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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北翎玉的眼神落在慕容昭的紫眸上。
慕容昭轻轻勾起唇角,笑容却透着一丝莫名的意味,“我需要一样东西,只有你能拿到。”
大兴国地域辽阔,但也因此对很多地方鞭长莫及。虽然那些地方属于大兴国,但是朝廷势力的渗透非常薄弱。
大兴极西之地,名为西漠。这里终年炎热,入目就是没有尽头的沙漠。但是这沙漠之中,却也有好几块绿洲,生活着数万百姓。曾经这地方有好几个小国,但是自从大兴的军队打来之后,就变成了大兴的国土。
尽管如此,但是最近几年大兴对西漠的管理却每况愈下,到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力。如今的西漠被一个江湖门派控制,名为焰宗。
而西漠距离漠北,一个极西,一个漠北,足有千里之遥。即便是日夜兼程赶路,也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抵达。
慕容昭的要求,竟然就是让北翎玉跟着他去焰宗,取一样东西。至于这东西到底是什么,慕容昭没说。但是北翎玉聪颖,略略想一想就知道了,自己与旁人不同的,则是这修炼的冰魄神功。
慕容昭要拿的东西肯定是一般高温都受不了的极热之物,需要自己的冰魄神功与之抗衡。
不论怎么说,在雪山之上,这个人不管目的如何,毕竟是几次救了自己,自己更加不能言而无信。所以北翎玉只是略做思考,就应承了下来。
回到寝宫之中,将这件事和穆尔云曦说了一遍。北翎玉本以为穆尔云曦会毫不犹豫跟她一起走,这个人刚才还说过了不再分离。但是让北翎玉诧异的事,穆尔云曦以北原国现在事情还没收尾走不开为理由,竟然让云靖跟她一起去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跟云靖一起去?”北翎玉黛眉轻佻,精致的水晶面具遮掩了她脸上的惊讶和不可置信。
穆尔云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点了点头,沉声道,“慕容昭的目的,绝不像他表面说的那么简单。有着云靖跟你一起,我能放心些。”
既然担心我,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走?
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北翎玉咽下,他明明说好了陪她两年,虽然现在是她要走,但是他就不能选择跟她一起吗?她在他眼中到底是什么,真的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吗?
没有吧。他原本的打算,带着她去游历天下。现在她被一个报恩条件束缚,他依旧自由自在,却不愿意陪她一起。
所谓的北原国离不开他,不过就是借口。这么多年以来,他何曾如此把北原放在心上?不过是不想跟她一起走罢了。
“那就不必了。他,不添乱我就该庆幸了。”语气不知不觉冷了下来。
穆尔云曦却皱了皱眉,“外面的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就让云曦去保护你。万一有什么事情,也有个商量的人。”
云靖抱着一卷书卷走了进来,闻言轻轻挑了挑眉,“这一路山高路远的,我还不乐意去呢。”
说罢,语气顿了顿,将手中的书卷搁在旁边的案桌上,“更何况,北原国离不了我才对。我要是走了,谁帮你应付这些狼子野心的藩王!”
穆尔云曦沉声道,“经过雪山一役,藩王中蠢蠢欲动之辈都被挑了出来,剩下的就算有什么想法,也没这个的胆。最起码三年之内,北原国的藩部不敢有什么异动。更何况,有我在,你担心什么。”
云靖抬头看了穆尔云曦一眼,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,有些复杂,张了张嘴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
“我说过了,不必!我自己去就可以。”北翎玉冷淡道。
云靖自嘲一笑,“啧啧,看见没?云曦,你的好意,人家可不领情。既然如此,我还不如逍遥自在当我的摄政王。”
穆尔云曦走到北翎玉面前,加重了语气,不容置喙,“云靖跟你一起去。”
北翎玉冷冷看着他良久。这么多年以来,他的任何要求她从来不会拒绝,不管什么事情,只不过是他的一句吩咐而已。而这一次,北翎玉也最终没有反驳。
“好!”说罢,没再看穆尔云曦一眼,转身走出了宫殿。
看着北翎玉离开的背影,云靖嘲讽一笑,“我说,云曦你看人家根本就不领情,你为她做了什么事情,她都不知道。你图个什么?要我说,不如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旁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。云靖诧异回过头,刚才还如高山铁塔一般的男子,此时已经倒在地上,地板上一滩鲜血格外刺眼。
“你又吐血!你有没有怎么样?看这样子越来越严重了。”云靖担心问道,连忙蹲下身想要去扶他。
