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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凌芷微微挑眉,淡淡说道,“你说的对,这里果然有人的祖坟埋错了地方。孟家出了一个德才兼备的孟可卿,这便是祖宗庇佑。而某些人无才又无德,自然是祖宗没睡个好地方,所以才养出了这么个该回炉再造的后人!”
此话一出,周围一圈的绣娘都忍不住掩嘴而笑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王思娥气得脸红脖子粗,指着陆凌芷却说不出话来。这还是她长这么大,第一次被人这么挤兑。
孟可卿眼中升起一丝感动,“陆姑娘,谢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陆凌芷冲着她点了点头,“去旁边等着吧,别跟小人一般见识。”
孟可卿眼眶蓄满泪水,点了点头。
“静一静!”一声铜锣响起,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赛台前面的桌椅上。只见幕布后面,云锦城知府微微弓着腰,一脸谦恭的走了进来。看他的模样,似乎后面还有重要的人。
陆凌芷只是一愣,便认出了一袭白衣锦袍的慕容昭。此时他被人前呼后拥,倒是很有太子的派头。
“今日是我们云锦城一年一度的盛事。鄙人非常有幸,能够请来太子殿下作为我们的贵宾。”那知府正值中年,身形微胖,留着两撇八字胡,一脸喜色。
“太子殿下代圣上巡查,途径云锦城,听说我们正在为圣上选取贡品,立即决心亲临现场。这对圣上的一片孝心,拳拳可表啊!而我们云锦城对圣上的忠心和孝心,就请诸位们一起,让太子殿下亲眼看一看!”
陆凌芷不由撇嘴,这知府拍马屁的功夫不错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,参见知府!”台上的绣娘齐齐行礼,陆凌芷也跟着福身。
慕容昭微笑着点点头,眼神却落在陆凌芷的身上。这台上蒙着纱巾的绣娘不少,但他就能一眼认出她。
临时起意看这劳什子比赛,也是听白薇说起她要参加。否则区区一个贡品大赛,又怎么在他太子殿下眼中。
他对她的绣艺有信心。但……两个时辰之内,又该怎么才能绣出一幅屏风大小的绣品?
此时众位绣娘都将准备许久的作品放置在屏风之中,放眼望去,尽是万紫千红。唯有她面前,那片雪白的屏风,单调没有一丝色彩。
“闲杂人等快快退下,按照规矩,每位绣娘只允许携带一位穿针引线的奴婢作为助手!若是有多余的人,就视为违规!”一个嬷嬷走上前说道。
忍冬和紫珠冲着陆凌芷福了福身齐齐退下,台下一袭玄衣的秦守楠大摇大摆走到了陆凌芷身边。
“你一个男人过来做什么?闲杂人等快快退下!”那嬷嬷呵斥道。
秦守楠撇了撇嘴,“你不是说可以带一个人做助手吗?难道我不可以穿针引线?”
此言一出,场中顿时笑开了。台上的绣娘们还算含蓄,台下的百姓们却是齐齐发出一阵哄笑声。
这大男人拿针线,还真是第一次听说。云锦城今日,又要多出一道奇观了。
“哎呀,真是天下奇观啊!男人拿针线,啧啧,你们就算是想要认输,也稍微遮掩一下。做的这么直接,看来是真的知道自己只会嘴上功夫!”王思娥刚才被陆凌芷挤兑的说不出话,见此情景,立即见缝插针的挖苦起来。
秦守楠挑了挑眉,“你想不想试试爷的手上功夫,别的不说,只把你这张嘴扇肿是没有问题的!”
“你……你敢!”王思娥色砺内荏。
秦守楠直接忽略了王思娥,冲着知府道,“本世子难道没有这个资格?”
知府揉了揉眼睛,还是没认出秦守楠。慕容昭淡淡说道,“他是定北侯府的世子。”
知府差点一个哐当摔下去。这是咋整的?世子爷怎么跑来参加比赛呢?这……这不是开玩笑嘛?
“知府大人不说话,是说本世子没这个资格吗?”秦守楠加重了语气,眼中冒出凶光。以势压人,一直是这家伙的最爱。
“不敢……不敢……”那倒霉知府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摇头,一脸肥肉乱颤,“有资格,当然有资格了!世子爷怎么会没资格,呵呵。”
一旁的白素眼神微顿。今天是怎么回事?先来了一个太子坐镇,接下来世子又出现在台上。而王思娥则是吓青了脸,我刚才……我刚才竟然嘲讽了世子爷,天啊,这也太恐怖了吧。
“小芷芷,你看,我摆平了!”秦守楠转过身,立即变成一脸邀功的表情。
陆凌芷莞尔一笑,“好。按照计划行事,这一次,我们要赢得漂亮!”
