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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像是经历了一场溺水的人,在即将要放弃求生的欲念的时候,突然有人给我一个满是荆棘的浮木,抱上这浮木,我却痛不可当。
我很早就清醒过来,看着不远处的晨光,以及圈着自己腰肢的左宗霆。我心下是一片痛楚。
对,是痛楚,并不是甜蜜。
这并非是我的初衷,和左宗霆有这样的纠缠并非是我的本意,我本来是打算和他分手的,不是么?
可是为什么到最后却变成这个样子?
晨光熹微,我看着看着,就被心脏处的抽搐狠狠揪紧。
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沉稳的脚步声之后,我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。
回眸,他还睡眼惺忪,将头爱依的靠在我的肩膀上,声线嘶哑而温柔。
“怎么不多睡一会?”
相比较起他的靥足,我的声线明显冷清一些。
“睡不着……”
叹息深深的从口中飘逸出来。
他睁开睫毛浓密的眼睛看我一眼。“怎么了?心理还是很难过么?”
我轻轻点头颔首。
“你害怕什么?”他目光多了一线清明。
我说道:“你打算听我的心里话,还是假话?”
他嗔怪的看我一眼:“你觉得呢?钟毓,我自然想听你的真心话,但是你的真心话是打算离开我的话,不说也罢。”
他揽着我腰肢朝着床铺上走去。
“你的手指尖都凉掉了,来床上,我帮你好好暖一暖。”
说着他捧起我的手指在嘴中呵气。
我看着这样的他,心中一片悲凉。
“左宗霆,你不要这样……”我用力将手指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他脸色骤变,一双眸子眯起来看着我:“怎么了?”
我难过的看着他说道:“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,你不是左宗霆么?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左宗霆么?我现在不想要你了,你不是应该毫不留恋的离开么?”
他手掌倏然握住我的手腕: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钟毓,我爱你!这自然不一样!”
“爱?”我讽刺的扬唇,“这个东西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?那你告诉我,你可以为了你所谓的爱为我做出什么牺牲?你说来听听,若是我觉得值得,说不定我还会继续和你坚持这一份无望的爱……”
左宗霆说道:“你想要我做出什么样子的牺牲?我为了你把尊严践踏到脚底下够不够?”
够!当然够!
不!应该是我不想看到这样低到尘埃里的左宗霆!
我心目中的左宗霆应该是高高在上的,哪里能这样?
怎么能这样?
我心中不断的在叫嚣着,我想板着面孔对左宗霆说不够,可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在我嘴边徘徊良久,终归没有出口。
我狼狈的捂住眼睛,泪水蜂拥而出。
沉默在房间蔓延,只有我低低的啜泣声。
我哭的很隐忍。
左宗霆还在生气,可是他看到我这个样子,终归是探口气将我抱在怀里。
“好了,我们都不要互相伤害了好不好?我们难道不是相爱的么?钟毓,我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……”
这一声喟叹与其说是左宗霆的感慨,倒不如说是我的感慨。
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?
他额头抵靠我的额头,我们目光两两相对。
我疲倦无比,我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想法。
或者说我的想法对于左宗霆来说根本无足轻重。
我一再的说分手,到最后变成一个彻底的笑话。
“分手不好么?”
“当然不好,我要你变成我的妻子,若是我的配偶栏不是你,那么我宁可孤家寡人一辈子。”
好听的情话。
听得心中弥漫过阵阵甜蜜。
可是又怎么样呢?
这些情话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现状。
回去之后我可能还要面对残忍的一幕,看着米雪和他举办婚礼,看着米雪肚子里孩子出生,看着他们幸福美满,家族企业蒸蒸日上。
而我,只能做一个暗地里的情妇,在暗夜里开花,暧昧的存在这个世间。
什么时候,我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,骄傲的对世人说我是左宗霆的妻子这句话呢?
即便这个日子真的有可能到来,我真的会幸福么?
我不确定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我还对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十分笃定的话,那么现在这十分的笃定全部都化成了十分的不确定。
未来太坎坷,我走累了,只想半途而返。
可是他却拽着我的手死也不松开。
我睁开眼睛,“回去a市吧。”
和左宗霆真的不能再单独相处了,这个男人对我来说不啻于罂粟,看到他我就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。
左宗霆的脸上现出挣扎的神色。
“你就那么急着想要离开么?难道你不觉得这里的海滨城市很美么?和我在一起真的叫你很难受?”
他脸上露出几分受伤。
我不想看他受伤的眼睛,害怕自己会崩溃。
“不,我只是不喜欢这里,我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说到这里,左宗霆的脸上露出几分愧疚。
搂住我轻轻拍打一下,安抚的说道:“抱歉,我太纵情了,累坏你了。”
耳根倏然滚烫几分。
我硬撑着面对他的目光。
“闭嘴!”
