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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凌芷心里疑惑,脸上却是不动声色,镇定的起身出列,福身道,“臣女陆凌芷,见过皇后娘娘,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。”
“免礼,抬起头让本宫瞧瞧。”皇后娘娘说道。
陆凌芷不亢不卑的抬起头,望向皇后。只见这雍容的贵人细细打量了她一遍,又对着旁边的皇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。皇上的目光也落在了陆凌芷身上,虽然他看起来和善,但毕竟是皇帝,这么一打量,还真让陆凌芷有点不自在。
“朕听说你曾经一曲动天下,得了个琴音仙子的雅号。”皇上看了陆凌芷片刻,突然出声道,“现在皇后娘娘生辰,你弹一曲助兴!”
虽然是命令的口吻,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坐在旁边的老太君脸上都笑出褶子了,连忙冲着陆凌芷眼神示意。
陆凌芷微微福身,恭敬答道,“臣女遵旨。臣女不敢妄自菲薄,在古琴上的造诣不及恩师万一。今日能够为皇后娘娘奏曲,深感荣幸。若是有不当之处,还请陛下和娘娘多多包涵。值此皇后娘娘生辰,唯有一曲《凤求凰》祝之。”
若是换了旁人来,或者要弹奏什么福寿天齐的曲子,又或者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。但是对于深知帝后感情的陆凌芷来说,一曲《凤求凰》便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曲子了。
果不其然,刚才一直没露出表情的皇后娘娘笑了笑,说道,“这丫头倒是合我心意。来人,上琴。”
正在此时,旁边犹如老生坐定的太后突然出声道,“只有琴声未免单调了一些。本宫听闻,谢将军的二女儿谢烟容,极擅舞蹈,不如趁曲一舞。”
太后娘娘发话,皇上微微愣了一下,立即反应过来,点头道,“母后说的是。”
那坐在闺秀之中的一个柔弱女子也出列福身道,“臣女谢烟容,见过皇上,太后,皇后娘娘。”
陆凌芷的目光也落向那谢烟容身上。她跟谢依锦算得上是知交朋友,这谢依锦的妹妹她倒还是头一次见着。跟谢依锦的一身英气不同,这个女子更像普通的大家闺秀。沉静温柔,娴熟可人。
皇后娘娘突然点了陆凌芷的名字,太后娘娘又点了谢烟容的名字,这一时半会,宴会上的人还真有些分不清这贵人们想要做什么。
只是一旁的陆凌月暗自咬牙,心里愤恨。若不是这陆凌芷盖过了她的名头,如今在这皇后娘娘面前弹琴的,岂不是她陆凌月。可恨啊,就连谢烟容这名不见经传的女子都能表演,凭什么她只能在一旁当看客。
这堂堂京城诸多名媛贵女,除了陆凌芷,其他人还真不被她陆凌月放在眼中。
陆凌芷的目光落在慕容昭身上,果然他的眼中也多了一丝疑惑,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古琴抬了上来,陆凌芷如今对于弹琴已经是轻车熟路,朗朗上手。虽然不说是多么震撼人心,但也是中规中矩,没有辜负她琴音仙子的名头。
那谢烟容的舞也确实跳的好。陆凌芷不懂舞蹈,但她看谢烟容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。这谢家二姐妹,姐姐刚烈,妹妹柔弱,也难怪在四大美人的名头出来之前,这谢氏二姝就已经名动京城了。
一曲终了,一舞尽。陆凌芷和谢烟容齐齐向着皇上皇后行礼,退回了座位之上。
“陛下,你看这陆家长女不仅模样好,琴弹的好,落落大方。虽然是第一次进宫,却也进退有礼。若是有人能够娶她为妻,可真是福气!”皇后娘娘望向陆凌芷,笑吟吟说道。
陆凌芷脸色一僵,一股不好的预感腾的升了上来。目光不由向着慕容昭望去,却见他也正看着她,那清冷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感。
宴会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簌簌之声,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陆凌芷身上。
琴音仙子的名声在京城很响亮,曾经一度盖过了四大美人的名气。这京中四大美人可是成名已久,像谢家双姝什么的,在四大美人的名头出来之后,就渐渐被人遗忘了。
可是琴音仙子不是。她仿佛一个人,就能跟四个人战成平手似的。前几个月陆凌芷离了京城,但这京城却依旧少不了她的传闻。什么“云锦城绣技压群芳,智计揭露谋反案”。可以说,这比她之前在京城更红了。
