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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一庚深深的看着我的眸子。
须臾,他颓然的松开钳制我的肩膀,右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
“抱歉,我太着急了,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分手。”
我苦笑。
“我们回去吧,我想以后还有一场苦战在等着我。”
“别想太多了,你若是想要回去米家的话,我会帮你,不管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,我想我余生可能都不会放弃爱你这件事,哪怕我们分了手——”
他的话却使我的身子一顿。
“余一庚,你不必这样的——”
他更快的打断我的话:“你可以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,但是你却决定不了我爱不爱你,这件事——我自己做主!”
我哑然。
的确,爱不爱一个人是一件很自私的事情,我的确是干涉不了,可是余一庚这样的态度却叫我原本冷硬下来的心再度有松动的迹象。
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啊——
我虽然是心理医生,但是我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心结。
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。
可是自从身边多了余一庚,真的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。
虽然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他,但是我却很清楚,这个人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。
余一庚越过我的身体朝着他的车子而去,我怔愣须臾之后,很快也跟上他的脚步。
和米阅庭见面是约见在下午时分,余一庚就在我的身边,而在我的对面就坐着笑嘻嘻的米阅庭。
“钟毓,你终于肯见我了。”
面对米阅庭这一张笑脸,我实在是提不起任何说话的兴趣,我甚至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接触,满腔的仇恨又开始在胸腔里肆虐。
可是想到我要为母亲做的事情,我只能讲满腔的仇恨按压下来。
“我要回去米家,我要成为你光明正大的女儿。”
见到米阅庭之后,我开门见山的说道。
“真的么?你真的答应要回去米家的么?太好了,钟毓,你死去的母亲若是知道这件事,一定也会很高兴的!”
相比较起米阅庭的兴高采烈,我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淡。
“你不要高兴的太早,我答应和你回去米雪是有条件的,难道你不听听我所谓的条件是什么么?”
米阅庭没有因为我的冷淡而退却,一张脸上满是笑容。
“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,只要我能够做到,一定会答应你的!”
“一,我希望能够调查清楚我妈妈的死因。二,我希望你能够举办一个盛大的认亲宴,将我是你大女儿的事实公诸于世,三,第三个条件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,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……”
“认亲宴的事情我自然是会举办的,你放心好了。至于你妈妈的死因,你说的妈妈指的是你的亲生母亲还是指的你的养母?”
我看着米阅庭迷惑的神情,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“苏秦。”
“你妈妈的死因很清楚,就是因为生下你大出血才死的,这件事一直都很清楚,抱歉,钟毓,当初也是我的疏忽,因为工作的原因,在你妈妈生产你的时候并不在她身边,这才导致出现了意外,哎——”
我冷眼看着米阅庭,说道:“工作?难道你当时的工作就是负责陪吃陪喝陪睡林雅玲么?!”
“钟毓!”
米阅庭的脸色在瞬间冷下去。
“你在瞎说什么?!”他脸色带着几分被拆穿的窘迫:“我是你的父亲,你就这样对我说话的么?”
我冷笑说道:“一个负心汉一样的父亲,一个间接害死我亲生母亲的父亲?还是一个不断迫害我的父亲呢?米阅庭?你觉得你有哪一点配得上父亲这两个字?难道你能够否认你在我母亲怀孕的时候出轨了林雅玲么?难道你能否认米雪和我的出生日期只是相差几个月么?你还想掩饰什么?不如一并说出来,我也好长长见识!”
“你——”米阅庭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我,说道:“你不是已经答应要回到米家认祖归宗了么?这些以前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,好么?”
米阅庭的脸上全部都是痛楚的神色。
我却是冷笑连连。
“不提了就能够当成从来没有发生过么?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我回去米家么?要我回去米家很简单,只要你答应我的这些条件就好,莫非你是心虚了,害怕我母亲去世的真相公诸于世,会揭穿你和林雅玲那虚伪的面孔么?”
