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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过午饭之后祁煦去写功课,锦瑟带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。
“娘娘,这是清风阁的管事姑姑汐曼。”锦瑟指着那宫女说道,“汐曼是以前未央宫里的旧人,听说娘娘舍身救太子的事迹,知道您有话要问,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。”
那宫女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宫裙,头上戴着象征低阶女官身份的珠花。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,但是非常懂规矩,只单是走路的姿势站立的礼仪就知道是从小培养出来的。
“奴婢汐曼给玉妃娘娘请安!”汐曼福身行礼道。
北翎玉浅笑,“起身吧。听说你是未央宫的旧人,在宫里待了有些年了吧。”
“回娘娘的话,奴婢原先是太子府的家生婢,后来有幸服侍太子妃。皇上登基后娘娘入主未央宫,奴婢也跟着去了。后来娘娘仙逝,奴婢就被分到了清风阁。”汐曼答道,“在宫中已有六七年光景。娘娘若是有什么疑问,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
见人如此诚恳,北翎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。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种能够让人一见之下就心悦诚服的气度,这个管事姑姑看起来这么好说话,应该是因为昨晚她救了祁煦的缘故。
北翎玉之前就见过忍冬,发现当初跟着前皇后的那些宫女都很念旧,念旧主,也念旧小主。这不得不说是因为陆皇后得人心之故,所以即便她逝去,四散的宫女还记挂着祁煦这个小主人。
“既是如此,本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。”北翎玉望向汐曼,说道,“衡玉宫前面就是一片花园,汐曼刚才过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,宫人都在清理花草。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里面有些花留着对人有害。衡玉宫最靠近的就是清风阁,有个消息向姑姑打探,这清风阁里最近可有人频繁出入接近衡玉宫的花园,又可有人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进去。”
北翎玉问的很委婉,但是汐曼也是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老人,自然知道这问题可大可小,说不定就牵扯到了什么宫中秘闻。
但是眼前这位娘娘如今照顾着祁煦太子,而且为了太子殿下舍身相救,就冲着点情谊,她也不该有什么隐瞒。
即便是皇后娘娘已经故去,重建的未央宫也被密封成禁地,她还被发配到这种角落当低阶女官,但是在她们这些人心中,自己一直都是未央宫的人,是陆皇后的人。
汐曼仔细回忆了一番,禀报道,“回娘娘的话,清风阁一共有五位嫔妃,但是大多都不出门,如今出门相对频繁的,就是那莲姬夫人。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”
“莲姬?”北翎玉黛眉轻挑,脑海中出现一个穿着芙蓉长裙的女子。当初第一次见这个女子,她跟在尹美人身边。后来当过一段时间杨珍妃的爪牙,不过算她运气好,不管是前面尹美人之案,还是后来的杨珍妃之案都没把她牵扯进去。
“嗯,是的。奴婢听闻莲姬夫人家里出了一些状况,她这段时间频繁出去,就是想走走路子把东西拿出去变卖。娘娘应该知道,宫里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外流的,但一些相对来说不怎么贵重的东西和一些绸缎之类的,一般没有皇制的标识,委托那些出宫采办的公公嬷嬷就能卖掉了。这也是宫里不成文的规定。”汐曼很诚恳,连这种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秘闻都说出来了,顿了顿又道,“不过奴婢只看见她拿一些东西出去卖,还真没看见她拿东西进来。最近几天也没见她出去,大概是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。”
北翎玉记在心里,回头就打算让锦瑟去查一查莲姬的家事。
“锦瑟,将御膳房送来的玲珑糕拿来赠予汐曼,让你过来一趟,真是麻烦了。”北翎玉浅笑道。
汐曼福身谢过,突然不太确定道,“娘娘,奴婢刚才想到,虽然没看见莲姬带东西回来,但是有时候半夜她房里会传来咚咚的声音,有一次奴婢夜起时候经过,透着纱窗看了一眼,见她拿着杵和钵在鼓捣,好像是在研制香粉。奴婢想着,应该是她家里太困难了,她弄些香粉出去卖。不过我们清风阁附近又没有花圃,她从哪儿弄来的花瓣,这倒是奇怪了。也不知道这件事和娘娘问的事情,有没有关联。奴婢知道的,也就是这些了。”
北翎玉眼中眸光一动,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联系,诚挚道,“这一次真是谢谢汐曼姑姑了。”
“娘娘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。娘娘有所问,奴婢回答,本就是应该的。”汐曼恭敬道,又回了一些问题,拿着玲珑糕回去了。
送走汐曼,锦瑟兴奋说道,“娘娘,如果跟汐曼姑姑说的一样,那么这花灯上的蝶丹花粉肯定是莲姬弄的。她晚上偷偷的弄花粉,平时为了掩人耳目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拿着花回去,应该是时不时掐两朵藏在袖子里。这也就是我经常看见她经过我们院子的原因。”
见北翎玉只是看着自己一言不发,锦瑟心里一咯噔,“娘娘,我说错了?”
