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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凰公主坐下来,看见身边还空着的一个座位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收回目光,望向大家。
“今天是我们大兴王朝一年一度的冬至佳节。今日能与众位相聚在此,品茶论诗……”
玉凰公主声音略带一丝沙哑,讲话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。
“……今天也来了许多不认识的新朋友。陆凌芷,陆凌芷在吗?”
陆凌芷正吃着桌上的甜点,根本没有想过这位公主殿下会叫自己,连忙搁下甜点,起身出列:“见过公主殿下,臣女就是陆凌芷。”
“听说,你是司墨的弟子?”玉凰公主瞥了陆凌芷一眼,眼神冰冷,“司墨唯一的弟子?”
陆凌芷一怔,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。早就听说,玉凰公主对司墨情有独钟。好多人想调查司墨的背景,都在玉凰公主这里碰了钉子。
公子师傅,你还真是“红颜祸水”啊。刚刚来了一个谢依锦,这会又来一个来头更大的玉凰公主。
“是,司墨公子是臣女师傅。”事已至此,陆凌芷反而是静下心来,沉着答道。
安静的诗会上,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……这个陆凌芷,该不会就是丞相的那个草包千金吧?怎么这么走运,得司墨公子传授琴艺?
……现在看来走的是霉运,没看见公主殿下生气了吗?谁不知道公主殿下跟司墨公子有一些那个那个……
……之前我还以为是传闻呢,没想到公主殿下真的那么喜欢司墨公子!就收一个徒弟,也犯了她的忌讳,这下有好戏看了罗!
“果然是一个美人,而且是一个胆子很大的美人!”玉凰公主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容,但语气却是寒意凛冽,“能够让司墨另眼相待、亲自授课,仅仅只是靠这张脸,还差了点!你应该很有些本事,不如就给大家展示展示,你究竟有什么惊世才华,能够得司墨青睐有加!”
最后四个字简直就是从牙齿缝中蹦出来的,显示出尊贵的玉凰公主非常生气,事态很严重。
王朝第一公主发火了,对象还是相府的草包千金。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陆凌芷身上,有幸灾乐祸,有冷眼旁观,也有同情,但没有人敢说一句话。陆云阳倒是非常激动,想为姐姐出头,但被白逸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“若是你的琴技能得司墨十分之一,也就罢了。若是没有,你给本公主滚出去!听清楚了,是滚着出去!”玉凰公主直视陆凌芷,步步紧逼,毫不留情。
陆凌芷也望着玉凰公主。公主殿下明显在找茬,现在不论她说什么,都不可能平息玉凰公主的怒火。
“玉凰公主,你这也太欺负人了!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了不起,本世子不怕你!”正在这时,诗会门口响起一个狂傲的声音。
走进来的是定北侯世子秦守楠。他旁边是换了一身新衣服的慕容昭,脸色很阴沉。
说完,秦守楠直接走到了陆凌芷身边,一张痞气十足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,道,“你放心,有本世子在,她不敢逼你!”
玉凰公主脸色沉了下来,呵斥道,“秦守楠,这里是诗会,轮不到你来放肆!”
“你能奈我何?!”秦守楠耸耸肩道,一双桃花眼望向玉凰公主,毫无畏惧。
慕容昭也说话了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掉下水潭,脸色不太好,声音有些冷。“玉凰,适可而止!”
玉凰公主委屈喊道,“太子哥哥,你……你竟然帮着外人欺负我!”
场面顿时僵住了。
眼见得这事不知道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,陆凌月唇角微微勾起,冷笑道,“公主殿下严厉,偏偏对这个纨绔太子最好,此事再纠缠下去,可能有变!”
“那可怎么办?”陆凌兰着急了。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,怎么击碎司墨笼罩在陆凌芷身上的光环。她最讨厌别人提起陆凌芷时的那种语气。
……那可是司墨公子的弟子。
每每想起就让她妒火中烧。这个草包,凭什么能够得到别人的羡慕,而且这个“别人”还包括了她自己。
“没事。本来我就没想过公主会插手,现在只是多费一些力气罢了!”
陆凌月站起来,她今天穿了一身精致优雅的长裙,光彩照人。而且本身就是名气极大的四美之一,这一起身顿时吸引了众人的主意。
“公主殿下,长姐初来乍到,难免有些腼腆认生。我们相府还有一位四小姐陆凌霜,茶艺高超,不如就请她陪长姐一起表演。”陆凌月轻声说道。她的笑容温雅可人,声音犹如泉水叮铃,让人不由觉得心旷神怡。
刚才吃过亏的叶茂然这时候也起来说话了。他城府极深,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,“凌月小姐果然姐妹情深。担心自己的长姐不能完成表演,还请人帮忙,真是令人羡慕。”
“叶公子谬赞了!”陆凌月轻声一笑,望着陆凌芷微笑说道,“长姐,四妹的茶艺高超,若是在展示茶艺的时候,能够有长姐的琴声奏乐,观赏效果一定会更好。长姐,你应该不会不帮四妹吧?”
