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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开学日,在这阳光充沛的早上,神冈高中一年级甲班的同学在课室内坐得笔笔直直,专心听黄副校长的开学训话。除了黄副校长的声音,全班安静得连蚊子飞过都能听见。只有一个名叫宋夏彦的男生拿着镜子在桌子下左照右照。
突然黄副校眼神一转,拿起放在黑板下的粉刷,向坐在课室中间的宋夏彦用力猛丢。
「啪!」
粉刷首先落在宋夏彦的桌子上,然后反弹上他的脸,咀边围上一圈的白色粉末。同学们都被副校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,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宋夏彦。
「宋夏彦,你在桌子下搞什么鬼?是要化妆吗?」黄副校怒喝。
全班哄堂大笑。
「嗯,对不起。」宋夏彦站起来点头。
黄副校转身在黑板上写上像笔记的文字。坐下的宋夏彦又再拿出镜子往后照,这镜子看起来不像普通的化妆镜,镜面呈黄色,还有花俏的镜框镶着。宋夏彦这时感到背后被人用笔桶了一下。
「还没有玩够吗?才刚被黄副教训。」坐在宋夏彦后面的林亚莎说。
林亚莎向宋夏彦送上面纸,然后用手指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个圈,示意要他清理一下嘴上的粉末。
宋夏彦没有理会,继续沉迷的盯着手中镜子,还举起食指,看似在空中比划什么。林亚莎抬起头来,见镜子一直照着自己右后面的李莲香。
李莲香是今年的转校生,神冈高中的学生一般都是直升上来,虽然偶然有人搬家转校过来,但人数不会多。甲班除了李莲香外,都是原班升读的,其他人都已经很熟络。
林亚莎心想,纵使李莲香可算是现在班上最漂亮的女生,可是这样用镜子一直偷窥实在太失礼了,决心要教训他一下。她拿起原子笔,紧按着尾部的按钮,在台底下向宋夏彦的背脊用力一刺,宋夏彦大喊一声整个人弹起。
站起来的宋夏彦看见站在他旁边的黄副已经七孔生烟,在开口道歉前已被轰出课室门外,班上都被黄副的怒气吓倒,连嘴角都不敢扬起半分。被训出课室的宋夏彦并没有放弃,靠拢在墙外继续用他手上的奇特镜子一直偷看课室情形。
林亚莎看见课室外的宋夏彦,觉得又失礼又好笑,无奈地摇摇头。直到钟响起前,谁也不敢再作怪,乖乖的听黄副训话。
等到黄副步出课室,宋夏彦拿着镜子,一下照住自己,一下照住李莲香,一路古古怪怪地走近。
「够了吧,你好失礼喔。」林亚莎站起来,挡住了宋夏彦的去路。然后向坐在旁边的李莲香伸手想要和她握手,说:「我是林亚莎,是这位呆子的好朋友。」并用用手指着宋夏彦的鼻子。
「你好,我是李莲香从山林中学转校过来的。」李莲香没有和林亚莎握手,而是向她微微鞠躬。
站在后面的宋夏彦听到林亚莎对他奚落,非但没有还击,反而乖乖的返回自己坐位,紧紧拿着镜子对两人监视,像一个找机会向老师告密的学生一样。
「你的发髻绑得很漂亮哦。」李莲香惊讶地说。
「是吗,你头发又长又滑,可以绑的髻比我还多呢。你不嫌弃的话,我可以帮你绑一个哦,就当作见面礼吧。」林亚莎说。
「好呀好呀,麻烦你了」
「过来坐吧,你有带橡皮筋吗?没有的话我借你吧,红色的好吗?」
林亚莎坐在自己的位子,打了个手势要宋夏彦走开让坐给李莲香。宋夏彦百般不愿地走开,他用手上的镜子照向李莲香的坐位,果然有古怪,桌子发出阵阵金气。
宋夏彦心想,莫非是桌子被妖邪侵占?反手向李莲香照去,同样发出金气。此镜应该能照出妖怪真身,如今只见其气,不见真身。宋夏彦决定发动辨邪眼一看究竟。
宋夏彦举出左手食指,在空中比划,说道:「天尊在上,明鬼辨邪。」接着食指按住左眼,右眼紧紧盯着目标。
「什么都看不见。是我的法力不够吗?」宋夏彦喃喃自语。
就在宋夏彦折腾一轮后,林亚莎已在李莲香头上须上一条又一条精致辫子。原本只梳长直发的她,经过悉心打办后增添了五分贵气,像一个吃尽珍馐百味的富家千金。旁边的女生看到,一起拉着她玩起自拍来,男生也看得牙痒痒。
可是宋夏彦就是看不上眼。他一想到眼前的美女背后可能是烂面妖怪就不禁心寒,而且刚来就和他的好朋友这么亲昵,一心想快点揭穿她的真面目。
「我可以坐回我的位置没?」宋夏彦冷淡地说。
「嗯,当然。」李莲香慌忙地点点头,回到自己坐位上。
其他人看到宋夏彦凶起来,纷纷回到自己坐位上。
「白痴,干嘛对人这么凶?」林亚莎抵不住宋夏彦的态度还嘴。
「我才不是白痴,而且她是人才算吧。」宋夏彦说完怒视李莲香。
李莲香不敢对上宋夏彦的视线,心虚地低下头。林亚莎见势色不对,拉着宋夏彦的手腕走出课室。
「你干嘛这么奇怪?一直盯住哪个转校生,你又不是女生,人家长得漂亮你应该高兴才是。而且你脸上的粉末想留多久呀?」林亚莎说。
宋夏彦尴尬地用手背刷去粉末,然后说:「不是呢,我怀疑她是妖怪。」
他举起手上的镜子,李莲香的侧面影射在黄铜色的镜面上,想让林亚莎也看看李莲香的金气。
「就算你用这道黄镜照她,她也不会变丑的。」林亚莎说。
宋夏彦揉了揉眼睛,再看看镜子,哪道金光气息还是围绕着李莲香。
他心想这照妖镜能照出任何妖魔鬼怪,而且凡人应该也能看得到。难度哪妖怪的法力比这镜子还高吗?
