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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问我为什么,为什么要这么对她。
听到她这话,我心中不由得冷笑,方才生出的那一丝丝怜惜,顿时消失殆尽。
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?!她残忍地砍下了我最爱的阿菲的脑袋,她毁了阿菲的魂魄,我这样对她,已经算是对她心慈手软!
她那双碎裂的眸,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我的脸上移开过,听到我说出那些绝情的话,她的眸中,盛满了哀伤与绝望,但是她还是那样固执地看着我,我知道,她是想要在死之前,问一个清楚明白。
我不介意,让她做一个明白鬼。
我对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,每一句,定然都会让她觉得冰寒刺骨,我告诉她,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,我真正喜爱的女子,一直以来,就只有阿菲。
我之所以会接近她,不过就是为了替阿菲报仇罢了。她杀了我的阿菲,她让我的阿菲万劫不复,我怎么可能,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她!杀人不过头点地,而我,要诛了她的心!
得知真相之后,那个淫君似乎是还有一点儿不甘心,她看着我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卑微的期盼,她问我,可曾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?
心动么?!
一直都有,但,一直都不该!
我想要告诉她,从来都没有,但我无力地发现,那一刻,我竟是说不出这句话。
可能是我的沉默,让她彻底失望了吧,她不再逼问我,只是看着我笑,那样苍凉的笑,看得我心痛彻骨,这样的心痛,让我心中罪恶感横生,我怎么可以,为阿菲的杀身仇人而心痛!
我必须,为阿菲报仇,否则,就算是我回到冥界,我也没有颜面,面对阿菲!
这一刻,所有的思绪,都已经被我抛却,我的脑海之中,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,我要为阿菲报仇,我要为阿菲讨回一个公道!
我听到我用那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声音向着那个淫君问道,你知道阿菲是怎么死的么?!
是这个淫君,残忍地砍下了阿菲的脑袋!我或许做不到用残忍千百倍的手段弄死这个淫君,但是最起码,我要让她尝尝,阿菲曾经经受过的痛苦!
我要,斩下这个淫君的脑袋,祭奠阿菲的亡灵!
猛地从那淫君的胸口抽出宝剑,鲜红的血液,迷蒙了我的眼。我不敢有丝毫的迟疑,因为我害怕,一迟疑,我就会下不了手。
手,快速扬起,手中的宝剑,就毫不客气地向着那淫君的脖子砍去。这一次,那淫君,依旧是没有躲开,她动了动唇,凄楚,而又带着几分说不出自嘲的滋味。
我,竟然斩下了那个暴君的脑袋!
她怎么,都不躲一下呢?!还真是,一个固执的女人!
我终于,为阿菲抱了仇,可是我不明白,为什么,我心中,一点儿都不快乐?而且,还更难受了?仿佛,我的心,正在被一把钝刀,一寸寸凌迟,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我发现了一件特别特别可怕的事情,这个淫君的死,竟然比阿菲的死,令我更心痛。
可能是心中太过不甘了吧,那暴君的脑袋滚落在地上之后,她竟然没有立马闭上眼睛,而是动了动唇,唱起了一首早就已经掩埋在我的记忆深处的歌谣。
那歌谣,这辈子,我只听过一次,是在我8岁那年,阿菲救了我的那个山洞听过。那是阿菲,为我唱的歌谣。
我永远,都忘不了,那一段我和阿菲守望相依的日子,虽然短暂,却最最甜蜜温暖。
只是,我不明白,为什么这个淫君,竟然会唱阿菲为我唱的歌谣?!难道,她果真才是那个真正救了我的女子?!
这怎么可能!不!这根本就不可能!救我的人,只会是我的阿菲!
心,从来没有这么疼过,看到那个淫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我的双腿,竟是不由自主地发了软,我身子一踉跄,就跪在了地上。
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就想要抚摸她的脸,可我的手,还没有碰到她的脸呢,她的脑袋,就落入了一个月白色的怀抱。
我看到了已经是天朝君王的东方彥,他并没有穿那金光闪闪的龙袍,他的身上,穿着银色镶边的月白色长袍,但是很快,他的月白色长袍就已经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,因为,那莹白,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湿。
“月儿!”东方彥颤抖着抚上了那淫君的小脸,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的双眸,已经染满了无边无际的血光,他似乎,还是不愿意相信,那暴君就这样死了,他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说道,“月儿,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!”