“恩,陆凌芷不错。去了一趟云锦城,就夺得了天下第一绣娘的牌匾。不仅如此,在之前的贡品谋逆案之中,也是一个功臣。此女子天资聪颖,又对朝廷有功,确实该好好嘉赏!”皇上点了点头,赞叹道。
这帝后二人说话,旁人都插不上嘴,只能直愣愣的盯着看。陆凌芷却是心乱如麻,她已经猜到了皇后娘娘想做什么。
“皇上,你想赏陆凌芷什么?她是一个女儿身,不能当官,也不能打仗。要说这金银珠宝,我看以陆丞相的家底,肯定不缺。”皇后娘娘打趣道。
这一话一出,陆元兴连忙出列道,“皇后娘娘言重了。微臣……微臣为官清廉,家境微博,咳咳……”
这一解释,让皇上也不由笑了,摆手道,“元兴,你放心,朕不会误会的,皇后也不是这个意思。瞧把你吓的……”
陆凌芷本来心里很担忧,听见这话也不由跟在座众人一样,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“陆家长女为朝廷立了大功,朕也不知该赏些什么好。陆凌芷,你可有什么想要的?”皇上想了想,目光落在陆凌芷身上,说道。
陆凌芷连忙福身,“谢陛下恩典。臣女身为大兴的一份子,这都是臣女应该做的,不敢要奖赏。”
“好,很好,陆元兴,你这官当的好,家教也好!”皇上甚是满意陆凌芷的态度,对着陆元兴笑道。
陆元兴只得硬着头皮点头。他对于教育女儿这一方面,其实还真没什么心得。
皇后见此情景,不由笑道,“皇上,这官位爵位不能赏,也没什么打紧的。这女儿家嘛,最重要的可不是婚姻大事吗。若是皇上能为陆凌芷赐一门好的婚事,岂不是最好的奖赏。”
“皇后此言甚是!”皇上点了点头,正要说什么,却见皇后娘娘又道:
“哎,像这样的女子娶回家,那可真是福气。陛下,渊儿也不小了,您前几天还说让他封王成家,这不正合适吗?”
四皇子慕容渊深得帝后喜爱。但是因为没有娶正妃,所以一直没有封王。这一次从漠北回来,皇上已经打算趁此盛宴,封他为贤王。
陆凌芷愕然的望向慕容渊。这就是她担心的事情,没想到真的发生了。慕容渊看见陆凌芷望向自己,反而冲着她眨了眨眼睛,似乎是让她不用担心。
我当然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嫁给你,我是在担心,怎样才能不嫁给你。
皇上略一沉吟,慕容渊已经跪在地上,正声道:
“儿臣倾慕陆凌芷姑娘已久,愿八抬大轿娶之,奉为正妃。爱护一生,绝不离弃。请父皇成全!”
这四皇子亲自跪下来求赐婚,顿时使得无数人的眼珠子都差点蹦到陆凌芷的脸上了。
陆凌芷张了张嘴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在皇权面前,她这样的身份,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份。
此时秦守楠不在,否则这家伙肯定要跳出来反驳。幸好定北侯还在场,一见自己儿媳妇要被抢走了,连忙站出来说道:
“皇上,这……这不行。老臣已经跟陆丞相给犬子和陆家长女定下了婚约。所以陆家长女,是我定北侯府的未来儿媳妇。”
没想到这赐婚都还能碰上半路抢媳妇的,皇上脸上也多了一丝疑惑,望向陆元兴,“丞相,可有此事?”
陆元兴老老实实回答道,“确有此事。若不是因为陆府一直诸事缠绕,这婚事年前就该办了。”
陆凌芷微微松了一口气,还好父亲和定北侯出来说话了。只是看皇后娘娘的样子,好像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。
“喔?那么可否有定下聘礼,合了八字,签订了文书?”皇后娘娘似乎早已料到现在这个局面,慢条斯理说道。
陆元兴和定北侯对视了一眼,终于还是老实答道,“因为时间关系,所以尚未定下聘礼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,你们只是口头约定,算不得数。陆家长女还是清白之身,并无正式婚约。”皇后娘娘盖棺定论,如水的眼眸望向皇上,“陛下,您这可是瞧见了,就连定北侯都动心了,这么好的儿媳妇,可万万不能让给他!”
皇后娘娘这一句倒像是在撒娇,但这效果绝对是无敌的。果然皇上微微苦笑了一下,冲着她点了点头。
定北侯还想说什么,一直坐观事态发展的太后,突然慢悠悠的说道,“既然如此,皇上圣旨赐婚,这可是天大的荣幸。陆氏长女,你可有异议?”
陆凌芷浑身冰凉,紧紧抿着唇,她心里一百个一万个不乐意。但是她能抗旨吗?
太后的意思很明显了。这是圣旨赐婚,你们这群人有异议都给我闭嘴。难不成想造反?
艰难的迈出步伐,陆凌芷苦涩答道,“臣女……”
这话还没说完,一直坐在旁边仿佛不存在似的慕容昭突然慢条斯理的说道,“母后都说了这么好的媳妇不能让给别人,不知儿臣能不能娶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