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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夫人下手狠毒,竟然派了死士。那些刺杀云阳的人,不是死了就是跑了,没有捉到一个活口。就算抓到的人,也都咬舌自尽。这让陆凌芷想要指控她,都没有办法。
而她自己也差点出事。若不是有白逸帮忙,陆大小姐一夜未归,现在肯定闹得满城风雨。那么重生以来的努力,就都白费了!
陆夫人父亲是户部尚书,娘家强势,所以她在相府里把几位姨娘压的死死的。除了祖母以外,没人敢惹她。
还好云阳毕竟是相府嫡长孙,老太君最喜男孙。她在相府不敢动手。
当年云阳被接回相府,那时候整个相府也就这一个孙子。老太君特别欢喜,放在身边教导。老太君也是做过当家主母的人,担心陆夫人容不下云阳,特意让陆夫人做了保证。若是云阳在相府中有什么差错,就要追究她失察之罪。
这也是为什么云阳可以平平安安长这么大的原因,陆凌芷真心感谢祖母。陆夫人这一次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付云阳,也是被逼得狗急跳墙了吧。
男子十六岁成丁。云阳现在十五,只差一年就可以行成年礼。到时候云阳就是陆家的继承人,可以出仕做官,可以成家立业,她就更没机会对付云阳了。
好在这次的事情引起了相府的警觉。以后云阳出门身边会加强护卫,陆夫人应该不敢再刺杀了,但要小心阴招。
而自己必须要主动出击,否则被动挨打,没完没了。但又要小心布局,一个不慎,就是满盘皆输。
“大小姐,大少爷来了!大少爷来了!”紫珠风风火火闯进来,高兴说道。
陆凌芷正躺在暖榻上闭目养神,闻言立即坐了起来,清冷脸上浮现一抹笑容,“还不快请进来!”
“姐姐!”陆云阳快步走了过来,激动喊道。
陆凌芷怔怔地望着陆云阳,眼睛里不由腾起一层水雾。他长高了,变黑了,朝气蓬勃。最重要的是他还在,就站在自己的面前,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。
“云阳,过来,让姐姐好好看看你!”陆凌芷声音有一丝哽咽。前世的这个时候,她只能抱着他冰冷的尸体痛哭。今生她的努力,改变了前世的轨迹。他还活着,活着站在自己面前。
陆云阳也很激动,姐姐失踪,他担心了一晚上。这会见到姐姐,不由眼眶发红,鼻子发酸,带着一丝哭腔,“姐姐,你把我吓死了,你以后……不要这样吓我了,好不好?”
“好!云阳,以后姐姐再也不跟你分开了,绝对不跟你分开!”陆凌芷抱着陆云阳,纤细的拳头握得紧紧地。云阳,姐姐再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,姐姐一定会好好保护你,一定!
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落泪,为了眼前这个最亲的人。
“云阳,两个月没见,快跟姐姐说说,你都是怎么过的?”陆凌芷发泄够了,摸着陆云阳的头问道。其实她跟他,何止两个月没见。现在,能够再跟云阳坐在一起说话,陆凌芷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。
陆云阳擦了擦眼泪,毕竟是小孩子,立即又变得眉飞色舞,自豪道,“我在书院里可厉害了!我的骑射上个月又考了第一,还有兵法,我的兵论让夫子大为赞赏。还有我的……”
“不错不错!”陆凌芷脸上笑容绽开,伸出食指点了点陆云阳的额头,“竟然跟姐姐打马虎眼!兵法,骑术,弓射,那是你的长项。姐姐问你,策论写了没有?经义考了多少分,还有诗词,可得夫子嘉奖了?”
陆云阳扁了扁嘴,小脸上满是委屈,“姐姐……我就是不喜欢那些嘛……不对啊,姐姐,你怎么懂这些的?你……你不是根本就不看书的吗?”
陆凌芷拍了拍他的头,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,懂不懂?以后姐姐要好好监督你的学习,当然要多学一些了。”
“啊……不要啊~姐姐,你这是摧残你唯一的弟弟啊……”
两姐弟挤在暖榻上说了一下午的话,整个沉香水榭都洋溢着一种喜悦的气氛。
“大小姐,大少爷,老太君传了命令,让你们去吃晚饭。”忍冬说道。
陆凌芷秀眉一挑,“只有我们去,还是各房小姐少爷都去?”