却见穆尔云曦随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,推开他伸过来的手,自顾自的爬了起来,“我不用人扶。玉儿的事情,就这么决定了,你跟她去西漠!也幸好慕容昭这时候要她离开,不然我可能要食言了。”
说好,带她游历天下的,现在却没办法兑现诺言。
云靖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,慢慢放下攥成拳头握紧,“好,你放心,所有的事情,我都会办妥的。你不要担心。”
雪山之上的北凝宫已经被雪崩的积雪掩盖,再加上过几日就要跟着慕容昭离开北原国去西漠,所以这段时间北翎玉也没有回雪山,就在北原皇宫住了下来。
欧阳烨早在雪崩那日之后,就快速的离开了北原国。而穆尔云曦则忙着处理那些藩王叛乱之后的后续,北翎玉有好几天没见过他。
倒是慕容昭最近常常出现,跟她讲西漠的事情。按照行程安排,慕容昭要先回一趟京城。原先他也没想过这么快要去西漠,所以得回去处理一些事情。
刚好,从这里去西漠,本来就要经过大兴的国都。行程是早就设计好的,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。而到时候,他们到了西漠也需要隐姓埋名。
焰宗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。焰宗是西漠第一大宗派,而且传闻西漠里有一样镇宗神物,就如同北凝宫的银月雪莲一样。因此每年招收弟子的时候,都有很多人报名参加。到时候他们也要用这种办法混进去。
时间一晃而过,很快就到了启程离开北原的时候。这是北翎玉第一次走出漠北雪山,但是对外界却也没有多少期待。
她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,然后回来,回到那个人的身边。哪怕他选择了留在了北原,没有跟她一起离开。哪怕她心里不可遏制的失落,但是也不能改变她对他的感情。
从头到尾,从不曾变。
“在外面,好好保护自己。”穆尔云曦站在城门口,望着北翎玉轻声说道。
北翎玉点了点头。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纯白色的祭祀服,水晶面具遮掩了她所有的表情,无人得知她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。
云靖站在北翎玉的身边,一袭蓝色长衫,俊美的脸庞上是一贯无谓的笑容,“云曦,得了,别婆婆妈妈,瞅见你这样子,还真让人不习惯。”
穆尔云曦目光在两人身上一一扫过,最终落在前方的慕容昭身上,“他很危险,记得提防。”
北翎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再次点了点头。纤细的手指笼罩在宽大的袖袍里,手心微微泛着潮湿,竟然突然生出一种冲动,想要抓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走。
可是不可能。她是北原圣女,圣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。但是心底某些情绪却难以忍住。
明明他们分别过了那么多次。每次都是她看着他走,他的背影那么潇洒。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,却连脚步都挪不开。
“半年之后,我回来,你会在北原国吗?”北翎玉问道。
穆尔云曦轻声一笑,“那是自然。玉儿,我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
看着眼前人的笑脸,为什么心底那种闷闷的感觉,却更加沉重。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,但谁知道,眼睛早就泄露了所有的心事。
“那就,再见。”北翎玉咬住唇,转过身,向着马车走去,没再回头。她希望自己留给他的,也同样是一个潇洒的背影。
云靖唇边勾起一抹讥笑,“你看她走的没有丝毫留恋。你现在放她走了,就不怕她以后都不回来?”
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,你以为,我会放过她?”穆尔云曦笑了笑,那笑容很好看,他的眼神依旧落在北翎玉的背影上,似乎少看一眼都不够。
“云靖,玉儿,就拜托你了。”
云靖藏住心底的苦涩,轻轻搭上人的肩膀,唇边的笑意明媚,“那是自然。这次如果不是因为雪崩的时候,你执意要找到她才肯撤退,也不至于最终被雪崩压在下面,身体也就不会又回到了最糟糕的时候。你就没问问她,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这些都不重要,她安然无恙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穆尔云曦说完,突然双手抱住云靖的肩膀,脸色如纸,“陪我再站一会儿。”
无需多说,云靖已经明白,他刚才肯定是身体又罢工了,撑不住了,却要在所有人面前逞强。
五年的修补,才让身体勉强有了两年正常时间的期限。却在一场雪崩里,化为乌有。他又要进入雪山深处沉睡,在那冰冷的雪层深处,你会觉得孤单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