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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君这才松了一口气,对鬼皇道:“多谢鬼皇大人开恩!”
鬼皇淡淡应声,这次连冷哼都不屑了,梦箐在一旁翻白眼。www.pinwenba.com
老太君心下叹息,忙沉声吩咐下人:“把三老爷带下去,好生看管,请个郎中给他调养一下,没有老身命令,不得踏出房门半步!”
这一切突变,让府中人心惶惶,老太君扫了众人一圈,目光落在二夫人身上,道:“二媳妇,这里交给你处置了。梦箐,你跟我来。”
梦箐看了鬼皇一眼,这个刚才救自己于危难的男人,此刻仍是一脸的冷若冰霜,黑眸里依旧毫无感情。
此时,朝她眨了眨眼睛,精光四露,不知是何用意。
老太君对鬼皇欠了欠身:“还请鬼皇大人恕罪,年龄大了,有些疲惫,老身先去休息了。”
鬼皇半含着笑意,“老太君保重身体。”说着,那眼神却是轻轻地斜了一下,背负在身后的手指,微微一弹。
血罗煞会意,趁着无人注意,悄然离去。
梦箐总觉得这人的笑容,很是诡异,明明满藏着坏心眼,却偏偏他还在那装好人,派血卫救下了欧阳世家的家眷,可她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。
一时间却也想不明白,只是跟着老太君,自己推着轮椅,穿过亭台楼阁,假山水榭,来到偏殿里。
偏殿很是安静,附近有一座假山,山上有泉水叮叮咚咚落入池塘中,在偏殿里,竟能够听见那水滴落入池塘的声音。
老太君半躺在贵妃榻上,阖着双眼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。
不知是不是错觉,卸去了威严的老太君,在这一瞬间,竟苍老了许多。
梦箐心中一酸,望着老太君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毕竟,如果要追究起来,这一切自己都脱不了干系,不知道老太君是否在责怪自己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老太君不开口,她也不敢开口说话。
老太君似乎睡着了。
良久,老太君才睁开双眼,梦箐瞧见她眼里有许多复杂的情愫。
老太君瞟着她,拍了拍床沿,道:“过来,到祖母这儿来坐。”
梦箐乖巧地推着轮椅到老太君面前,轻轻地替老太君捶着腿,甜甜地问:“祖母,您累了吧?”
“掌管着偌大一个世家,怎么能不累?累啊!祖母累极了!”
发现老太太话里有话,却又不知其意,梦箐没敢接口。
老太君眯着眼,打量着她。
今日大厅内一场混战,老太君一直在打量着后辈们的表现。
这其中,梦箐是最让她满意的。
这个毫无灵力的姑娘,却临危不惧,不慌不忙,即使面对欧阳飘云的那一剑,她的脸上也只有动容,而无后退,或者恐惧。
家中发生了这样重大的变故,让老太君越发觉得疲累,年轻人的事情,她是再也管不了了。
若要从后辈中挑一个出来管理世家,就只有欧阳梦箐了,因为,这是她唯一未出阁的孙女。
儿媳中,二夫人亲近佛堂,不问世事;四夫人虽然品性能力都很好,可惜却没有子嗣,若让她掌管世家,必定难以服众。
老太君心中辗转过几个念头,末了,似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丫头啊,祖母老了,也累了,管不动这许多人咯!你愿不愿意替祖母分忧啊?”
这是要传位的节奏?
梦箐心下揣测着,心跳如鼓,面上却保持笑意,轻轻替老太太捶着腿,咬唇道:“祖母信任梦箐,梦箐自当替祖母分担责任。只是,梦箐担心,自己没有能力做好。”
老太君霍地睁眼,坐直了身体,拉着梦箐的双手,看进梦箐的眼睛里,道:“梦箐,祖母今儿个不得不再问你一句,说老实话,你想不想掌权欧阳世家?”
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,梦箐也不再遮掩了,清澈的瞳仁里满是赤诚之色:“祖母,若换了从前,梦箐是绝对不愿意的;然而最近经历了这些事,梦箐知道,有些事情,绝对不是我想逃避就不会发生的。既然如此,不如勇往直前!承蒙祖母不弃,梦箐姓欧阳,即便以后嫁给那鬼皇,也不改姓,自然愿为欧阳家肝脑涂地!”
她说的是实话,她愿意为欧阳家付出自己的一切,让欧阳家在世家排名中力争第一,就是她的追求。
不过,在这追求背后,掩藏着她自己的目的:要保护自己,就要有足够强大的能力。
老太君望着梦箐,半响,才目光浮动,拍着梦箐的手,一连声道:“好,好,很好!”
“既然你愿意,那么,从今日起,祖母便教你如何处置这些事情,你需跟祖母好好学习。”
“是,祖母!”没想到竟如此顺利,梦箐几乎有些发晕了。
“那么,祖母要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:慈不掌兵!”
“慈不掌兵?”
梦箐回味着这句话,有些疑惑:“可是祖母,我又不是将军,我不带兵呀?”
祖母抚摸着她的秀发,意味深长道:“傻丫头,你以为,掌权一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世家,比管理一支军队简单吗?就说今儿这事儿,你是不是觉得,祖母下令灭慕容家满门,很歹毒?”
梦箐略一犹豫,还是点头说了实话,“我觉得,就算慕容家主放纵慕容武上门挑衅,但他们的妻儿子女都是无辜的,我们不该残杀弱者。”
老太君冷笑:“弱者?哼!这江湖上,弱者有生存的机会吗?”
一句话,让梦箐意识到,这不是现代,这是生存法则更加血淋淋的古代,弱,就意味着流血和死亡。
“今日你手无寸铁,欧阳飘云跟你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姐妹,她放过你了吗?”
想起欧阳飘云那寒冷痛彻的眼神,梦箐低头沉默。
“你要记住,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你能力不足,祖母可以教你。但你必须要记住喽,对待敌人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!欧阳世家能在这天幕大陆上屹立百年不倒,靠的可不是妇人之仁!你明白了吗?”
老太君说到最后,陡然严厉起来。
梦箐也不笨,立即意识到,如果自己将来成为家主,就必须为欧阳世家上下几百口人负责,而不是凭着自己的任性行事。
柔弱的眼神里,闪过坚毅之色:“祖母,梦箐懂了。”
老太君望着她,慈爱地点了点头,心下叹息着,丫头啊,祖母要你掌权这欧阳世家,对于你,也不知是好是坏,只是,祖母也别无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