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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现在,只有两个选择,用我手中的长剑,刺穿轩辕墨的胸口,或者,死在他的掌下。
我自然舍不得,将他的胸口刺穿,所以,我只能,任那凌厉的掌风,将我的脑袋席卷。
天昏地暗。
意识残留的刹那,我似乎看到了轩辕墨那深不见底的眸中,有痛意一闪而过,我伸出手,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,可我连轩辕墨的一根小指头都还没有碰到,就失去了所有的知觉。
我觉得,我来到了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地方,冰天雪地之中的冷意,都一点点消除,包裹在我周身的,只有如同春天一般的温暖。
我看不到阳光,我却能,感受到暖乎乎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,熨贴得我的每一个毛孔,都舒坦了起来。
似乎,那僵硬的身体,也没有那么冷硬了,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,软软的,摸起来还怪舒服的。
我正在,一直一直往前走,我也不知道,我到底是想要去哪里,我只是觉得,我不能停下来,我想要,找到什么东西。
我要找什么呢?
我仔细思忖着,想了半天,也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来。
“妈妈!”
我听到有人喊妈妈,那声音,特别特别的熟悉,对,就是我生产之前的梦境之中的那个小娃娃的声音。
那是我孩子的声音!
我的孩子还活着!
听着这声音,我顿时激动了起来,激动得差一点儿泪流满面。
“宝宝,宝宝,你在哪里?!”
我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宝宝,希望他能够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,可是,我都已经喊了好一会儿了,我的宝宝都没有出现。
我茫然四顾,一时之间,也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寻找我的宝宝。
“妈妈!”
身后,又传来了那嫩生生的声音,我的身子猛然一颤,我就连忙转身向身后看去。
其实,转身的刹那,我是害怕的,我害怕,我的身后,依然会是空荡荡一片,不管我如何努力搜寻,都寻不到我的宝宝。
我的身后,并非空空如也,方才,还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上,瞬间长出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曼陀罗花,而且,那些黑色曼陀罗花,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加,很快,就形成了绵延无边的黑色曼陀罗花海。
这情境,似乎是在哪里见过。
对,是在轩辕墨的阴曹地府。
他曾经,为龙亦菲,栽种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曼陀罗花,此时,我面前的,就是那一大片黑色曼陀罗花海。
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了这个鬼地方?!我要找我的宝宝,我才不要看到龙亦菲那张恶心的脸呢,虽然那张脸,几乎与我的脸一模一样。
脑海中刚刚闪过这种想法,我就看到了龙亦菲。此时,她就安静地躺在我的脚下,一动不动,没有半点儿的生气与温度。
可就算是这样,她眉间的那一点红梅,映衬着右眼角下面的那一滴血色朱砂痣,依旧是妖娆无双。
龙亦菲!龙亦菲!
我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个名字,心中几乎浸了毒。都是她,都是她!若不是她,我也不会,找不到我的宝宝!
一瞬间,恶从心生!
我半蹲下身子,手上用力,就想要狠狠地扭断龙亦菲的脖子,可当的手放在龙亦菲脖子上面的那一刻,竟然径直从她的脖子里面穿了过去。
我不信这个邪,我集中精神,继续去抓龙亦菲的脖子,这一次,我依旧失败了。我杀不了龙亦菲,我连她的身体都触不到,我怎么能够杀死她!
身后,似乎有风吹过衣角的声音,我蓦然转身,发现竟然是轩辕墨正一步步向我面前走来。轩辕墨并不是一个人,他的手中,还抱着一个穿着一身粉色刺绣的小人儿。
那是我的孩子!
看着那个比我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娃娃,我再也没有心情去搭理龙亦菲,我站起身来,就飞快地向着他和轩辕墨的方向奔去。
生下他之后,我还没有看他一眼,我想要好好地看看他,看看他是不是生得像我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个小娃娃一样,我还想要好好地抱抱他。
我没能抱到他,我的身体,径直地从他和轩辕墨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。不过,我却能够看清楚他的脸,刚从娘胎出来的孩子,小脸还有些皱巴巴的,但是那轮廓,那眉眼,已经像极了轩辕墨。
那是我和轩辕墨的孩子啊!
心中软得如同一汪春水荡漾开来,我怔怔地看着轩辕墨怀中的那个小娃娃,又哭又笑,跟个傻子似的。
但是很快,我就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,轩辕墨抱着我的孩子来这片黑色曼陀罗花海之中做什么?!难不成,他是要用我孩子的命,治好龙亦菲?!