陆凌芷一怔,望向坐在旁边的陆凌霜。只见她冲着自己摇了摇头,她在担心自己的琴艺浅陋,到时候被人嘲笑。
“这可不行!要不我来,我帮你弹琴,我也会!”秦守楠看见大家都在逼陆凌芷,想必她肯定不会弹琴,急忙说道。
但这会就连玉凰公主都不搭理他了,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陆凌芷。姐妹不和么?这一刀插的好啊。
若是陆凌芷答应下来,可以想象会丢脸之极。
若是陆凌芷不答应,那就是丝毫不顾姐妹情谊,同样会让人觉得不齿。
陆凌芷清冷的脸色终于变了,单薄的唇角微微上翘,“既然如此,就请四妹上前煮茶,我来奏乐。”
说着,又望向玉凰公主,沉声道,“殿下,若是我的琴艺不及司墨十分之一,你让我滚出去。但若是我侥幸得了他十分之一的传承,又如何?”
陆凌月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。陆凌芷太镇静了,难道会生出什么变故?不应该啊,一切都是准备好的。
玉凰公主却是冷笑连连,“你在做梦!好,若是你真能有司墨的十分之一,本公主滚出去!”
“不敢有劳公主千金之躯,若是臣女侥幸赢了,只求公主能够答应我一件事!”陆凌芷轻声说道。
“可以,别说一件,一百件都行!来人,古琴抬上来。”玉凰公主挥了挥手,冷声道,“陆凌芷,这是司墨的绿萼琴,你可别玷污了它!”
陆凌芷低下头。琴长三尺六寸,象牙色,琴身上刻有绿萼梅的花纹。琴弦更是绝迹的冰魄蚕丝,这是一把好琴。幸好陆凌芷前世曾经弹过,否则若是一把新琴,不能和主人达到完美的契合。
“长姐……”陆凌霜欲言又止,担心的看着她。
陆凌芷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,轻轻闭上眼睛,双手抚上琴弦,一曲古乐从指间倾泻而下。
悦耳的旋律,抑扬顿挫的起伏停顿,独特的指法。在座除了陆云阳等几个武夫不通琴艺,一个个都不是易辈,却全部愣在了原地。
这琴音,太完美了。琴声完美,更完美的是琴意,竟然完全沉浸在了琴声之中!
陆凌芷缓缓睁开眼睛,她的手指就像跳跃的蝴蝶,一个个悦耳的音符从指间流淌而出,让人心神沉醉。
半晌,一曲琴音落,众人还在回味,一缕茶香淡淡飘逸而出。
“公主殿下,诸位,琴音落,茶已好,请用茶!”陆凌芷淡淡说道。
玉凰公主依旧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。她才学了一个多月啊,就能谈的那么好,难道她是天才。或者本来基础就很好,司墨才会选她做弟子?
随口喝了一杯茶,顿时觉得这茶味独特,茶香绕齿,沁人心脾。这陆家,本以为只有一个陆凌月,没想到还出了这两个才女。
陆凌月脸色惨白,指甲都深深陷进肉里了。可恶,原来她一直都是装的,就是为了等这一刻。琴艺一向都是她陆凌月的骄傲,但现在这个毫不起眼的草包,竟然比她弹的还要好。
坐在玉凰公主旁边的四皇子慕容渊,眼中溢彩流转。之前在相府这个女子就给了他很深的印象,如今更是让他生出一丝情愫。
秦守楠高兴的哇哇直叫,“厉害啊!真厉害!不愧是本世子看上的人,陆凌芷,赞!”
众人的脸色也各有不同,大部分都是惊叹。他们心中已经隐隐明白,过了今天以后,京城将会出现一个新的风云人物,就是眼前的陆凌芷。
得司墨真传的陆凌芷,琴艺已经远胜在场众人。诸天之下,除开司墨,可论第一。
“琴音好,茶亦好。陆凌芷,说吧,你有什么要求?”玉凰公主虽然心中不满,但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尔反尔,问道。
陆凌芷望着玉凰公主,清澈的声音静静说道,“臣女唯有一个要求,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再让公子师傅为难,仅此而已。”
玉凰公主一怔,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。她针对陆凌芷,为难的却是司墨。她和陆凌芷,在他的心中,应该是最不希望她们起冲突的吧。偏偏自己就这么做了,根本不顾他的感受。
“好,你下去吧!”玉凰公主叹了口气,神色也变得落寞了起来。
陆凌芷这才松口气。玉凰公主是大兴王朝最受皇帝喜爱的公主,而且还是司墨的一把保护伞。她虽然对自己有敌意,但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不死不休的敌人。若是得罪了她,这如履薄冰的漫长前路,就更难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