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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一边吃着饭菜,慕容昭时不时评点底下弹琴的那些人,北翎玉偶尔附和两句。相比较他人的热闹,这里透着股平淡的宁静。
月上中天的时候相琴大会结束了。三把古琴,其中一把被池弦夜得到,另外两把分别被琴州的两个古琴世家所获。
“真是热闹,不愧是相琴节,底下黑压压一片都是人。”苏哲文看完了热闹,还格外兴奋,道,“要是真有人从二楼掉下来,不知道会砸倒几个。”
吕少言也是满脸通红,刚才池弦夜上场的时候他在旁边激动的助威,“要不是你刚才拉着我,我就真的跳下去了。刚才那场景,弦夜大家一出场,万人齐呼,弦夜大家开始弹奏,万人寂静,等弦夜大家弹完,那掌声和惊叫,真是可以掀翻屋顶!”
“行了行了,把你的口水擦擦!”苏哲文拍了拍吕少言的肩膀损道。
慕容昭突然取下白薇带来的一个盒子,递给北翎玉,“相琴节礼物。”
“相琴节还送礼物?这又不是七夕。”吕少言纳闷道。
苏哲文已经来劲了,看着长盒道,“啧啧,这可不是普通之物。这是沉檀木雕刻的琴盒。这里面……该不会是一架古琴吧?”
北翎玉没想到慕容昭会突然送东西给自己,微微一愣,“这是……?”
“你需要一把称手的琴。”慕容昭说道。
苏哲文立即起哄道,“玉儿姑娘快点打开看看,也让我们长长眼!司墨公子出手,肯定不是凡品!”
“就是就是,怎么着也不会比底下的三把古琴差多少,玉儿姑娘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北翎玉伸手打开琴盒,古朴的沉檀木之中,一架犹如玉石的古琴静静躺在琴盒之中。
琴身呈椭圆形,犹如一块巨大的玉石般晶莹剔透,泛着莹莹的光泽。而这琴弦晶莹剔透,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,正是水晶透明的玲珑蚕丝。
“这……这玲珑冰玉和玲珑蚕丝,玲珑玉琴!”苏哲文惊叫一声。玲珑玉琴的价值,比今天相琴大会上出现的三把古琴还要略高一筹,可以和司墨的绿萼琴相提媲美,都是不世奇珍。
北翎玉也没想到慕容昭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自己,抬起头望着对方,却见他的面色如常。
“玲珑玉琴早已经失传,看这样子,似乎是新琴。难道是你斫的琴?”苏哲文倒吸一口凉气,惊讶看着慕容昭。
慕容昭不置可否。
北翎玉伸手抚上玲珑玉琴。玲珑冰玉和玲珑蚕丝都透着股丝丝的凉意,轻轻一拨,深沉清脆的琴声顿时响起。
慕容昭这几日竟然给自己斫了一架可称为当世奇珍的玲珑玉琴。这玲珑冰玉和玲珑蚕丝的琴弦,都特别契合她的心意。原来那老板说的买走玲珑蚕丝的人,就是他。
北翎玉第一次知道,原来这个人可以送礼物送到你的心里去。
正在几人啧啧感叹之间,包厢里传来一阵敲门声。苏哲文跑去开门,立即愣了。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池弦夜,她抱着刚刚得到的古琴,身旁还跟着几个琴院的弟子。
“听闻司墨师兄在醉吟楼,所以特意来拜见。”池弦夜的声音犹如珠落玉盘,格外好听。
苏哲文自然是立即让开了身,让她进来。
今晚上全琴州最耀眼的人,就是她。如司墨当年一样,在相琴大会得到了古琴水蓝之心。众人的追捧和赞赏,池弦夜早已经习惯,不过是今日让她的声望更达到巅峰罢了。
琴州像吕少言这样的人不少,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要娶池弦夜,不知多少寒门子弟希望能够进入曲幽琴院成为池弦夜的师弟,不知多少人想跟这个名满琴州的女子说一句话,吃一顿饭。
但是这些人里,却不包括她的师兄司墨。哪怕是已经十年未见,但是她的感情却一直停留在当年,只是随着思念更加醇厚。
在这样一个时候,池弦夜希望她身边站着的能够是师兄司墨。在这样一刻,她想让师兄知道,当年他能做到的,现在她也能做到。哪怕过了十年,她依旧没有停止追逐的脚步。
所以相琴大会刚刚结束,池弦夜就匆匆来到了醉吟楼。她的那一大票爱慕者,一部分跟着进了醉吟楼,更多的人被拦在门外。谁也不知道,他们心目中的仙子,这时候是来找个男人。
“哇!弦夜仙子来了!”吕少言没想到只远观的仙子竟然飘下凡尘,立即激动的凑了过去,“弦夜仙子怎么来了?是来醉吟楼吃饭的吗?老板,快把这桌酒席撤了,重新再上一桌新的,把你们最好的菜只管送上来!”
