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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舟很少来相府。就算是过来,也只是拜见丞相和夫人,甚少去后院。特别是陆凌芷住的这个相府最偏僻的院子,他还是第一次来。
走了一会儿,紫珠停下脚步,转身望着孙舟道,“孙管家,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你不要以为……大小姐没有办法了!”
“难不成你看上我了?希望我娶你,而不是娶忍冬。不然怎么会又是去我的家里,又是这么劝我拒绝婚事!”孙舟不屑的看了紫珠一眼,眼中寒光四射,“你跟踪我,还去我家里闹事,你以后出门给我小心一点!”
紫珠根本就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,冷冷哼了一声,指着前面的小道,“从这里出去就是了,不送。”
过了一会儿,陆凌芷出现在紫珠的身边,看着孙舟消失的背影,淡淡说道,“这件事情以后,查查他管理的庄子。相府不需要这种人!”
“大小姐放心。一定让他灰溜溜滚出相府!”紫珠应声答道。
老太君的慈寿堂里,陆凌芷捧着个手炉,笑道,“刚才见了孙舟,果然像娘亲说的那样,是个老实本分的人。将忍冬嫁给她,想必以后肯定是不会亏待忍冬的。这真要谢谢娘亲的牵线搭桥。”
陆夫人倒是愣了。怎么这见了孙舟一面,就同意了婚事?难不成孙舟表现的很好,把陆凌芷打动了。她还真的以为我要跟她讲和?
老太君笑道,“你觉得满意就好。前几天看你的脸色,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。”
“我只是担心孙舟人不好罢了,怎么会拒绝祖母和娘亲的美意呢?既然人合适那就再好不过了!”陆凌芷微笑答道。
陆夫人连忙点头,“那正好,我看就明后天,把婚事办了!”
“都听娘亲安排!”陆凌芷一副恭顺的样子,陆夫人心里大喜。
正在屋中一副和乐融融的时候,画梅突然冲了进来,“老太君,不好了!有人意图对五小姐图谋不轨!”
陆凌芷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寒光。没想到速度很快嘛,我还以为要多拖一会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,说清楚!”老太君惊怒道。
画梅说道,“老太君,是这样的。五小姐今天沐浴的时间比往常要长,丫鬟们觉得奇怪。走进去一看,五小姐昏睡在浴桶之中,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从窗子外面往里看,似乎要爬进来。这才发现,五小姐被人用迷药迷晕了,若不是发现及时,只怕五小姐就完了!”
“那个人是谁?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,以儆效尤!竟然敢打相府小姐的主意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陆夫人喝问道。
画梅看了陆夫人一眼,神情古怪答道,“相府里的管事,孙舟!”
陆凌芷跟着老太君陆夫人一道,来到了陆凌雪居住的飞雪院。这里自从陆凌雪上次破相生病以后,少有人来往。今天却是人影憧憧。
“祖母,祖母,你要为我做主啊!”一见老太君,陆凌雪立即扑了过来,她似乎被吓惨了,满脸泪水,原本如玉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陆夫人看着被捆绑在地上,浑身脚印的孙舟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老太君脸色阴沉,握着陆凌雪的手道,“别哭了。你放心,老身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吃了狗胆的奴才!”
“老太君,夫人,我……我是冤枉的啊……”孙舟趴在地上,鼻涕眼泪都出来了,“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,我是冤枉的啊!”
“你的意思是说……我五妹妹冤枉你了?孙舟,真是让我想不到啊,看你老实本分,没想到你竟然会是这种人!”陆凌芷冷冷的瞥了孙舟一眼,对着老太君道,“祖母,绝对不能放过他!我们相府对他不薄,教他识字珠算,还让他做管事,没想到他竟然敢觊觎相府的五小姐!不如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,省的看着心烦!”
老太君点点头,“芷丫头所言不错。来人啊,把孙舟给我拖下去……”
孙舟毕竟是陆夫人费了大把心思才收买的管事,闻言立即阻止道,“婆婆,是不是需要再审查一番?孙舟毕竟为我们相府效命二十多年,总不能让外人说我们相府草菅人命。”
“孙舟,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无辜的。若是没有,就休怪老身家法无情。对五小姐图谋不轨,就是死罪!没有一丝情理可讲!”老太君压住怒气,沉声说道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孙舟一脸犹豫的看着众人,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。
陆凌芷不由冷笑,“祖母,还是算了吧。看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。这飞雪院里除了他,又没有其他外人。自然也只能是他了!”
“不是的!我……我有证据,我有证据证明不是我!”被陆凌芷这么一激,孙舟终于忍不住了,大声喊道。
陆夫人见此心喜,连忙问道,“是什么证据,快说!”
