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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凌芷摇摇头,“扶我过去。”
今晚就是慕容昭出征的日子,她不能陪他一同去,甚至连跟他告别一句的机会也没有,只能默默祈祷他可以平安回来。
其实从前陆凌芷不信佛,虽然她为了祖母曾经抄写过很多佛经,但那也不过是为了讨老人家欢心。而自从那日在茫茫东海中找到慕容昭以后,陆凌芷还特意找了一处寺庙还愿。
不管是神佛保佑,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,陆凌芷都感谢一切能够让她再次找到慕容昭。
而现在,她也只能这样虔诚的祈祷,才能稍稍减少一些她心中的不安。我真的越来越小女儿作态了,他肯定能够大胜,但是所有的妻子都会这么担心自己的丈夫吧。
忍冬只得扶着陆凌芷在观音菩萨面前坐下,陆凌芷半跪在蒲团前,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,提起笔在菩萨面前抄写佛经。
忍冬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,在陆凌芷旁边为她研磨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半夜时分,营中响起一阵嘈杂声,慕容昭公布了出兵的时间,所有的将士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要出兵。
其实这一段时间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出征的准备,只是没有人想到是在大半夜。慕容昭保密的很好。
“娘娘,外面一阵嘈杂,还响起了鼓声,真是奇怪。奴婢去打探打探。”忍冬张望着道。
陆凌芷头也不抬,“不必打探,是决战开始了。”
“啊?现在?”忍冬毫无心理准备,惊呼一声。
陆凌芷看了她一眼,安抚道,“放心,谢将军和韩振将军是大部队,等先锋制造混乱之后才会出兵,不会有什么危险。”
“主子……您知道?”忍冬疑惑道。
陆凌芷点头,复又继续抄写佛经。她当然知道,正是因为知道反而这三天都坐立不安,也只有抄写佛经的时候能够让她心里平静一些。
“咳咳……”陆凌芷轻咳一声,黛眉轻蹙。
忍冬连忙道,“主子,冬日晚上格外寒冷。这都大半夜了,您快去床上休息吧。”
“没事。我等他凯旋回来。”陆凌芷望了一眼军营的方向,明明什么都看不到,但是她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,仿佛就是对着他笑一般。
我等你凯旋。
……
校场之上,士兵已经整装待发,慕容昭站在点将台上,旁边的秦守楠正在慷慨陈词的做着战前总动员,底下的士兵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,所有人都兴奋难耐。
“……喝了这杯酒,我们只要胜利!”秦守楠端着酒碗,壮志凌云。
“只要胜利!大兴!必胜!”底下的士兵们声如雷震。
众人一口干了践行酒,集体砸碎瓷碗,整个校场上都沸腾着一股振奋的士气。
秦守楠对着慕容昭说道,“皇上,该出征了。”
慕容昭向前一步,对着诸将士道,“我大兴的勇士,这一战,你们有何要对朕说!”
“大兴!必胜!我皇!必胜!”众将士齐喝。
“好!等打完北原,朕,带你们回家!”慕容昭并未说什么豪言壮语,但是只是这一句,却比什么封官加爵更激动人心。
“敢不为我皇效死命!”
大军开拔,慕容昭习惯性的望向校场旁边的位置,他看见一抹熟悉的红裙在底下望着他,满眼都是担心和关切。
但却不是她。
慕容昭的眼神微微一顿,没再说话,转身挥手,“出征!”
腊月十一子时,大兴昭帝领兵出征,奇袭北原于桃溪,拉开两国决战的序幕。
“这一次一定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秦守楠兴奋说道,“连我都没想到皇上会在今晚用兵,料那穆尔云曦也猜不到。”
慕容昭面无表情没有说话。周围行军的士兵们皆是小心谨慎,没有人大声吆喝,以免惊动对岸的敌人。
“是啊,好想看一看那穆尔云曦被打的措手不及的表情。”陈立也是笑道。
慕容昭却没他们那么乐观,皱着眉头道,“你们觉不觉得今夜这里安静的过分。”
“安静?这不是应该的吗?此时正是子时,万籁俱寂之时,自然安静。”秦守楠说道。
慕容昭盯着前面黑漆漆的夜色,大雪纷飞,桃溪上厚厚的冰层成为他们的道路。
“渡河吧。”慕容昭心中有过一丝莫名的心悸,但是此时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,也就没有多想。
这场胜利,他势在必得。
他要结束这个乱世,让世上再也没有那么多如韩凌桐一般的悲剧,也要再也没有人觊觎他的皇后。
穆尔云曦,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较量。他们两个人,终要分出一个胜负。
士兵们上了冰河,越来越近了,所有人心里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,但是大家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就是秦守楠此时也不再说话。
“哗哗哗……”
一阵怪异的声音,所有人均是一愣。
“哗哗哗!”
