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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早晨,凤凌天喂完饭之后就出去了,并且一整天都没再出现。小宝下了课以后就迈着小短腿飕飕的跑了进来,他见秦素躺在床上,小家伙将自己的鞋给踢了,小身子利索的爬上床,窝到了秦素的怀里。
“娘亲,你身上还疼么?”小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小手小心翼翼的摸到秦素的身上,带着些无措和不安奶声奶气的问道。
秦素摇摇头,今天早晨根本没怎么有时间同他讲话,如今得了功夫,便笑着问道:“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?有没有哭鼻子?”
小家伙嘟着嘴,先是一愣,随即使劲儿的摇了摇头道:“没有哦,小宝没有害怕也没有哭鼻子,只是娘亲为什么不陪小宝一起?”
“那你有没有去看过十七?”秦素一直没有下去过,也不知道十七怎么样了?
“娘亲,十七醒了呢,贵爷爷派人照顾她呢。”小宝今天还去看过十七,十七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弹,可是一口一个死太监的骂着,小宝原本见她是个病号,可是见她那么能骂,心里也就放心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秦素将小家伙轻轻的环在怀里,窗外被风呼呼的刮着,母子两人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,倒是一派暖春的模样。
小家伙儿说着说着,竟然在秦素的怀里睡着了,秦素见他眼圈下有黑黑的痕迹,心中明了,自己昨晚可能又吓到他了,小宝怕是也没怎么睡好。明明她是娘亲,可是却让他担惊受怕了好几回。回忆又触及到昨晚发生的事情,其实这些天来,或者说自从他们从鬼营回来,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处于缓和甚至说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,但是昨晚的事情好似将彼此所有的不配合都展现了出来,秦素想,她也更看清了两人的现状。凤凌天的身上有着很传统的大男子主义,甚至还有着霸道的占有欲,女人对他来说,好似只是一个单纯的所有物。而在她的观念中,女人也该有自己独立的生活,凤凌天如今将她像圈禁一个犯人一样的圈着,她的生活空间就围绕在这王府之中,外面的世界与她而言,怕是一个不能触及的地方,这也是她为什么跟凤凌天生气的原因。两个人在价值观的方面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磨合,而秦素并不确定,是否有磨合的必要……
耳边已经传来小家伙儿欢快的小鼾声,秦素抱紧怀里的孩子,目光也渐渐的闭了上去,那些烦心的事情全都被抛到了脑后。
就在母子俩睡着的时候,凤凌玖缩在书房里看着面前一脸冷意的凤凌天,叹了口气,面露无奈的问道:”三哥,你这是怎么了?脸色比外面屋梁上的冰碴子还冻人。“
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,凤凌天一杯酒就下了肚,他也不说话,只是默默的喝着酒,气得凤凌玖哎哎了两声道:”三哥,这可是上好的梨花酿,你别喝得这么粗鲁。“
凤凌天白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陪自己喝的*,就自己喝了起来。
凤凌玖对于凤凌天的不言不语一点招也没有,他打量着他,刚要问出口,就看到了不对的地方。
凤凌天的唇角好像有伤口,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,而他拿着酒杯的手上也有抓痕,脑中什么事情都串联了起来,凤凌天推开桌子上的书,拿过了酒盅,自己也倒了一杯,自己朝凤凌天的杯子碰了碰,似十分无语的问道:“你同秦素又怎么了?”
凤凌天喝酒的动作顿了一秒,然后又接着喝了起来。
“三哥,你让我陪你喝酒,你也该陪我说话吧。”凤凌玖硬着头皮说道。
嘭的一声,酒盅被凤凌天放到了桌子上,他似不经意的哼了一声道:“连你也知道我们又发生了什么,这个女人,哼。”
“三哥,你说话能说完么?”凤凌玖也学着凤凌天猛地喝了一口,结果直接将自己呛出了眼泪。
“老八,你说我是不是过火了?”凤凌天放下酒杯,眼神定定的看着凤凌玖。
“三哥,你要听真话么?”凤凌玖握着酒盅的手一紧,目光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味。
凤凌天只是哼笑了一声,没有回答。
凤凌玖就当他默认了,他放下酒杯,眸子里顿时变得清明起来,说出口的话也同样认真:“三哥,你有没有想过,若是有一日,你到了那位子上,你要将秦素放到什么位置?”
“不管我的位置如何变化,她始终是我的女人。”凤凌天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。
“到时候你会有许多女人,三宫六院,你将秦素放在什么位置?贵妃?嫔妾?”凤凌玖这话也说的很有水平,毕竟,作为秦王妃,她完全可以坐到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。
凤凌天笑:“你为何不说皇后?”