他喉骨就溢出低低的笑声来。
即便再不舍,可是我们终归还是要回归现实。
走出酒店的时候,左宗霆突然对我说道:“若是可以,咱们便搬来这个城市吧,这里的环境很好,你一定很喜欢。”
这个滨海城市有着很明媚的阳光,这里的蓝天很蓝,这里的大海很美,这里有着茂密的阔叶植物以及叫人迷恋的一切。
可是这里没有家乡的感觉。
在四川的那个小城里有我的家乡,可是家乡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家乡,是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乡。
而a市,作为我生命中的第二故乡,更有叫我迷恋的东西。
和左宗霆在a市里曾经生活了整整五年,这五年的时间,我几乎忘却前尘,只记得在a市的点点滴滴。
在离婚之后乍然听到左宗霆告白的时候,a市简直叫我沉迷。
可是这一切都过去了。
连带的那五年枯槁的婚姻生活,一并都过去了。
我现在还身处左宗霆的身边,可是却没有几天前那种满心憧憬的心境。
我不置可否,左宗霆的脸色也沉下来。
一路沉默回到车厢里,扣上安全带的时候,我们又发生了争执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我对他说道。
他却沉默而执拗的拽过安全带为我扣上。
我不明白他哪里来的怒气,但是他生气了,是不是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?抱着这样的念头,我索性也不再搭理他。
他沉默的踩下油门,车子飞驰出去。
一路上我们都不曾有任何的交流。
直到这个海滨城市退出视线,想着回到a市我就要和他划清界限,那种心脏部位的疼痛又逐渐清晰起来。
爱一个人很容易,可是离开一个人怎么会这么难呢?
我以为我就算再次放手也会和当初离婚一样轻易。
可是现在却发觉原来离开一个深爱的人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,也会有很多关于爱的撕扯,这些撕扯是伤筋动骨的,动一下便连带的整个身子疼起来。
怎么能这么难?!
我垂下眼眸。
“送我回去出租屋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尽量平稳自己的口气。
“我不准你去住出租屋。”左宗霆替我做出决定:“你若是不喜欢我们的新别墅,那就去住华庭别墅。”
“不!”我回答的也很快: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凝眉问道。
“不为什么,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和你有关的东西。”我飞快看他一眼,接着说道:“你若是不送我去那里的话,我就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和左宗霆划清界限,绝对不是我喊的一句口号而已。
“到底在闹什么?钟毓,我们不分手!”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隐忍。
“那只是你以为。”我抿抿唇瓣,说道:“我有我的想法。”
“该死的想法!钟毓,你怎么能这么固执?你难道真的能放开我么?”
“当然!”
“现在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。”他隐忍的说道:“钟毓,给我一个机会,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……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,所以这个事情你回去慢慢想,我可以容忍你在那个该死的出租屋里住两天,但是最多两天,超过两天我就会去亲自揪出你。”说完,他手下用力一转,跑车已经改变方向,直接朝着我所在的出租屋小区而去!
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,可是我没打算配合。
就算他真的找上门来,我也绝对不会妥协的。
抱着这样的想法,我敛下眉眼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小区近在眼前。
终于,嗤的一声跑车在小区面前停下。
我开始动手解下安全带,手却被他按住,接着安全带咔的一声被打开,我刚要开口说谢谢,唇角就多了一抹濡湿,他的吻狠狠攫取住我。
他的呼吸灼热喷在我脸颊上的毛孔上,一股潮湿的欲念在他深眸中滋长蔓延。
我愣住,呼吸为之一夺。
闭上眼睛,我任由他的气息一点点染上鼻尖,熟悉的气味,缠绕在心头,缠绵成最叫人心醉的吻。
因着离别,这个吻更添几分旖旎。
因着离别,我索性放弃挣扎,任由自己沉沦在他的柔情中。
他放开我的时候,眸子还满是恋恋之色,指腹抚娑我红肿的唇瓣,声线低嘎。
“我送你上楼。”
“不必了!”我果断拒绝,“我自己上去!”扯开安全带,我打开车门。
可是我刚关上车门,左宗霆便从驾驶座上下来砰地一声带上车门。
“我送你上去!”
不容人置喙也不容人拒绝的一个口吻。
我直接转身朝着我所在的楼走去,我没有拒绝他,因为我知道即便我拒绝也无济于事。
身后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。
他的一切我都那么熟悉,熟悉的叫我觉得心痛。
因为这样熟悉,几乎烙印到骨血里的男人,我很快就要离开了。
这就像是融入你身体的一部分生生被人撕扯开,一贯而过,硬生生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