“你在瞎说什么?你母亲当初真的是大出血而死的,你若是不相信的话,我倒是可以帮你调查,但是希望所谓的真相不会叫你失望,既然你要调查,那我就依你。”
终于达成我的目的,我一直紧紧握着的拳头松开,眸子对准了米阅庭说道:“我想去看看我的母亲。”
苏秦,一个可怜的女人,一个悲惨死去的女人。
米阅庭的身子一颤,像是碰触到了他的痛处,他深深叹息一声,“好,我带你一起去看看苏秦。她一定也很想看看你,她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。她心中一定是怨恨着我的,这么多年,我一直都不敢去看她,我愧对她啊——”
米阅庭的忏悔我无动于衷。
若是他真的爱苏秦的话,不会和林雅玲一起背叛她。
既然已经做出了对不起她的事情,那么所谓的忏悔便没有丝毫意义。
苏秦的墓地就在a市的公募里面。
我手里捧着一捧花,在米阅庭和余一庚的陪伴下,一层一层的踩着山路崎岖而上。
山野之间有无比清新的味道,这里依山傍水,倒是十分的清雅。
只是我的心情却是十分沉重。
我想不到即便知晓了自己的身世,所谓的亲生母亲也是死掉的。
我一生之中的两个母亲,一个苏秦为了生我凄惨死去,另外一个养我育我的王银华一生坎坷,也在我考上大学的之后死去。
一个惜我怜我,一个疼我爱我,却都早早离开我的身边。
心底缠绕着奇异的酸涩滋味。
等我真正在苏秦墓地面前停下的时候,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黑白色的照片,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头披肩长发,对着镜头笑的温婉,眉眼之间和我有着三分相似,但是她的面部轮廓明显更柔和一些,有着几分江南女子的小巧和温婉。
“苏秦,我带着咱们的女儿回来了,二十多年了,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寻找这个孩子的下落,本来我以为这一生咱们一家三口都难有重新聚在一起的可能了,可是没想到,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了,之前我一直都不敢来见你,现在找到咱们的女儿了,我终于能够来看你一眼了,你在那边过的好么?你想我么?想咱们的女儿么?苏秦,我对不起你啊——”
说着说着,米阅庭竟然就在苏秦的墓地面前嚎啕大哭起来。
他唇瓣颤抖,就连鼻翼都在翕动,泪水顺着脸庞无声滑落。
情绪看样子应该是十分崩溃的。
我探究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照片上。
余一庚突然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钟毓,你若是想哭的话,你也哭一哭吧——”
我摇摇头,我不想哭,只是胸口如同被堵上了一层棉花,我怎么都摆脱不了这种沉重的情绪。
整个人都是闷闷的。
“我不哭。”
身侧的米阅庭听到我和余一庚的对话,深深的看了我一眼。
“钟毓,我知道你对于你母亲并没有多么深切的感情,毕竟在你刚出生的时候,你母亲就已经去了,虽然在你这二十几年的生命中她从来不曾陪伴你度过,但是你要相信她对于你的爱并不比任何人要逊色!”
米阅庭的话只换来我的侧目。
我唇畔扬起一抹冷笑说道:“那你呢?你这个所谓的父亲不但没有对我有过任何助益,甚至还曾经不断的迫害我,你可曾想过你这么多对得起在地下的妈妈么?”
米阅庭的脸上略过几分愧色。
“我知道我这段时间对你做了很多错事,但是那都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,若是我知晓你真实身份的话,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你下这样的狠手的!”
“我即便不是你的女儿,那也会是别的人的女人,你自己的女儿你知道要小心呵护,难道别人的女儿就一定要遭受你的迫害么?”
“钟毓,你要知道,我在失去了苏秦和你之后,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,我只有米雪一个女儿,我只想倾尽自己的能力给她最好的,所以在这样的溺爱心理之下,做了很多错事,后来知晓了你的身份,我心中很懊悔,在我的心目中,你才是我最爱的那个女儿,只要你开口,不论你想要什么,爸爸都会尽力弥补你的。”
我面孔上满是冷然之色。
“我已经把我的条件对你说的很清楚了,我要的就是那些条件,第三个条件我会等到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,希望你到时候不会食言而肥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,我能够认回你这个女儿,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,不论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会努力安排下来的。”
“如果我说我要你的米氏集团呢?”
想到米阅庭曾经利用米氏集团对左氏集团进行打压,我胸臆间就翻滚出层层的怨怼和仇恨来。
“什么?”米阅庭的神情一愣:“你是想要进驻米氏集团么?还是说你打算要我手里米氏集团的股份?”
我对着米阅庭微微一笑,说道:“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弥补我么?你觉得就用你手里所有米氏集团的股份来弥补我怎么样?”
米阅庭在稍微的怔愣之后,旋即就展颜一笑:“米氏集团算得上是我一辈子的心血,我算是倾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才打下米氏集团的江山,但是对于我来说,你这个女儿要比较起米氏集团更重要,只要你想要,我回去之后立马就将米氏集团的股份移交给你。”
“不害怕你的妻子和你的女儿跟你闹翻了么?”
我略带嘲讽的话语使得米阅庭的眉心一皱,他略带几分无奈的看着我说道:“钟毓,你也是我的女儿,只要能够认回你,哪怕是天翻地覆,我也是在所不惜的。”
“看样子我真该为你的疼爱感觉到荣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