“三哥会让秦丞相的女儿做皇后么?”凤凌玖一句话击到了点子上。
“秦松已经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。”凤凌天这话刚出口,凤凌玖就开始摇头了,他的三哥啊,是真的陷进去了么,这说话的语气已经明显站到了秦素的一边。
“可是三哥,当年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?这就代表,京城的世家大族同样没有忘掉,当初秦素沦为了整个京城里的笑柄,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到了那个位置他们会赞同么?再者,咱们暂且不论身份的问题,那么秦素呢?你觉得她会喜欢那样的日子么?或者说,你觉得她能安稳的在后宫活下来么?”凤凌玖之前说的话凤凌天可以忽视,可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再也忽视不了的。
“三哥……”
“老八,不要说了。”凤凌天下意识的就阻止凤凌玖将话说出口,他不想再听下去了,在秦素的身上,凤凌天觉得他已经不能用理智的情绪去思考问题了。
“三哥,我的实话就是,你在秦素的身上的确过火了。”凤凌玖终是将这句话给说出了口。
“老八,陪我喝酒。”黑眸中闪过什么,凤凌天给凤凌玖倒了酒,他不想再去谈秦素的问题,不想再去心烦了。
“三哥……”凤凌玖还想劝着什么,都被凤凌天给阻止了。
“老八,无论任何时候你总是最理智的人。”凤凌天自嘲般的说了句。
凤凌玖一把扣住凤凌天握住酒坛的手,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:“三哥,没有秦素之前,你也同我一样理智。”
“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陷了进去。”凤凌天喃喃了一句,挣开凤凌玖的手,一口冰凉的酒下了肚,非但没有将自己淋清醒,思绪好像更加繁复的纠缠在心里了。
凤凌玖看着凤凌天这微醉的模样,心中只是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,情这种东西,还是不要沾的好,谁能想到三哥那样的一个人,也有今天。
此时的凤凌玖完全不明白,情这种东西怎么会是人能控制得了的。
……
秦王府的大门前,一辆华丽的马车将将的停住,一个嬷嬷模样的人首先下了车,随即就扶着一个富贵夫人走了下来。
“你们找谁?来做什么?”那嬷嬷上前朝府门口走了过来,王府门口的侍卫将人拦了下来。
“这是丞相府的夫人,要来见你们家王妃,还不进去通报。”玉嬷嬷朝那守门的侍卫吆喝道。
那侍卫见府门前的马车的确像是富贵人家的于是进门去通报贵伯。
“夫人,咱们何苦来这一趟?”玉嬷嬷见侍卫进去了,这才朝身边的女子道。
这女子不是别人,正是秦素的继母,也就是丞相府的夫人秦柳氏。
秦柳氏听了玉嬷嬷的话,轻声的呵斥了句道“嬷嬷说什么呢?这不是听说素素受了伤,所以才来探望的么?”
玉嬷嬷见秦柳氏得体的笑着,这才也跟着讪讪的笑着,点头直道是是。
不一会儿的功夫,王府的大门就被推了开来,那侍卫跟在后面,贵伯走在最前面。见了秦柳氏,贵伯的脸上一丝惊讶也没有,反而很是有礼的回道:“秦夫人,王爷王妃如今都不在府上,不如您改天再来。”
“不在?”玉嬷嬷说话不经脑子,大声而又惊讶的回道。
“是啊,王爷他们今日去了八王爷的府上,大概要晚上才会回来。”贵伯还记得上次小宝生日的时候,丞相府还来送了东西,那时凤凌天就吩咐过,一旦有丞相府的人来,一律不见。如今秦素明明就在府里,但是贵伯还是装作一副主人们都出门的样子。
秦柳氏拍了拍玉嬷嬷的手,走上前道:“管家,我和丞相听闻素素受了伤,我家老爷因为禁足不能出府,这才托我来看看,素素的伤可否严重,不知你能不能通融一下,让我见见她,这样我也就安心了,回去也好同我家老爷有个交代。”
贵伯打量着面前这个说话圆滑,一直面带微笑的美妇人,一脸惊诧的回道:“夫人是从哪里得知王妃受伤的?王妃一直好好的啊。”
贵伯那惊诧的语气让秦柳氏一怔,她笑了笑,似自言自语般说道:”真的么?我和老爷听说素素受伤了,心中很是担心,既然没事就好。只是我这次来也不能空空的回去,如果可以,不知我是否可以等待素素回来。“
贵伯心中一凛,看来这人是铁定心要进这秦王府了,只可惜,他这么多年的管家也不是白当的。
“抱歉夫人,主子们都不在家,我一个粗人怕是会莽撞了夫人,不若夫人改天再来吧!”贵伯委婉的回绝。
“你这奴才怎的这么不讲道理,我们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,也是你能阻拦的么?”玉嬷嬷一句话就朝着贵伯喊道。
贵伯笑得淡定:”老奴是仆人,嬷嬷难道就不是么?还是说我一个王府的管家需要嬷嬷来指手画脚?”
