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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凌芷他们对面则是定北侯府的座位。秦守楠和谢依锦坐在一起,隔着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,但看起来两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吵吵闹闹的,格外温馨。
陆凌芷隔壁桌子,就是那位姚碧云大小姐。她今天也是盛装而出,案桌上面还搁着一个刻着繁杂画案的匣子。
这东西陆凌芷见过,陆凌霜也有一个,是专门用来摆放茶具的茶匣。看来她今天是做好准备,要在太后面前大展身手。
“今日能够与诸位共赏冬雪,共宴而欢,哀家甚是欣慰。”太后举起手中的酒杯,清了清嗓子,道,“哀家敬诸位一杯。”
众人齐齐起身端杯,道,“谢太后娘娘。”
“诸位卿家无需拘束,各自开怀即可。”太后轻轻将被子搁在桌子上,众人也都齐齐还礼,一时间歌舞升平,好不热闹。
“逸儿,上前来让哀家看看。”太后突然出声道。
慕容逸起身,恭敬行了个礼,“儿臣给太后请安,愿太后福寿安康!”
“好,好,好!逸儿现在为皇上办差事,深受皇上器重。年纪也不小了,哀家有意给逸儿指婚,皇上,你意下如何?”太后慈祥笑道。
皇上看着慕容逸点了点头,“母后说的是,逸儿年纪确实不小了。可有看中哪家姑娘?”
慕容逸的眼神顿时落在陆凌霜的方向。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,他根本不能提陆凌霜的名字。以陆凌霜的身份,皇上和太后绝对不会让自己娶她。
现在说了她的名字,只能让她成为京城贵妇圈里的笑话。
但是如果不是她,她慕容逸又还能看中谁呢?他喜欢的就是这个女子,陆凌霜。
陆凌霜也感觉到了慕容逸在看自己,左手不自觉将旁边的陆凌芷抓紧。陆凌芷冲着她笑了笑,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。
慕容逸冲着陆凌霜微微发了会呆才回过神,虽然他不是故意,但是这样的眼神早就落在了太后和皇上的眼中。
这样一幕,顿时让太后心里一咯噔。
这是怎么回事?九皇子也看中了陆家的大小姐?这四皇子看中她,定北侯世子看中她,就连太子也为她闹婚事,怎么这下子连九皇子也看中了她?
这事儿闹的!难不成这女人跟咱们皇室相克!
在太后和皇上眼中,自然只能看见陆凌芷,陆凌霜直接就被忽略了。
“逸儿!”太后心中早就有了人选,刚才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。此时看慕容逸盯着陆凌芷看,不由就担心了。
那一次她为慕容昭指婚,这小子竟然不孝的当场拒绝。如果现在慕容逸也看中了陆凌芷,慕容昭又出来闹怎么办。伤了他们兄弟和气不说,又得陷入当初的危机之中。
慕容逸回过神,躬身道,“婚姻大事,但凭父皇和太后做主!”
听见这样的回答,太后这才松了口气。相比较那几个不听话的皇子,这慕容逸还算好,知道婚姻大事,但凭父母做主。
皇上也微微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不知道是不是趁机教训太子,道,“确实。这种事情,合该太后您拿主意。太后的吩咐,儿子都只能照办,更何况他这个小子。”
太后欣慰的笑了笑,更加高兴。
“那不知太后和父皇,心中可有人选?”慕容昭突然出声,道,“儿臣觉得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姚碧云就不错。”
这话正说得太后心坎里去了,连连点头道,“确实,哀家也颇为看好她。”
“但是儿臣听说,这朝中不少千金都想嫁给九弟。如果单单就许了姚碧云,难免其他大臣心里有疙瘩。”慕容昭皱了皱眉头,煞有其事道。
太后脸色一沉,“他们敢?”
“母后,您的懿旨自然没人敢拒绝。但是臣妾倒是觉得工部尚书家的千金不错,人有礼貌,又知书达理。听说她饱读诗书,吟诗作对信手拈来,跟九皇子这样的大才子,正是颇为般配。”旁边的皇后突然出声道。
慕容渊本来就是太子一派,如果再娶了太后看中的姚碧云,那就真的成了太子党,还顺带把吏部尚书也绑上了太子的战车。
而工部尚书是慕容渊的人。如果慕容逸娶了工部尚书家的千金,一来日后还有机会再拉拢吏部尚书,二来说不定还能把慕容逸拉到慕容渊阵营。
就算不能拉过来,这慕容逸娶了慕容渊这一派的人,慕容昭对他应该也不能像以前那么信任。最好是这兄弟反目,互相打起来才更好玩呢。
因此,皇后竭力反对慕容逸娶姚碧云,转而是推荐自己心中的人选。
这点小九九,人老成精的太后又怎么不清楚,正要说什么,旁边的皇帝帮腔了。
“母后,儿子知道你喜欢姚碧云。但是正如太子所说,我们还得考虑其他大臣的心情。如果不管他们,直接就安排婚事。这些人明面上不说什么,暗地里也会有想法,觉得朕处事不公!”
