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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云林早就想开口说话了。但是眼前这些人,不是王爷就是皇子,那气势压的他根本不敢开口。现在听闻慕容靖问及,顿时行礼道:
“回七皇子的话,微臣是陆云林,我爹是丞相。”
慕容靖先是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意里的嘲讽味十足。
陆凌月这时候才注意到陆云林,不悦道,“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?还不快回去!”
“二姐,我的县城被大水淹了,我也被人打了,还能回哪去?二姐带我回陆府吧,我想回家!”陆云林可怜巴巴说道。他自从上次被发配到县城之后,好几次借着陆元兴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,影响了陆元兴的官风。
陆元兴一怒之下就下了死命令,除非是他同意,否则陆云林不能回陆府,只能待在县城。这算不上是断绝关系赶出家门,毕竟就算陆云林不回家,但谁都知道他是当今陆相的儿子。陆元兴的意思很明确,想让陆云林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打拼。陆家可以让他借力,陆家是他背后的靠山,但陆家不是拿来给他败家的,也不是拿来给他随意挥霍的。
现在清水县遭了水灾。照理说发生了这样的祸事,陆云林回家很正常。但是偏偏发生水灾的时候,他正在做些不太体面的事情,以至于被人揍成这个样子。
不仅没有组织百姓们离开,反而被百姓遗弃了。他心里没底,一个人不敢回去。
听见陆云林这么说,陆凌月先是一愣,随即聪明的她已经想到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倒也没有一口应承,反而是推辞道:
“我已经嫁给贤王,陆家的事情,爹爹说的算。”
“二姐,二姐,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,咱们可是一个娘生的。虽然现在娘亲已经不在了,但你不能扔下我不管……”陆云林连忙哀求道。
陆凌月皱了皱眉,陆云林平时送她的好处也不少,否则陆相又不管,陆云林能过得这么悠哉,还不是她罩着。
“行了,看看你这德行,哪有一县之官的样子。先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,再把伤养养,其他的再说吧。”
见陆凌月如此处置,陆凌芷也没说话,只是淡然旁观。
陆云林高兴的下去了,临走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陆凌芷一眼。还是二姐对他好,这个陆凌芷,呸,求她根本没用。
要是二姐是太子妃就好了,他岂不是能够更得势。
陆云林刚走,守卫长官就进来禀报,一群灾民求见太子妃。
陆凌芷宣召了其中为首的俩人,是一对兄妹。这俩人虽然狼狈,但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的百姓,倒像是书香世家的人。
“太子妃,陆云林那个狗官是我打的,你要杀就杀我一个人,不关我妹妹的事情,求太子妃放过我妹妹!”那青年男子一见陆凌芷就跪在地上,虽然是乞求,但面无惧色。
那女子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之辈,但却有种楚楚动人的气质。见男子跪下来,连忙跪下来泪落涕零,“太子妃,哥哥是因为我才打陆大人的,事情是因我而起,求太子妃放过我的哥哥,我愿意……我愿意嫁给陆大人!”
说到最后一句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,浑身打了个寒颤。
“妹妹!”那青年面色一厉,呵斥道,“你要是嫁给他,哥哥宁肯死!”
