这位横田知一也算不上什么好人,当初也曾是抵制华国的激进派之一,面对这样的一个人,即跟自己无亲无故,还曾是国家的敌人,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在这里费心费力。
所以这一次他只打算治标,没打算治本,“我可以用针灸配合中药来刺激横田老先生的腿部机能,让其重新焕发活力,但是这只能是延迟他腿部机能坏死,这么说吧,我如果不治,横田老先生的腿应该就彻底瘫痪了,毕竟他年纪大了。”
“但是如果我治了,也只能是延迟这个瘫痪的时间,可能一年,可能两年,横田老先生还是会瘫痪的,毕竟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没有年轻人的恢复力了。”
一边认真听着,横田次一边点头,“爷爷的腿,那么多的医生都束手无策,您能做到延缓一至两年发作已经是很厉害了,既然这样,就请您开药方吧。”
“横田,这话我只告诉你,我不希望你告诉别人,要知道对于你爷爷而言,这腿是彻底好了,还是只是暂时缓解,感受是完全不同的,相应的,他对于你的看重也并不相同。”
横田次是聪明人,安逸的话他自然是听懂了,如果爷爷以为自己的腿彻底好了,而这功劳得益于他这个孙儿的话,那对他必然是十分倚重,万般宠爱。
相反如果只是告诉爷爷,这腿只是暂时好了,未来不一定什么时候,还会出现这个问题,那结果可能完全不同,就跟去医院是一个道理的,你患了重病,如果出院时,医生告诉你,你已经痊愈了,那你会认为医生很厉害,简直是神医,心中万般推崇。
可是如果医生告诉你,你被抢救过来了,还能活多久,那就算是再看破生死,再天性豁达,心情也远远比不上前者,甚至开始担心起日子来。
尽管两者都是功劳,感谢医生的必然会是前者,就如现在的情况一样,如果是帮爷爷的腿疾延缓两年发作,这也是功劳,但是跟前者比起来,却好像什么都不是了。
“华先生,爷爷的腿,最坏的情况是能维持多长时间。”横田次想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。
手中的药方完成,安逸回答了横田次的话,“一年半的时间,这是最坏的情况,所以如果你想要向兄长报仇,想要得到这横田家的权势的话,你只有在这个时间之内去做,做得到,一切好说,做不到一切休提。”
横田次点了点头,目光之中满是坚定,“我明白了,多谢华先生。”
所谓一切休提不仅仅是他可能无缘这横田家的继承之位和权势,同样的还有他走入这条路将承担的后果,现在自己不与大哥相争,他没有再对自己动手,谁敢说自己一旦站到大哥的对立面,不会等来大哥的手段呢。
儿时的大哥尚且能做下那般决定,那现在的大哥所下的决定必然更加残忍,他了解自己的大哥,如果自己铁下心来去争这横田家的权势,那就等于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途,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。
不过就算是一条路走到黑他也愿意,少年时的仇恨他不说不显,却不代表他不记得,那时的他对救自己一命的铃木组长十分感激,也愿意为了铃木组长,为了樱花组抛头颅,洒热血,但是对大哥的恨可是比起这份感激更甚。
只是一直以来,他深知自己不足以与大哥为敌,才渐渐的潜藏这份怨恨,试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与大哥相处,与家人相处,只是经此一役,他的心性与之前已是全然不同,这份仇他终是要报的,而今他既等来了机会,那就不会犹豫。
哪怕前方潜藏的可能是深渊,他也愿试上一试,横田隹,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初亲口下达了诛杀我的决定,而今这份代价,我要讨回来了,手拿着药方的横田次,在踏出房门的那一霎那,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