东方彥看上去自责而又心痛,他轻柔地抚摸着那淫君的小脸,如同梦呓一般说道,“月儿,我错了,如果早知道,会是这样的结局,我一定不会骗你,更不会,谋了你的国。我会,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,每一秒,月儿,你醒醒,你醒醒!只要你能醒来,你让我做什么,我都愿意!”
“月儿,没有你,我要这锦绣河山有何意义!月儿,我只要你,我只要你!”
我从来没有想过,东方彥这堂堂的一国之君,会在那淫君面前如此的卑微,不过想想,其实并不难以理解,东方彥被这淫君凌虐多年,长久以来的欺压威势,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她的脚下。
“轩辕墨!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,冰冷的长剑,就抵在了我的咽喉。“轩辕墨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月儿!你怎么能!”
“轩辕墨,月儿究竟做错了什么,要让你这样对她?!”
我想说,那个淫君杀死了阿菲,他杀死了我的阿菲,只是,我这话还没有说出口,我就又听到东方彥似是嘲讽似是无奈地说道,“月儿是做错了,她是做错了!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情,就是当年不该不顾生死救了你!呵,月儿真傻,12年的噬心之痛,想不到换来的竟是你的一场屠杀!”
“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!”说到这里,东方彥止不住地狂笑起来,因为笑得太过凄厉疯狂,他的眼泪,都落了下来,只是此时,他的眼泪已经不是最初的晶莹剔透,而是妖娆的红!
东方彥的话,让我心头猛然一阵,什么叫做12年的噬心之痛?什么叫做当年那淫君不该不顾生死救了我?!东方彥他这话,究竟是什么意思?!
东方彥没有再开口说话,不过,他带来的乾坤镜,倒是给了我答案。
原来,12年前,不顾生死救了我的人,不是阿菲,而是这个淫君!而为了救我,那淫君还留下了重疾,每天夜晚,都要承受噬心之痛。
难怪,就算是找到了阿菲,我也对她生不出那种心动的感觉,也是,不是对的那个人,如何会有心动的感觉!
这个淫君会斩杀阿菲,也不是因为她嫉妒阿菲,更不是她见不得阿菲好,而是阿菲一次次地暗害她,还残忍地杀死了她最在乎的几位女官和宫人,她忍无可忍,才对阿菲出了手。
至于那淫君会让人打散阿菲的魂魄,也不是因为那淫君心狠手辣、毒如蛇蝎,而是因为阿菲就算是死了,也不愿意消停,她想要害死那淫君不说,还将整个宫廷和朝堂,搅得乌烟瘴气,甚至,为了达到她心中那阴暗的目的,还害死了许多无辜百姓……
看到乾坤镜中的一幕幕,我只觉得,不管阿菲被那淫君折腾得如何厉害,都是阿菲活该。
死了活该,魂魄被打散,更是活该!
可是,我却还心心念念地要为她报仇,甚至,还亲手杀死了这个淫君!
不,龙曦月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淫君,她当初并没有骗我,她没有三千男宠,和东方彥更是一双假夫妻,到死,她都是干干净净。
龙曦月,她果真,高贵如同天上明月,可我,却用最恶毒的语言中伤她,我将她说的,那样的不堪与恶毒,我狠狠地将她的心践踏,我残忍地杀死了我真正心爱的女人!
我杀死了我最爱的女人,龙曦月!
原来,我会不受控制地爱上龙曦月,早在我和她八岁那年,就已经注定。原来,这个世上,错得最离谱的人,是我轩辕墨!
感受到她的掌心传来的冰凉温度,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了无生趣。
我杀死了她,就该,将我的这条命,还给她!
我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小手裹在自己的掌心,心中,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,真想,攥着这只小手,一直到白头,当然,若是没有那么多的误会,我定然也能与她白头偕老,只是,我已经亲手毁了这一切!
月儿,我会陪着你。
就像是,当初你不顾生死地陪着我一般。
冰冷的剑尖,狠狠地将我的胸口刺穿,我不觉得疼,只是觉得满足,我很快,就能去陪着她了,从此之后,黄泉路上,永不分离。
人生,总是不会尽如你所愿,我成功地死去,成功地回到了阎罗殿,但是,我却忘记了,我是因何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