那女子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低声抽泣。
陆凌芷揉了揉眉心,眼神在陆凌月身上略略一扫,淡淡道,“难道本宫在你们心中就是那等随意生杀之辈?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说清楚!如果你们有什么冤屈,本宫自然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说罢,眼神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慕容靖,轻轻勾起唇角,“再说了,这里还有七皇子殿下呢。咱们七皇子殿下公正无私,肯定会给你们做主。”
见陆凌芷拖自己下水,慕容靖倒是不以为意,只是随意耸耸肩,轻声一笑。
听见陆凌芷这么说,那兄妹立即把事情说了一遍。这俩人原是清水县之人,哥哥叫林清羽,妹妹叫林清婉。林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,但在清水县也算是一方富绅。
结果陆云林看中了林清婉,先是栽赃林家勾结山匪,让林家家破人亡只剩下孤苦无依的兄妹俩。接着林清羽本来今年要参加科举考试,但陆云林怕他高中了之后向皇上告御状,竟然在科举的前几天派人打断他的腿。虽然后来伤治好了,但却错过了科举。
接着陆云林又强迫林清婉伺候他。他本来是一个被阉的废人,所谓的伺候的之法,更是令人恶心作呕。林清婉当时为了给哥哥治腿,不得已签下了卖身契。
林清羽自然不肯让妹妹落入陆云林手中,纠结了一帮同样受陆云林欺压的百姓去抢妹妹。也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混乱局面下,突然江岸决堤发了洪水。如果不是洪水袭来众人都被冲散了,说不定这时候陆云林已经变成一具尸体。
现在陆云林找自己的姐姐告状,林氏兄妹自然很害怕,所以就干脆上门请罪。门外那些要求见太子妃的灾民,都是参与了这一次殴打县令的百姓。
“太子妃,草民以下犯上殴打县令,自知罪该万死,只求太子妃放我妹妹一条活路。求求太子妃收回妹妹的卖身契,求求太子妃放我妹妹一条活路……”林清羽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,眼眶含泪。
林清婉此时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,话都说不成句,只能拼命摇头。
陆凌芷低声叹了口气。她本来不打算跟陆云林为难,原本陆云林不来对付自己,也就放任不管了。但是如今陆凌芷知道自己错了,陆云林他对付不了自己,因为现在自己身为太子妃。但是他能够欺压那些比他弱小的人,像林家这样因他家破人亡的肯定不止一例,不然外面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请罪的灾民。
“你们起来吧,这件事,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。”陆凌芷说着,眼神落在陆凌月身上,见她不打算说话,继续道,“陆云林的事情,我会据实禀报给父亲,任凭父亲处置。”
陆凌芷很清楚,陆云林敢这么嚣张,背后少不了陆凌月撑腰。而且这个聪明的女人,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。
果然陆凌月脸色没有丝毫变化,点头道,“长姐所言极是。”
旁边的慕容靖倒是拍了拍手掌,表达了自己的赞同意见。
大雨倾盆,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朦胧的雨帘里。陆凌月没有回去,坐在城楼房间里休息。陆凌芷打着伞站在城楼外面的城墙上眺望,慕容昭尚未归来,而派去查看险情的御林军,已经去了两批,都未返回。
“太子妃真是好兴致,在赏雨呢?”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陆凌芷不必回头已经听出来人的声音,慕容靖。
陆凌芷眼神依旧落在看不见尽头的城外江岸,声音清冷,“七皇子,敢问这江岸决堤,跟你们有什么关系?”
“哟,太子妃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!”慕容靖站在陆凌芷旁边,眼神也落在城外的江堤上,唇边的笑容讥讽,“这样巨大的工程,可不是我或者云曦能够轻易毁掉的。如果想把一个江堤挖倒,至少得派一支军队。你觉得这样的动静,能够瞒尽天下人?”
陆凌芷勾起唇角,笑容却是冷漠没有一丝温度,“如果这江堤,本身就有问题呢?你想让它决堤,应该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吧?”
慕容靖眼中瞳孔一缩,脸色也一瞬间紧绷,但随即就放松下来,“啊哈,太子妃你在说些什么呢,我真听不懂。”
“在你们还没来之前,我在这里负责安置灾民。但是我只需要发布命令,顺便巡查,其实很清闲。所以……”陆凌芷转过身,眼神落在慕容靖的脸上,淡笑道,“所以,我顺便查了关于京杭大运河的相关讯息。三年前开凿大运河,包括江堤的工程,都是由慕容渊负责的。这江堤今年才竣工,转眼就决堤了,如果不是工程有问题,慕容渊也不会这么急的跑过来,甚至亲自去查看险情。”
“但是,你也来了。虽然你来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,但是我很清楚,七皇子是一个目的性非常明确的人,不会闲着没事乱逛。”
陆凌芷紧盯着慕容靖,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。如果他露出破绽,她能够迅速发现。
但是慕容靖只是微微一愣,随即就笑了起来。竟然根本不打算遮掩,大大方方认下了。
“不愧是他看中的人!让我再一次领略了你的聪慧,虽然之前我就知道你很聪明。啧啧,看来这世上的妖孽,又要多了一个。”
陆凌芷一怔,“你承认了?”
“我为什么不承认。太子妃,虽然咱们是敌人,但是如今有相同的敌人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现在对慕容昭威胁最大的就是慕容渊,而我所做的这些就是为了搞垮慕容渊,这不正是你和慕容昭都乐见其成的吗?”慕容靖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笑容,淡淡道,“江岸决堤,百姓死伤无数,这样大的罪责,作为京杭大运河工程的直接负责人,慕容渊不死也会被幽禁,再也不能对皇位造成威胁。”
朝堂势力的对决,果然是可怖的令人心惊。为了扳倒慕容渊,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拿这么多人命来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