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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果果,我,吃。”当天在卡玛做料理的时候,NEO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他的声音非常嘶哑,且声调时高时低,像刀片划在玻璃上一般,令人听着无比难受。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这点,说话很简短。
宋睿和卡玛目光看过去,它伸手指着宋睿的口袋,见两人看过来,NEO立刻将手指缩来了回去,似乎有些害羞,还将头转到了一边。记忆果一根黄缨露在口袋外,这果子自从见到NEO之后,就一直在宋睿口袋中瑟瑟发抖,连头也不敢冒一下。
宋睿按了按口袋,安抚了一下兜中的小果子,看着将头转到一边的NEO,“抱歉,果果是我的伙伴,不能给你吃。”
NEO溜圆的跟探照灯一般的眼睛立刻黯淡下来,眼角下垂,貌似非常失望,看了看宋睿,又看了看他兜中的果子,“果果......伙......伴?”
“是伙伴。”宋睿慢条斯理地将小果子的黄缨塞回口袋中,为了将他的注意力从记忆果上面引开,宋睿想了想问道,“你是什么?”
“什......么?人......”NEO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一般,弯起眼睛努力思考了半晌,回道,“人......尼......尼......”
“人?”宋睿坐在他的对面,虽然这货看宋睿的目光像看一盘菜,让人很不舒服,但至少它还没表现出攻击欲望,“尼?你的名字?”
“是,尼亚加。”每一个问题NEO都要想半天,在宋睿说话的时候,他认真盯着宋睿,努力去理解他的问题。
“恩......我还是叫你尼尼吧,怎么样,这名字是不是很可爱?”宋睿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尼亚加这个名字,想了半天,这名字再加个拉字不就是尼亚加拉大瀑布吗?他摁了摁额头,一秒钟之内给他想了个昵称。完全没意识到,这个‘可爱’无比的名字,安在NEO身上有多么强烈的违和感......或许这是宋睿特有的恶趣味?
“尼尼......可......可爱?”NEO歪着头,神情有些费解,不过他大部分就一个表情,只能从眼睛的形状和光泽度看出来他的一些情绪。
“......真是鬼见愁一般的好名字。”一边切菜的卡玛手一抖,差点没将菜刀招呼在自己手指上,顿了半晌,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。
“你萝卜姐姐的意思是,这个名字不仅可爱,还非常具有威慑力,连鬼见了都会害怕的名字。”宋睿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。
卡玛:......呵呵。
“鬼......?”NEO显然不是很在意名字的问题,他的注意力又被鬼这个字吸引了,眼睛微弯表达自己的疑惑。
“鬼是很恐怖的东西,是走夜路的时候,我们都希望没有的东西,是喜欢的人离开时,我们都希望存在的东西。”宋睿想了想,这么解释道。
“恐......怖的......喜欢......”NEO重复着让自己在意的词,“恐怖的?”
“恐怖的感觉......”宋睿觉得自己像是面对一个有着无穷求知欲的孩子,NEO是有这么强的求知欲和好奇心的吗?“恐怖分很多种,比如现在是战乱年代,碧血洒地,白骨撑天,哭声达乌兰。这是战争的恐怖,乱离人不及太平犬。”
NEO更疑惑了:“???”
宋睿想起NEO的特性,灵光一闪,“战乱带来的还有一种恐怖,饥荒。夫妇年饥同饿死,不如妾向菜人市。得钱三千资夫归,一脔可以行一里。两肢先断挂屠店,徐割股腴持作汤。不令命绝要鲜肉,片片看入饥人腹。”
宋睿念的,是一首以前看过的诗,他对这首诗的印象非常深刻,念完的时候,整个人有一种凉气冲顶的感觉,描述的景象更是令人触目惊心,一副末日绘般的场景。
“你可以想象一下世间无物可食的情况。”宋睿想了想,又补充了一句。
NEO的眼睛立刻睁大了,黄色发着微光的眼睛中直直看向宋睿,充满惊慌,对他来说果然饥饿才是最恐怖的存在。
“咳......”宋睿看着NEO惊慌的目光,稍微反省了一下,自己是不是在吓坏小孩子?“当然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几率是很小的,而且你要明白,食欲无法得到满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问题,还有心理上的。”
NEO听进去了,却有些理解不能,他也没有再提问,宋睿描述的景象太过恐怖,他需要时间缓缓。
宋睿:“......”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宋睿一直在跟尼尼进行交流。他对这只NEO非常好奇,尼尼的状态跟他在漫画中看到的并不相同,应该说差距非常大。除了无与伦比的食欲,还有害羞无比的性格,尼尼还对很多事情保持有相当强的好奇心,总是拉着宋睿问个不停。宋睿真觉得自己应该背一本大英百科全书来着......真的!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,感觉心好累!
尼尼的智力水准提升得极快,让‘教导者’宋睿在得意之余,也有些心惊。他感觉有些违和,这种感觉在他刚见NEO的时候就已经有了,现在更加明显,但是他仍是摸不准这违和感的根源。
“尼尼,来。”宋睿坐在冰室的一张椅子上,冲门口走进来的NEO招了招手。
他和往常一样,手中拿着一些果子和植物,将这些东西递给卡玛,然后走到宋睿旁边坐下。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他似乎明白宋睿是不需要吃东西的这点了,于是将找到的食材都直接给了卡玛。虽然他觉得世界上竟然有人会不吃东西这点简直匪夷所思,完全无法理解!
宋睿一手撑着下巴,没有开口,就盯着尼尼看个不停。
而这只NEO也盯着宋睿,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,相顾无言。他跟宋睿相处了一段时间,现在倒没有非常害羞了,也不会动不动就转过头,避开人的目光。
“尼尼,你是怎么出现的?”宋睿盯着尼尼,无意识地问出了自己心里正在思考的问题。
“被杀死,醒来在这里。”尼尼现在说话通顺很多了,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嘶哑,但好歹声调平稳了很多。他的理解能力提升的很快,跟宋睿进行交流是没什么问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