“我……我是阉人!”孙舟终于豁出去了。相比较性命来说,这只不过是丢脸而已。
什么?!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包括本来正在哭哭啼啼的陆凌雪。
只有陆凌芷勾起了唇角,果然还是承认了吧。陆凌芷当时得到的那封信里只有一份证明,孙舟净身的证明。也许相府里无人知道这件事情,但他净身试图入宫当太监,在知府的户籍资料里,正好就有记载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老太君一脸惊讶。
“是这样的。小的小时候家里穷,父母早亡,正逢宫中选太监,就想入宫,混口饭吃。”孙舟为了保命,连忙解释道,“只是后来阴差阳错,没能入宫,但却已经净身。若是老太君不信,可以去查一下小的的户籍资料,一查便知!”
为皇宫选拔太监那是大事。孙舟如果净身,一定会有记载的。现在他敢这么说,那么应该不是谎话。
老太君脸色缓了缓,神情有些不自在。没想到相府倚重的管事,竟然是一个阉人。
陆夫人也是一脸吃惊,显然她也刚刚得知这个消息。
“既然如此,此事应该是一个误会!”老太君咳嗽了一声,不太自然道,“孙舟你放心,你今天受了委屈,相府不会亏待你的。在场众人,也不要乱传此事,知道了吗?”
“是!”侍卫奴婢们齐齐遵命,但每个人看孙舟都目光都非常怪异。虽然老太君照顾他,但没有不透风的墙,这事早晚会传扬出去。
“老太君,且慢!”陆凌芷往前一步,死死的盯着孙舟,冲着他骂道,“既然你是一个阉人,为什么要主动迎娶忍冬?是不是觉得我沉香水榭的人好欺负?”
老太君一愣,点点头道,“是啊,孙舟,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还要迎娶忍冬?”
孙舟愕然的望向陆凌芷,他刚才一直在拼命澄清自己没有对陆凌雪图谋不轨。这个时候才蓦然发现,原来这一切都是陆凌芷所设的局。
后悔啊!早知道如此,当时他就应该同意主动放弃迎娶忍冬。陆夫人虽然会不满,但也不敢拿他怎么样,只是少了一些银钱罢了。哪用得着像现在这样,先是被人误会痛打一顿。接着自己已经不是男人的事情,又闹得人尽皆知。
可是悔之晚矣。
“都是小的一时糊涂,还请大小姐原谅,请大小姐原谅!”形势比人强,孙舟连忙磕头认错,“小的一个人孤单久了,只想娶一个媳妇作伴,请大小姐原谅!”
陆凌芷冷哼一声,“虽然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,但是忍冬却是万万不可能再嫁给你的。你不要再作妄想了!”
“小的明白!小的不敢妄想,不敢再妄想!”孙舟被陆凌芷吓破了胆,连声诺诺。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小姐,竟然随随便便就挖了一个坑给他跳。他再也不敢有其他想法了。
天气一天天的冷了,终于到了祈福节。
“大小姐,若不是您设计逼得孙舟自爆其短,奴婢哪能现在这么自在的伺候您!”忍冬一边帮陆凌芷更衣,一边感慨说道。
陆凌芷打了个哈欠,慵懒道,“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。”
“忍冬姐姐这是触景生情。当初陆夫人不就是将祈福节定为忍冬姐姐出嫁的最后期限吗?今天正是祈福节,难免就有些感叹。”紫珠将毛巾递给陆凌芷,笑着说道。
“你们两个都放心。除非是你们自己要走,否则没人能够让你们走,我绝不会允许!”陆凌芷坐在梳妆台前,说道。
“奴婢谢大小姐!”两人异口同声道谢,脸上都是喜意。
陆凌芷不由微微翘了翘嘴角,“好了,别只顾着高兴,动作快些。别让祖母久等!”
距离上次忍冬被指婚,已经过去了五天。这期间,慕容昭趁着伤势恢复了一些,主动翻墙走了。
司墨一直都没有再出现。陆凌芷不放心,还差忍冬跑了一趟琴苑,也没有见到人。
“芷丫头,你跟我坐一辆车!”老太君一见陆凌芷,脸上立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如今整个相府之中,老太君最喜欢最倚重的就是陆凌芷。
陆凌芷笑着点点头。扫视了众人一眼,一脸淡然自若的陆凌月,刚刚被放出来满脸不甘的陆凌兰,因为脸上伤疤而自卑低着头的陆凌雪。
现在的光景,相比前世,还真是天差地别。
“祖母,好像有马车过来了!”陆凌霜正扶着祖母上车,突然看见一队车列,提醒道。
难不成是秦守楠来了?上次他说过要跟自己一起过祈福节的。陆凌芷暗自心想,抬起头一看,却是愣住了。
来人竟然是四皇子慕容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