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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依锦手中的鞭子挥舞卷走靠过来的乱军,同样吼道,“我不管,你不走,我也不走!混蛋,你想让我守寡吗?秦守楠,姑奶奶今天告诉你了,你要是死在这里,我就在你灵堂上找个男人嫁了,给你戴顶绿的发亮的帽子!”
秦守楠被谢依锦气笑了,没好气道,“疯婆娘,你要是敢在爷的灵堂上找男人,爷就从棺材里爬出来教训你!”
说罢,这剑拔弩张的两人相视一笑。马上的谢依锦才伸出手,秦守楠握住她的手,足尖一点,就坐在了她的身后。
“疯婆娘,我还没死了,你就这么狂了?屁股痒了是吧?”秦守楠低笑。一手搂着腰,一手挥舞着大刀,将靠过来的乱军全部砍翻。
谢依锦眼睛发红,鼻子酸酸的,但是没人知道她在战场中看见秦守楠的那一瞬间有多么惊喜。她简直不敢想象,当她赶来的时候如果看见的是一具尸体,是不是会彻底疯癫。
“是!你要是敢死,我就爬墙给你看!你……”狠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,喉咙里堵的难受。
秦守楠拍了拍她的头,“专心点,这是战场上,我可不想这么早就丧妻!虽然你这疯婆娘脾气差了点,但是比起那些青楼楚馆的小娘子,过日子也还凑合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谢依锦被秦守楠气的跳脚,这下子也没心情悲春伤秋了,手中的鞭子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。
秦守楠,你个混蛋王八蛋。你要是死了,我……我肯定死在你旁边。不用等到百年之后,现在就和你的名字一起刻在墓碑上,是我的荣耀。
秦守楠,我爱你。
江南,京杭大运河之上。
龙船之中最尊贵华丽的房间里站满了人。皇帝已经昏迷三天,御医们想尽了各种办法,都没能让皇帝苏醒过来。
本来皇帝的身体状况在来江南之后有了很大的改善。但是,先是京城频频传来的坏消息影响了皇帝身体的恢复,接着这次在园林遇刺,虽然没有伤到皇帝的龙体,但却让皇帝受了很大的惊吓,回来之后就卧病不起。
本以为这次用些药就能调养好,但是谁知道却是越来越严重。直到三天前皇帝彻底昏迷,大家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想。皇上……怕是要没了。
“御医,你给哀家说实话,皇上还能不能醒过来?”太后看着病榻上的皇帝,一张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。
两个白胡子御医齐齐跪在了地上,“太后,微臣不敢保证……”
“罢了罢了,哀家明白了。你们起身吧……”太后摆了摆手,轻叹一声,突然身子一晃,就往旁边倒去。
“太后!”几声惊呼同时响起。
身旁伺候的陆凌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太后,冲着众人微微福身,“太后身体欠佳,凌霜先扶太后回去休息,凌霜告退!”
将太后服侍的睡下,点了安神的檀香,陆凌霜静坐在旁边守着,突然船上响起一阵锣鼓声,随即传来一阵悲戚的哭声。
皇上……驾崩了。
皇上走的匆忙,甚至没能再醒过来嘱托一句。船舱上所有人全部披麻戴孝,皇帝驾崩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回了京城。好在此时龙船已经在返程的路上,距离京城也不过几天的行程。
如今天气炎热,为了防止皇上的尸体腐烂,特意准备了冰棺冷藏。同时原本七天的行程,也日夜加速,缩减到了三天。
陆凌霜一袭孝服,从太后房里退出来,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正撞见走过来的慕容逸。
“霜儿,皇祖母的身体今日可有好转?”慕容逸神色疲惫,眼圈边一片青黑。
陆凌霜不由一阵心疼,摇了摇头道,“太后现在每天醒来都要哭一遍,刚刚睡下。这样子哭下去,怕是不成……太后毕竟年纪大了,耗不起……”
刚才她就陪着老人家哭了一场。
“本来想跟祖母请安,既然祖母已经睡下,我先告辞。”慕容逸冲着陆凌霜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表情,转身欲走。
陆凌霜忍不住从身后抱住他,头靠在他宽阔的背上,轻声道,“殿下,珍重身体。”
慕容逸身躯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“我知道。”
“殿下最近两天都没有休息好,我给你煮一杯安神茶吧。”陆凌霜道。
慕容逸点了点头,两人一起进了船舱里面。如今陆凌霜也是郡主了,有了自己的房间,一进去正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茶桌。
慕容逸坐在茶桌前,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。袅袅的茶雾里,他那双忧郁的眼睛令人心疼。