“不是,是你想的正跟我想的一样,咱们锦瑟现在推理的水准也真是越来越好了。”北翎玉莞尔,拍拍锦瑟的肩膀,“你去查查莲姬家里的近况。她一个小小的姬夫人,不至于要对叶婉若下手,她背后,肯定还有其他人。”
锦瑟被夸奖了腼腆一笑,听见北翎玉的话连忙点头,“娘娘放心,奴婢这就去查。”
宫中看似风平浪静,但其实底下暗流涌动。
就在各方行动的时候,听说祁煦差点出事的太后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了,看见祁煦就是一顿心肝宝贝的后怕,强制性要把祁煦带去慈宁宫住一段时间。
本来这一次北翎玉好歹也算是救太子有功,但是在太后看来,却是没有把祁煦照顾好才导致他差点出事。那为了挽救自己的错误,以身进火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好在当时北翎玉根本就没有多想就不怕死的进了藏书阁,这要是当时没进去,就算是祁煦安然无恙的回来了,只怕也要被这位太后问罪。
北翎玉无奈之下,只好先让祁煦先去慈宁宫以安抚太后的情绪。小家伙虽然很舍不得娘亲,但是皇祖母也确实是担心他,正常是次日才能回来的,为了早点见到他还赶了夜路,只好先随着太后去。
慕容昭受伤的事情被巧妙的掩盖了下来,以免太后再对北翎玉问罪。也正是如此,慕容昭除了待在乾清宫就是待在衡玉宫,他的内伤穿着衣服看不出来,但是长时间跟某个人说话就会露出马脚,这也让太后更加的嫌恶北翎玉。
这当爹的,叶贵妃都怀孕了不多多陪她,反而是陪着北翎玉,以前把那个陆凌芷就宠的无法无天,照这么个情势下去,北翎玉就要变成第二个陆凌芷了。
“娘娘,调查清楚了。宋家被杨珍妃的事情牵连,没了靠山,资金困难。但是不久前他们突然得到了一笔银子,这笔钱给的很隐秘,奴婢查不出是什么人给的。”锦瑟顿了顿,又道,“皇上知道奴婢在查这个,用他的渠道查了查,是平西王府。”
慕容昭能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很正常,北翎玉也没打算瞒着他,黛眉轻挑,“平西王府,那不是宁贵妃的娘家吗?”
“是啊娘娘,就是平西王府出的这笔钱。按照现在来看,莲姬后面的主使者,就是宁贵妃。”锦瑟答道。
北翎玉仔细想了想,如果是宁贵妃指使,除掉叶婉若的孩子然后嫁祸给自己,那么叶婉若滑脱,而自己被打入天牢,真是一箭双雕。不对,还有祁煦,自己一旦坐牢,祁煦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宁贵妃身边,还真是一箭三雕。
好漂亮的计策。而且用莲姬也是出其不意,到时候真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,也跟她毫无干系。至于给宋家的那点钱,平西王府肯定有恰到好处的借口,不会牵扯到宁贵妃。
“娘娘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锦瑟问道。
北翎玉沉默不语。现在看来叶婉若是想要害祁煦,而慕容嘉宁想要害叶婉若,倒是要保祁煦。因为她没有孩子,必须要个倚靠。
慕容嘉宁肯定还想害自己,不过目前来看,威胁更大的是叶婉若。
如果能够把慕容嘉宁弄回宫,再把祁煦弄出宫,这才是让她们狗咬狗又能保全祁煦的最好办法。否则这个叶婉若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害祁煦,不给她分散下注意力是不成了。
“你去跟莲姬接触一下。她还是宁贵妃的棋子,我并不想掌握她。这次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,他们要怎么对付叶婉若我也完全没兴趣知道,更没兴趣跟叶婉若通风报信或者揭发他们。但是有一点,不管之后慕容嘉宁还有什么计划,只要是牵涉到我和祁煦的,她务必要告诉我。否则,你跟她说清楚,她屋子里那些制作蝶丹花粉的东西也就是物证已经被我们控制了,人证我们也有,谋害皇嗣的罪名足以株连九族,别说宋家现在只是风雨飘摇了点,这事摊出来,他们家别想有个活口。”北翎玉说到最后,声音冷了下来,“如果她是个聪明人,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。”
锦瑟还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安排,直接控制莲姬不是更方便吗。但是北翎玉不喜欢这种随时会为别人卖命的人,控制这种人等于是拿着一个烫手山芋。还不如拿着最致命的一点扼住她的喉咙,不管她为谁做事,都绝对不敢危害到她。
至于揭发她们,她真没这个闲工夫。叶婉若几次三番害她和祁煦,这笔仇,她没法对一个胎儿下手,但不等于她还要去好心提醒她。
“宁贵妃那样的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肯定还有后手,这种事就让他们自己都斗去。想个由头,先带祁煦出宫避几天吧。”北翎玉想了想,做了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