池弦夜微微颔首,道,“不必麻烦,我是来找师兄的。”
说罢,目光落在慕容昭身上,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师兄,我拿到了水蓝之心。”
“嗯,果然没有让我失望。”慕容昭冲着池弦夜点点头,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。
跟这句话,跟这个笑容比起来,底下那些人又算得了什么。
但是池弦夜还没来得及给司墨看水蓝之心,目光就被桌子上的玲珑玉琴吸引了。它并不多炫目,但是凡看过的人会被它所吸引。早已经失传百年的,可以与焦尾绿萼相提并论的玲珑玉琴。
见池弦夜的目光落在玲珑玉琴上,吕少言立即抓紧一切露脸的机会道,“弦夜仙子看的这个玲珑玉琴,是司墨公子亲手所制送给玉儿姑娘的礼物。这玲珑玉琴可不是凡品,这玲珑冰玉乃是……”
“师兄。”池弦夜没有给吕少言继续说话的机会,望着慕容昭,眼中闪过一丝神伤,“为什么?”
慕容昭微微摇头,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我可以跟你走,她能做到的,我可以做的比她更好!”池弦夜指着北翎玉,不甘道。
她知道司墨只是短暂的停留,所以这些日子才抓紧时间珍惜和师兄在一起的每一天。师兄要离开琴州,她也可以跟着走。眼前这个女子算什么,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他们才是琴瑟和鸣金童玉女。
“师妹,你对我一无所知,留在琴州对你来说是最好的。”慕容昭淡淡说道,眼神落在旁边的北翎玉身上,不再说话。
本来池弦夜也没想到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司墨摊牌,只是当她千辛万苦拿到水蓝之心想要得到师兄的一句称赞的时候,却发现师兄亲手斫了一架琴给一个琴技远远不如她的女子。所以才没有忍住,但是哪怕她说跟着师兄一起走,还是被再次拒绝了。
池弦夜怔怔看了司墨好一会儿转身而去,吕少言跟着追了出去。虽然这里是包厢,但是因为池弦夜之故,那些爱慕者都围在包厢周围,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被迅速传扬出去。
一部分跟着池弦夜追了出去,另外一群人将包厢紧紧包围,打算收拾那对敢伤害弦夜仙子的“狗男女”。
苏哲文连忙将大门关上,死死抵着门把手,“司墨公子,玉儿姑娘,你们跳窗离开吧。外面都是人,双拳难敌四腿,就算你们是武林高手,怕是也会被弄得一身狼狈。”
门外传来激烈的拍门声和谩骂声,白薇迅速的目测了一下二楼窗户的高度,道,“少主,您和玉儿姑娘可以用轻功跳下去,底下现在很混乱,刚好可以趁乱离开。”
“真是的,这干我们家主子什么事情,这池弦夜也真是自己走了就不管其他人!”锦瑟看着挤满人的醉吟楼,为自家主子安危担忧,不由埋怨道。
“司墨公子,玉儿姑娘,快走,这门要撑不住了!”苏哲文急迫说道。虽然他用尽全力,但也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,这也只是普通的木门,又不是钢铁铸浇的铁门。被外面这些人又是踹又是砸,已经撑不住了。
北翎玉和慕容昭相视一眼,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她所想看到的。虽然早知道池弦夜喜欢慕容昭,但也没想到她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这么多人面前说破。而且引发的后果,竟然是他们要被她的爱慕者“追杀”。
“白薇,你带着苏哲文和锦瑟跳窗走。”慕容昭说完,低头看向北翎玉,“我们从大堂走。”
北翎玉点了点头,伸手将桌子上的玲珑玉琴抱起。
白薇的轻功带着两个不会武功的人离开已经是极限,现在这玲珑玉琴就没办法交托给他们。
“这怎么行,现在是群情激奋!司墨公子,外面这帮人也不是什么贼人,大都是普通百姓和官宦子弟,你要是一路打出去,可就要背上草菅人命和殴打贵族的罪名了!”苏哲文赶紧劝道,“还是跟我们一起跑吧!”
白薇也道,“是啊,虽然少主武艺高强,但外面这么多人也容易被误伤。还是从窗户里跳下去吧。”
“不必多言,你们先走,以我和玉儿的武功,想要脱身也很容易。”慕容昭淡淡说道。自己只因拒绝了一个女人,就要带着玉儿东躲西藏?不是他慕容昭的作风。
他既然选择北翎玉,就要带着北翎玉堂堂正正走出去。
在慕容昭的命令之下,白薇带着苏哲文和锦瑟跳窗而下。木门在一阵难听的吱吱声中,摇摇欲坠。
“你怕吗?”慕容昭偏过头,看着身边的北翎玉。
北翎玉淡淡一笑,“我只怕一时失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