不!我绝对不能让他为了龙亦菲牺牲我的孩子!
这么想着,我连忙对着轩辕墨大声叫道,“轩辕墨,你快点把孩子还给我!我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!轩辕墨,你听到没有,我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!”
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,我说得我的嗓子都快哑了,但轩辕墨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,他只是眸光深深地凝视着他怀中的小娃娃,我还是,第一次看到那样的轩辕墨,此时的轩辕墨,看上去,像极了一个父亲,我从来没有想过,不可一世的阎罗王也会有那般慈爱的目光。
我听到他有些温柔又有些别扭地对着那个小娃娃说道,“等你长大,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,若不是你,我的娘子也不用吃那么多苦!也不知道有了你之后,娘子会不会不稀罕我了!”
“若不是怕娘子伤心,我一定会把你给扔掉,让她一辈子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!”
听了轩辕墨这话,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,我还以为他是要伤害我的孩子呢,原来他是在跟孩子争风吃醋啊!真是个小气的男人!
“我答应过娘子,我会好好保护你,就一定会说到做到。所以,就算是耗损我这一身修为,我也不会让你有事。”轩辕墨的眸中,闪过一丝说不出的心疼,无比郑重地对着他怀中的那小娃娃一字一句说道。
那小娃娃的眼睛,亮晶晶的,不知道是因为好奇,还是父子天性,他一直盯着轩辕墨看,见那小娃娃一直盯着自己,轩辕墨以为他是害怕了,连忙又对他说了一句,“莫怕,我不会让你有事。”
我相信轩辕墨,他说,他不会让我的孩子有事,他就一定能说到做到。
说完这话之后,轩辕墨不再浪费时间,一道墨色的光芒,从那小娃娃的指尖划过,一滴殷红的血液,就自那小娃娃的指尖,滴到了龙亦菲的身上。
忽然被划破了手指,那小娃娃止不住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那副模样,看上去真是要多么可怜,就有多么可怜。
听到那小娃娃的哭声,我的心止不住地揪了起来,只是,我现在没法哄他,我想要告诉轩辕墨,好好哄哄我们的宝宝,谁知,轩辕墨却是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小娃娃,“果真只是个小屁孩,就知道哭,丢人现眼!”
就像是听懂了轩辕墨的话似的,在听到了轩辕墨的话之后,那小娃娃虽然依旧可怜兮兮地扁着嘴,但却是停止了哭泣。
见那小娃娃不再哭泣,轩辕墨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地上,他猛地一扬手,墨色的气流,就从他的身上,快速向龙亦菲身上冲去。
当那强大的墨色气流触碰到龙亦菲的身体之时,从那小娃娃指尖滴落在龙亦菲身上的那滴血,竟然飞了起来,它随着那墨色的气流轻轻舞动,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,那滴血液,就落在了龙亦菲的眉心。
在那滴血液没入龙亦菲眉心的那一刻,龙亦菲的整张小脸,都变成了血红一片,轩辕墨淡淡地扫了龙亦菲一眼,他双手用力前推,那墨色的气流,也源源不断地进入了龙亦菲的眉心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气流进入龙亦菲的眉心,轩辕墨的脸色,越来越难看,而且,他的身子,看上去也越来越虚浮,似乎,随时都会倒下。
看着这样的轩辕墨,我不禁有些担忧,我不停地告诉轩辕墨,让他停下来,可是,不管我喊得多么大声,轩辕墨他都听不到我的声音。
终于,轩辕墨身子一踉跄,他无力地倒在了地上,那墨色的气流,才不再继续冲向龙亦菲的眉心,在轩辕墨的身体触碰到黑色曼陀罗花瓣的那一刻,龙亦菲蓦地睁开了眼睛。
龙亦菲也注意到了轩辕墨,她从地上站起身来,就快步向轩辕墨走去,她紧紧地攥住轩辕墨的手,“墨,你怎么了?你别吓我!”
“阿菲,我没事,你醒了就好。”轩辕墨的视线,并没有落在龙亦菲的脸上,而是落在了那小娃娃的身上。当他看到那小娃娃安好无忧的模样,他的唇角,止不住地轻轻上扬。
这时候,龙亦菲也看到了那个小娃娃,当她注意到那个小娃娃还活着,她的眸光,瞬间就冷了下来,甚至,带了说不出的恶毒。
“墨,为什么他还活着?!不是说,只有用他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龙亦菲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,她猛地转过脸,不敢置信地看着轩辕墨说道,“难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