“殿下,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你,只能说,您千万要珍重自己。”陆凌霜劝道。
慕容逸自嘲一笑,“以前我以为我对他是没有感情的。以前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,对我也不关心,但是在江南的这一路上,他对我真的很好。虽然他对其他皇子比对我要宠爱,但是原来只要一点点的父子亲情,已经足够让我珍藏一生。”
他和自己这个所谓的父皇一直没有多少交集,因为身世从来不被这个父皇看在眼里。但是自从贡品案他大放异彩以后,父皇就开始关心他。可能父皇也没注意,他有一个一直忽略的儿子,竟然成长的这么优秀。
对于优秀的儿子,哪个父亲不喜欢,皇帝也不例外。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忽略,更加的愧歉,对这个儿子也格外的好一些。
这些亲情,是慕容逸二十多年来一直缺失的。特别是遇刺的那天,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,父皇还一直在喊着他走,眼神一直落在战局中的他。这些都让慕容逸现在看见冰棺中的皇帝,就止不住的悲伤。
“殿下,逝者已逝……”陆凌霜低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茶递给慕容逸,犹豫了一下,继续说道,“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合适,但是臣女也就冒昧提醒一下殿下,如今皇上仙逝,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措手不及。皇后娘娘这两天的动作明显多了,按照规矩,皇上没有留下遗照,就该太子继位。而等龙船抵达京城的时候,就是太子登基的时候……”
慕容逸微微一怔,眼神从温和渐渐变得凌厉,“皇位是太子哥哥的,谁都不能抢走!”
“殿下,虽然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什么打算,但是我们不得不防。说实话……”陆凌霜压低了声音,脸上闪过一丝担忧,“臣女觉得如今这龙船上已经不是十分安全。皇后如果想让贤王继承皇位,就必须要有口谕或者遗诏,可是我们都知道……这些没有……”
慕容逸握住茶杯的手用力捏紧,“难不成她还想把我们这么多人都灭口?”
“这个难度倒是大了些,但也不是没可能。还望殿下早做防备。”陆凌霜道。
慕容逸点了点头,随即叹了口气,“这个我会注意。我现在倒是不担心我们,毕竟太后和诸多皇子都在龙船上,皇后应该不敢冒这个险。我就担心京城的局势。慕容渊肯定不会轻易让太子哥哥登基,我担心他会造反!”
“殿下,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终于想通了!皇后这些天的动作,如果不是想将船上的人都灭口,那就是在准备后路。一旦京城中慕容渊的谋划失败了,我们这些人就是她的人质!和太子谈条件的人质!”陆凌霜猛地站起身,瞳孔微缩,“她不是想灭口,她想要的是人质!这样说来,京城那边肯定已经有动作了!”
作为太子妃的长姐,现在的处境应该很不好吧。陆凌霜不禁担心了起来。
“该死的,皇后还真是好算计,现在就连太后也因为父皇驾崩一时没心思顾虑太多,她竟然就开始暗中布置了。不行!虽然帮不上太子哥哥的忙,我也决不能成为皇后要挟太子哥哥的筹码!”慕容逸彻底变了脸色。如果说父皇的驾崩让他伤心难过,那么皇后如今针对太子的谋划,就让慕容逸彻底怒了。父皇在他心中的位置,可是远远比不上相依为命的兄长。
陆凌霜点头,“臣女一定全力配合殿下。”
京城。今年的雨季似乎特别长,足足两个月过去了,京城依旧被连绵的梅雨笼罩。
江岸决堤的事情如今已经进入善后状态。经过统计,因江岸决堤被毁的村镇足有一百十多个,受灾百姓大批向着京城涌入。因洪水而失踪的百姓足有三十多万,逃难来的灾民则已经破了五十万,直接间接的财物损失无法估算。
如此大的水患,当初负责江堤工程的慕容渊被推上了风尖浪口。朝中太子派和中立派,都准备好了大量的奏折,就等着参他一本。而贤王派的人也准备好了许多说辞,给慕容渊找到了一群替罪羔羊。
陆凌芷这几天忙的没时间回太子府。自从第一天看见灾民的惨状以后,陆凌芷实在是没办法坐视不理,索性就安排了紫珠给灾民们赈灾派粮。京城的地方有限,容不下这么多人。为了接受灾民,京城周围的三个州城同时开放接受灾民的工作。
慕容昭现在很忙。岳州那边的战局传来了最新的消息,乱军隐藏的实力强大,秦守楠如今已经占下福州,重新和朝廷取得了联系,请求粮草支援和增派援军。
但就在慕容昭打算调动南疆那边的储备军队的时候,南疆守将谢拓疆传来了最新消息,南疆十八州突然针对边疆发动了猛烈攻势,所有储备军队无法调动,而且南疆附近所有州城的守备军都应急增调到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