“所有小姐少爷都去的,但没有客人,只是家宴。”忍冬答道。
陆凌芷点了点头,“嗯,知道了,你下去准备吧。”
沉香水榭比较偏远,陆凌芷姐弟到的时候,除了老太君和家主,其他人都来了。至于姨娘们,没有这个资格过来吃饭。
陆夫人、陆凌月、陆凌兰、陆凌雪,还多了一个男子。他是陆夫人唯一的儿子陆云林,比陆云阳小几个月,文不成武不就,贪财好色,名副其实的纨绔。但他非常奸诈,在祖母面前很会卖乖,深得家人喜欢。
没一会儿,老太君带着陆凌霜走了进来,她老态龙钟的脸上满是笑容,“人都齐了。元兴被皇上留下来议事,今天就我们几个吃一顿家饭。”
祖母来了,家宴开始。陆凌芷一边坐着云阳,一边坐着陆凌霜。她只顾着吃饭,偶尔附和众人说笑两句。
“今天把大家都喊来吃饭,主要是两件事!”吃了一会,气氛正热闹,老太君突然搁下筷子,搂着陆云阳说道,“第一,就是要庆幸我的乖孙子能够活蹦乱跳的陪我老人家吃饭!”
陆凌芷闻言立即抬起头,望向老太君。虽然老太君说话的时候面视前方,但她感觉到了老太君在警告某些人。
“婆婆,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啊。谁敢动我们相府大少爷,我们绝对不会放过的。”陆夫人连忙出声,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,“婆婆您放心,这件事已经报案了,官府一定会查出来的!”
陆凌月也跟着附和,缓和气氛道,“娘亲说的是。祖母,我们要相信官府,一定能够找到凶手!”
“你们不必这么激动,我又没有怪罪谁。”老太君冷哼了一声,慢条斯理道,“老身的意思是,为了防止还有类似事情发生,从今天开始,云阳、云林身边都由相府暗卫贴身保护,再增添一队护卫。至于芷丫头你们几个,平日不出门就罢了。只要出门,侍卫都要带以前的双倍,明白了吗?”
众人齐齐福了个身,“谢祖母关心!”
警告完,又做了安全部署,老太君的脸色缓和了不少,“第二件事就是今年的冬至诗会。这个诗会,在每年的冬至日举办,也就在最近两天了。而且一向都是由我们大兴王朝的玉凰公主主办,影响比较大。”
老太君后面的话明显是解释给陆凌芷听的。因为除了她,其他人都去过至少一次。
“你们都要好好表现,不能弱了相府的名声。”老太君说着,望向陆夫人,“今年还是由你带去吧。你好好物色一下,如今丫头们年纪也不小了,若是有出众的青年才俊,可以打探一下品行家世。”
陆夫人刚才被老太君挤兑的脸色有些青,这会连忙挤出两丝笑容,“婆婆放心,媳妇省的。只是不知道今年的人选……”
“你心中应该有合适的人了吧?”老太君端起一杯茶,慢悠悠说道。
陆夫人点了点头,望向陆凌芷,笑容有些诡异,“三位嫡小姐理应去。以前不带凌芷是担心她没有才艺,现在既然拜了司墨大家为师,自然没有问题。”
陆凌芷的眉头微蹙,她拜师司墨不过一个多月。陆夫人却这么捧她,明显是想让她丢脸。
“是啊,长姐,我们就一起去吧!”陆凌月露出温柔甜美的笑容,“这可是为相府争光的机会哦,我相信长姐一定可以一鸣惊人的!”
这话是在堵死陆凌芷的后路。如果不去就是不为相府出力,陆凌月还是一如以往的阴险。
陆凌芷犹豫了一会,不太确定道,“才跟师傅学了一个月,琴艺还有些生疏。若是……若是……”
“不用担心,就算是不展示才艺,去见见世面也好啊!”陆凌月笑眯眯说道。
陆凌芷差点翻了个白眼。笑里藏刀这种技能,还真是被陆凌月玩的炉火纯青。陆凌芷敢肯定,只要自己敢去,一定被逼得弹琴。
“那好吧。我琴艺还很粗浅,就去长长见识吧~”陆凌芷终于答应下来。
陆夫人嘴角的得意翘了翘,继续说道,“正好云林云阳都放假了,也应该一起去。至于凌雪,脸上受了伤,还是呆在家里休养吧。凌霜去不去,就得看婆婆您的意思了。”
老太君点点头,显然这个安排很合心意,“凌霜也跟着去吧,见识见识也好。”
陆凌雪还有些不甘心,说道,“祖母,你让我去吧,家里姐妹们都去了,我一个人……会很冷清啊,祖母,你就让我去吧!”
“凌雪,你脸上有伤。你这个样子,岂不是给相府丢脸。还不退下!”陆夫人毫不留情呵斥道。
老太君倒是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,“凌雪就来陪我这个老太婆,只要凌雪不嫌我这慈寿堂乏味”
“凌雪不敢!”陆凌雪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,但也只好答应老太君。心中更是把陆夫人也恨上了,但最恨的还是陆凌芷。她把破相归为陆凌芷所害,丝毫不检讨若是她不去害陆凌芷,岂会落得这个下场?
十一月二十,冬至,大吉,宜出行,忌婚嫁。
陆凌芷穿着一身崭新的冬裙。紫红色,料子是江南运来的上等丝绸,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。外罩一件雪白色的狐裘披风,脚上穿着及膝的绣云靴。
这一身都是老太君亲手拔下来的,不然陆凌芷还真没衣服可以出席这种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