“玉嬷嬷心直口快,绝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秦柳氏暗中瞪了玉嬷嬷一眼将她推到一边,十分抱歉的回道。
“主人的确不在家,老奴就不留夫人了,夫人请回吧。”贵伯也不再做停留,转身就要进门。
就在这时,府外传来马车的哒哒声,贵伯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又转回了头,果然是王爷的马车。他也没管秦柳氏,亲自上前,将马车里的给搀了下来。
“贵伯,这是怎么回事?”凤凌天见府门口还有一辆马车,门口还站着两个妇人,朝贵伯问道。
贵伯小声的讲事情讲给了他。
凤凌天的目光只瞅了一眼就收了回来,就好像没有见到那两人一样,带着贵伯直直的要进府。
“王爷,不知可否方便让臣妇见素素一面?”秦柳氏见凤凌天从马车上下来,心中也明白过来,刚才凤凌天的确是不在府中。
“丞相不是同王妃断绝父女关系了么?夫人如今过来难不成是瞒着秦丞相的?”凤凌天故意的问道。
“这……”秦柳氏显然没想到凤凌天会这样问,她顿了顿,思绪回过来,回道:“王爷,血浓于水,相爷听说素素受伤了,这才打发臣妇过来看望,望王爷开恩,让臣妇见素素一面。”
“本王怎么不知道王妃受伤了?”凤凌天呵呵笑了一声,目光冰冷的从秦柳氏身上扫过,惊得秦柳氏竟然后退了一步。
“本王还有事,夫人无事早些回去吧。”说罢,再也不理秦柳氏,王府的大门也关了上来。
看着又紧紧关上的大门,玉嬷嬷拉住秦柳氏的胳膊道:“夫人,我看这王爷不好招惹。”
“这天下,有几个人敢招惹他?”秦柳氏悠悠的来了一句。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玉嬷嬷想,这老爷交代的任务怕是完成不了了。
“问题不出在我们,老爷不会怪罪我们的。”秦柳氏微微一笑,不再言语。
王府里,
凤凌天边走边朝贵伯吩咐道:“以后若是再来,直接不见。”
“是,只是王爷,丞相府如今又热络起来,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?”以前三四年都不见他们来一趟,如今短短的几天内就来了两趟,这里面没有猫腻才怪。
”走着瞧吧。“凤凌天冷哼了一声,话锋一转,转而问道:”王妃今天情况如何?“
“今天中午有小主子陪着,吃了一大碗饭,下午一直在休息。”贵伯说得很细,差点就要将秦素今天吃了什么菜,喝了什么汤也说出来。
“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挥退贵伯,凤凌天走向墨枫居的脚步明显加快了。
“娘亲,你还好么?我把贵爷爷叫进来好不好?”凤凌天走到寝室外面,就听见里面小家伙儿软糯的声音。
“不用,娘亲一个人就好。”秦素摸了摸小家伙的头,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,正要弯腰穿鞋,却扯动了腰间的伤口。小宝观察的极细,见秦素的脸色微微一变,他一下子扑到了秦素的腿上,小小的身子弯下,要去够秦素的鞋子。
那么小小的一团撅着小屁股弯腰将秦素的鞋子拖了过来,秦素只听到小家伙闷闷的声音传来:“宝宝给娘亲穿鞋子。”
一只大手在小宝动作之前将小宝抱了起来,秦素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小家伙的身上,直到小宝被凤凌天抱到怀里,秦素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了进来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凤凌天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,小宝蜷缩在他的怀里,都能感受到凤凌天起伏的情绪。
“爹爹,娘亲认床,想回去和小宝一起睡。”小宝胖胖的小胳膊环住凤凌天的,歪着头,声音软软的道。
“你要回去?”凤凌天的黑眸紧紧的攫住那抹素淡的身影,视线中,她微微的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。
“我不许,你现在身上有伤,等你伤口好了,我就放你回去。”凤凌天直接拒绝。可他怀里的小家伙却不同意了,扭着胖胖的小身子道:“爹爹,娘亲陪你睡,那小宝怎么办?”说着,他气鼓鼓的鼓着腮帮子,不满的朝凤凌天道。
“你也在这里睡。”凤凌天眉头一皱,想了想回道。
“真的么?”小宝一听,声音也跟着激动了起来,只要跟娘亲在一起,他就不认床的。
“十七那边怎么样了?情况还好么?”秦素见父子俩达成了统一,伸出的脚也收了回去。见她这样动作,凤凌天抱着小宝在床边坐下,将被子又盖到了秦素的身上。
“她没事了。过几天就能下地了。”凤凌天睁眼说白话道,事实上,他根本就没去看过十七,可他那严肃的神情,根本就没让秦素生疑。
“爹爹,小宝也要下去。”小宝拍了怕凤凌天的背,凤凌天的手一松,他就从凤凌天的身上爬了下来,滚到秦素的身边,脱了鞋子,又钻到了秦素的怀里。
秦素不想面对凤凌天,就抱着小宝闭了眼睛。
母子俩抱在一起,小家伙的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,看着这一幕,凤凌天心里竟有些微微的吃味。意识到自己的想法,他心里又是一阵无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