“一定!为了小芷芷,本世子义不容辞!”秦守楠拍了拍胸膛,同样是自信满满。
台下围观的谢依锦见此情景,不由翘了翘小嘴,“这家伙,又在凭着自己的身份压人!不过他真的会刺绣吗?就算不会,只是站在上面应该都有很大压力吧。他不会觉得丢脸吗?他可是个大男人!”
“能跟长姐一起做这样一件事。在世子爷看来,这应该是一种幸福吧。”旁边的陆凌霜微微一笑,眼神不由向着旁边的慕容逸飘去。
能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我走了一遭,就算是没有办法医治好我的病症,就算我就此长眠,我都觉得幸福了,知足了。
更漏声声,计时开始。台上的绣娘们都开始为自己的作品做最后的点睛之绣,而陆凌芷双手十指共夹着六根长针,穿着不同颜色的丝线。
双手一震,六根长针飞射而出,穿透屏风。秦守楠提起内气,一掌运到陆凌芷的双手。陆凌芷双手一吸,那六根长针又回到了手中。两人不过数个回合配合,屏风上已经留下一小块的景物。
这就是陆凌芷昨天想出来的办法。以秦守楠的内力为辅助,加快刺绣的速度。秦守楠除了运送内力给陆凌芷,就是从不同的角度接起陆凌芷飞射传过来的长针,再送回给陆凌芷。
为了赢得更漂亮,陆凌芷还特意配合着刺绣随意舞动。秦守楠的内力充沛,也跟着她一起翩翩起舞。
所以在台下的观众们看来,这两人仿佛是围着屏风跳舞。六根长针不断穿去引回,六色的丝线在空中随着舞蹈飞舞。两人配合默契,屏风上从完全空白,渐渐留下了一副浓淡适宜的景物。
“真好看啊,感觉就像在跳舞!”
“是啊,你们看他们绣的是什么?好像有山有水的……这是哪里?”
“看那个彩线乱飞,好险,那个世子都接住了,太厉害了!”
“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啊!”
台下议论纷纷,台上的绣娘们也不时被这精彩的刺绣吸引目光。相比较之下,她们的刺绣动作是那么的乏味。
其实这对刺绣水平要求非常高,精准的控制力,还有对刺绣的熟练。没有台下十年功,哪有今天的惊艳。
王思娥眼睛都看愣了,小声嘀咕道,“哼哼,搞得这么花里胡哨有用吗?最后还是要看绣品的。这样绣的是什么东西啊,好像不是什么吉祥物,没什么好看的!”
王思娥绣的是“龙凤成双”。她听说帝后情深,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一副作品。她的绣功不差,此时远远看去一龙一凤栩栩如生。而白素同样绣艺高超,她绣的是一副万寿图。事先就请书法大家用不同的字体写出了寿字,此时看去大大小小的寿字蔚为壮观。这两人的绣技不分上下,但白素的更加别出心裁,略胜一筹。
“不对,他们要绣的竟然是……”白素微微一怔,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不行,必须阻止。如果让他们完成这幅作品,这第一就非她莫属了。白素悄悄拿起一根银针,抓准时机,冲着陆凌芷的右手飞射而去。
此时陆凌芷手中六根银针乱飞,凭借着秦守楠的内功虚浮在空中,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突然多出的一根银针。
“啊~”陆凌芷忍不住轻呼出声,银针刺入手腕,使得她刚刚飞射而出的那一针,顿时射偏了。
不行,这是最后一针。若是错了,这一副作品就不完美了。
陆凌芷强忍着手腕的剧痛,身子前倾,强行将飞射出去的针线抽了回来。随手一挥,打入正确的方位。
但这一番动作,却是让她浮在空中的身子失去了平衡。左边一歪,摔了下来。
坐在主位上的慕容昭腾地站起身,眼中满是焦急,就要飞身而下。
“小芷芷!”
在陆凌芷旁边的秦守楠显然快了一步,完全顾不得自己,一把将她抱住。他内力消耗过多,这突然抢救,也是难以平衡,最后单膝跪地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落下的重量。
台下众人顿时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,这个落幕的姿势实在是太帅了。但在陆凌芷旁边的王思娥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位世子爷膝盖撞地时,脚下的地面都颤了颤。
“小芷芷,你怎么了?”秦守楠担心问道。
陆凌芷的右手因为剧痛禁不住轻轻颤抖,但她却用宽大的袖袍掩饰了手上的伤。轻声道,“我右手受伤了。不过没事,先等比赛出来!”
“刚才有人攻击你?”秦守楠暴怒。
陆凌芷微微摇头,“别闹事。这里这么多人,肯定查不到。比赛必须赢,等这件事完了再查!”
秦守楠听闻此言,也只好强行忍住。但心里怒火顿起,竟然有人敢打他的世子妃的主意。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