「妖怪怎么会大白天跑出来?你是不是吃错了药?」林亚莎见宋夏彦没有作声,加上自己又对李莲香很有好感,故意呛声。
「这是师傅给我的照妖镜,据说已经传了三代,辨鬼无能力容置疑。师傅见我法力低微,给我护身用的,让我看到鬼怪即使收不下也能跑喔。」
林亚莎听见唧的一声笑出来,并说:「我看你刚才连黄副校哪关都过不了,还说什么收鬼。我没你好气,回去上课。」接着转身走回课室里。
宋夏彦正想师傅还教了他什么辨鬼的招数。林亚莎见他呆呆站在原地,从窗门探头说:「还站这里,老师要来了,你真的想逃跑么?」
宋夏彦动身回去,见李莲香一直摸摸林亚莎帮她绑起的辫子,灵机一触,想出了辨法来。便回话说:「什么逃跑,我还能再战几个回合呢!」他心想,要用这个辨法必需和哪只鬼怪建立交情,虽然自己一向耻于与它们为伴。但师傅说,收服妖魔鬼怪免不了要使一下奸诈,为了大义,只能牺牲一下。
林亚莎没他好气,摇摇头作摆。
教中史的钟老师来了,宋夏彦摸摸自己的书包,发现没带课本,只好放上中文课本打开内页来假装中史课本。坐他右边的陈春明看了,便对他说:「你又没带这小气鬼的课本,明明上次你已经被她哇啦哇啦说没心上课,有欠尊重云云。最后还被她训留校呢。」
宋夏彦听了,越发紧张,急急用文具遮课本。钟老师习惯每次上课都在课室走一圈,看见有人功课没做或课本没带就会叫他下课后去找她,留校罚抄这些免不了,所以同学都得怕被她递到。
钟老师走过宋夏彦时,停了下来,把他桌子上的中文课本往前向后揭,细心的看上面的字。宋夏彦当时已经作最坏打算,闭起双目不敢看钟老师一眼。
谁知钟老师竟然摸摸宋夏彦的头,还说:「你终于发奋了,为师大感安慰。」吓得旁边的陈春明和后面的林亚莎目定口呆。
宋夏彦也不敢相信,过了良久才打开眼睛。眼前的中文课本变成了中史课本,上面还写上了密密麻麻的笔记。这些字迹自己都没有见过。他四处张望,见李莲香桌子上放着中文课本,更对他昂然一笑。
他心感不妙,对方能在众目睽睽下吧自己的书换走,肯不是泛泛之辈。不过现在倒没确定她的身份,既然她自己上钓,不如利用这机会,打蛇随棍上,和她混熟,顺道摸请底细。
宋夏彦拿起被掉包的中史课本,课本上的手写字体应该是用小毛笔书写。内容大概是对历史事件的评论,字体他认得出是草书,他在学道时有学过,所以能看懂一点。就这样他一连看了好几十页的书上的笔记,直到下课的钟声向起。
宋夏彦合上课本,把它还给李莲香。说:「谢谢你帮我解困,不然被这老妖怪抓住,又不用放学啦。」
李莲香不明所以,头侧起来看着宋夏彦,说:「钟老师是老妖怪?这代表什么呀?」
「这是我们男生对麻烦的老女人的称呼,你是初来报道,以后就会明白她有多衰。」
「原来这样,老女人就叫老妖怪。」
「呀!不对不对,只有麻烦的女老师才会这样称呼的。」
「原来这样!」李莲香展开笑容,好像解开了一个难题似的。
林亚莎看到宋夏彦和李莲香聊得这么开,心感奇怪:「刚才不是拉着我说她是鬼怪么。」
「对了,我从刚才就想说,你的辫子松了。」宋夏彦说。
「是吗?」李莲香收起了刚才的笑容,一直用手摸索辫子。
「我有镜子。」边说边从身后哪出照妖镜。
宋夏彦心想,这妖怪道行比我高,肯定能看到镜中自己的本相,然后大吓一跳,现出真身。不过李莲香没有惊吓的反应,反而把脸贴近镜子并说:「这镜子怎么会旧成这样?」
林亚莎看到他用直接拿镜子照着李莲香很不爽,连忙起来制止宋夏彦。
「莲香!陪我一起上洗手间吧。」她拉着李莲香的手臀,然后瞪了宋夏彦一眼,叫他呢挡住路,手把手的两人一起走出课室。
「哪呆子最近学道学得神神化化,你不要介意哦。」林亚莎说。
「学道是什么?」
「嗯,应该是什么收妖驱鬼之类的,我也不是太清楚呢。」
「是道士吗?」
「还不算吧,哪家伙这样水皮,看到真的妖魔鬼怪肯定要夹着尾巴逃跑喔。」
李莲香听到,掩着嘴巴笑起来。
宋夏彦一个人站在走廊,双拳紧握,不甘对方道行高得离谱,自己无能为力。在他完全不为意下,后面一个高大男人悄悄走近,哪人拍了他肩膀,说:「小彦,你站这干嘛?」
宋夏彦回头一看,嘴角上扬,心想:「好了,援军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