说着,又破天荒的夸了夸太子,“昭儿,你现在能够开始考虑朝臣们的想法,放眼大局,比以前长进多了。”
慕容昭不亢不卑的抱拳,“父皇过奖了,一切都是父皇教导有方。”
看这父子俩你吹我捧,太后又好笑又好气,“得了,你们不都是看不上姚碧云吗?难不成还怕哀家委屈了逸儿?”
“太后,儿臣跟九弟兄弟情深。这种婚姻大事,作为兄长,帮他把把关,不为过吧?”慕容昭一直跟太后的感情很好,这时候也不怕太后生气,故意说道。
太后笑着直摇头,“你啊,还跟小时候一样,就是一个鬼灵精。好吧,竟然如此,就让她来表演一番。”
“皇后,你刚才说工部尚书家的小姐,擅长吟诗作对。这是一个才女,确实好。但是咱们逸儿本身就是大才子,何必要再娶一本书回来。哀家倒是觉得,这做皇妃的女子,就应该是一个能知冷热的。会不会作诗不要紧,最重要的是能够把逸儿伺候好。”
上面皇室的贵人们说话,下方却是歌舞升平,觥筹交错,倒也听不清再说些什么。而陆凌芷时时刻刻关注着上面的情况,特别是慕容逸被叫出去了,不出意外,就是为了指婚之事。
果不其然,上方的贵人说了没一会儿,突然有太监敲锣,高声宣道:“太后宣吏部尚书千金姚碧云上台献艺。”
喧闹的宴会顿时安静下来,大家一个个看起来面色平静,但是心里都火热了起来。这是要为皇子指婚了,要把握好机会啊。说不定下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就是自己。
姚碧云听见传话,脸色一喜,快步出列,福身道,“臣女参见皇上,参见太后,参见皇后。”
“碧云,你离京三年,哀家甚是想念你亲手泡的茶。今日你就为众卿家演示一番,也让大家一起尝尝鲜。”太后笑着道。
姚碧云心里更是欢喜,恭敬说道,“臣女遵旨。臣女从利州归来,特地采集了当地一种非常新奇的茶叶,正要进献给太后。”
听见姚碧云这么说,老太后顿时觉得心暖暖的。这姚碧云去守孝也不忘记她,不枉她宠她一场。
“朕也想尝尝这利州的茶,姚碧云,你准备吧。”皇上说道。
姚碧云微微福身,眼神在宴会四处打量,很快就停留在了陆凌芷和陆凌霜身上,冷冷一笑。
“皇上,太后,这茶若是能有琴声搭配一定能够更具风韵。臣女恳请皇上,派人奏乐。另,这利州茶的奇特之处,还得要其他茶叶相对比才能品尝的出。还请皇上准人陪臣女一起煮茶。”姚碧云柔声说道,但那眼中却闪烁着冷光。
陆凌芷轻轻捅了捅旁边的陆凌霜,“是冲着我们来的。我还在想要怎么能让你一展才艺,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。”
皇上点了点头,“准奏!”
底下的贵妇小姐们顿时窃窃私语。谁不知道这位姚碧云小姐茶艺超群,现在就是在找人做陪衬呢。天啊,千万别找上我,否则我的形象不就都被你毁了。
这姚家碧云的心思,也太歹毒了。
跟你一起上台煮茶?你倒是好,闻名天下。那剩下那个人,完完全全就被你毁了,彻底在圣上面前丢了份。这对于名声高于一切的京城贵女来说,简直就是“死刑”。
一想到这样的事情,众千金们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。也不知道多少人在心中将姚碧云骂了通透。
但是没让大家担心太久,姚碧云的目光直直落在陆凌霜身上,道,“久闻陆家四小姐乃是茶道高手,不知能不能一起同台煮茶?”
陆凌霜上次露脸,还是去年冬至诗会。但是那时候完全被陆凌芷的风头掩盖,没多少人注意到陆凌霜的茶艺其实还是不错的。
接着就是在百茶城。但是那地方离京城太远,关于陆凌霜和九冲弄香的事情,也没人听说。
而此时京城贵女们见姚碧云已经找好替死鬼,一个个都松了口气。
皇上的目光也落在了陆凌霜身上,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,却见一身碧绿的女子福身出列,声音柔柔弱弱,令人打心底里升起一股怜惜之意。
“姚小姐有请,不敢辞。”
陆凌霜提起自己的茶匣,同样先给台上的皇上等人行礼,这才规规矩矩站在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