声音越来越大,就像是海啸一般,整个冰层都在剧烈震动。
“哗哗哗!”
慕容昭当机立断,“撤!”
“皇上,咱们已经渡过了大半个河,撤肯定撤不回去,不如上岸。”秦守楠建议道。
“这是陷阱。如果上岸,他们早有埋伏,勉强逃上岸立即就会被杀。往后撤,还有一线生机……”慕容昭说道。
陈立高喊,“皇上!不好了!桃溪……快看桃溪冲下来了,洪水!是洪水!”
这一声,立即搅的人心惶惶。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,上流奔腾的河水夹杂着无数的冰块奔腾而下,原本坚固的冰层在这一番撞击下层层破裂,很快那河水就将大兴所部的军队全部淹没。
“啊!救命!我不会游泳!”
“噗!救……命。”
很多人在冰河撞上来的一瞬间就被夺走了生命,更多的人掉入河水里,有的人还能勉强抱在浮冰上,有的人直接沉入水底。
“保护皇上!保护皇上!”秦守楠高喝。
慕容昭面沉如水,“不用管我,你们撤!”
而此时,河对岸的树林中走出一支严阵以待的军队,领头之人正是穆尔云曦。
无数的士兵手持着弓箭正对着掉入河里的人。
他望着慕容昭轻轻勾起唇角,“射!”
“噗!”“噗!”“噗!”
无数还在河水里扑腾的士兵们死于弓箭之下,这一战尤为惨烈,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。
鲜血将整个桃溪染红。
这一夜,残月如雪。
以慕容昭的武功,他本可以轻易的脱离战场,但是他没有,他和秦守楠在乱箭中不停的救人,陈立则是带着一部分相对完整的人手且战且退。
这一战,大兴惨败。
……
桃花城城墙之上,谢拓疆和韩振死死盯着谷口处,等着那预料之中应该燃起的狼烟。
“韩将军,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,就算是皇上那边有什么耽误,现在也该点燃狼烟。但是现在还没有动静,我心中有些担心。”谢拓疆面色严峻。
原计划是慕容昭他们那边从后方攻入,进去之后就点燃狼烟,他和韩振则配合攻击。
但是没想到,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,该燃起的狼烟还是没燃起来。
虽然韩振的妹妹死了,但是他并没有因此就减少对大兴王朝的忠诚,反而是慕容昭的厚待令他更为感动。
“我也觉得不太对劲,难道皇上那边出了什么大变故。”韩振面色忧虑。
谢拓疆略一沉吟,“我率本部去看一看。只是我一旦带兵撤走,韩将军你这里的防守就薄弱了。如果这个时候对方趁机攻击……”
“你放心去!狼烟迟迟未燃,我也担心皇上是不是有危险。如果对方趁机攻击,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住桃花城的安全。你就放心吧!”韩振说道。
谢拓疆冲着他抱了抱拳,点齐本部兵马,向着桃溪而去。
而一峡之隔的北原军营里,一只幽蓝色蝴蝶轻轻落在桑烟的指尖,她睁开眼睛道:
“首领,谢拓疆带兵去接应昭帝了。”
拥有幽蓝鬼蝶,就等于拥有这世上最神出鬼没的侦查手段。
云靖勾起一抹邪笑,“很好。该我们动身了。把这个消息传给汗皇,让汗皇那边做好准备。这一次,就让我们拿下桃花城。没有桃花峡谷的屏障,地利就归我们了!”
谢拓疆前脚刚走,后脚云靖就率兵攻城。
是夜,昭帝被困于桃溪,谢拓疆奔袭救援,云靖率兵围攻桃花城,因守卫薄弱,桃花城危急。
“韩将军!现在情况怎么样了?”欧阳梓若带着他们齐国的军队,现在该说是齐州的守军,配合韩振的防守。
韩振面色严峻,“如果不是还有你们的军队,桃花城已经撑不下去了。但是就算是我们这些人合起来,也没他们人多。”
“谢将军呢?”陆渔歌问道。
韩振摇头,“谢将军去支援皇上。如果这不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,就是皇上那边肯定也遭遇了危机。”
“不可能啊。你们计划的这么周密,一直到今晚上我们都才刚刚知道作战方案,难道是泄露了出去?”欧阳梓若心思如巧,惊讶道。
韩振答道,“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但是桃花城绝对不能有失,就是拼了我的性命,也要为皇上守下桃花城。”
桃花城的战略意义,不用韩振说,欧阳梓若和陆渔歌也都明白。这就是地图上的一个门,谁失去这个门,就失去了地利。而且现在还是大冬天,天时也不占。
打仗天时地利人和,他们已去其一,不能再失去其二了。
“好!我等和韩将军一起,拼死守护桃花城!”欧阳梓若豪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