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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方……”我伸出手,想要攥住他的手,但是他手上爬来爬去的虫子,让我胆怯,我竟是无法鼓足勇气去攥住他的手。
他身上的血肉,腐烂得越来越厉害,那些虫子,却是爬得越来越欢畅,它们不停地吞噬者他的血肉,最终,他的身体,竟然只剩下了骨头。
可就算是这样,那些虫子,依旧在他的身上来回爬行着,我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副惨烈的模样,想哭,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眼泪。
“东方……”许久许久之后,我听到自己喃喃地对着东方彦的骨头唤道,我以为,这一次,我依旧是得不到他的回应的,谁知,他那空荡荡的眼眶,竟然死死地锁在了我的脸上。
对上东方彦的眼眶,我的心止不住地打了个激灵,强烈的心虚,让我不由得低下了头。
是我把东方彦害成了这样。
“月儿……”东方彦的声音,听起来说不出的轻柔,可是,他说的话,却是让我的心彻底被冻结成了冰块,“月儿,是你舍弃了我。”
“月儿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说着,东方彦仅剩的骨头,竟然也一点点地消散在了这空气之中。
看着面前那空荡荡的一片,我止不住地痛呼出声,“不!东方,你不要走!东方!东方!……”
蓦地睁开眼睛,发现轩辕墨正冷冷地盯着我,他的眸中,快速燃烧起一簇火焰,那样浓重的愤怒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可是这一刻,我顾不上去理会轩辕墨的愤怒,我只想去看看东方彦现在怎么样了。
那样惨烈的一幕,我是怎么都不愿意发生在东方彦身上的。
我知道,东方彦活下来的机会,真的是很小很小,小到连零点一都不到,可只要还有一丝丝的希望,我就不愿意放弃。
“贝诗诗,你就这么喜欢他么?!就连做梦,喊的都是他的名字?!”轩辕墨眉头紧锁,冰凉的气息,吐在我的脸上,让我的身体,止不住地颤抖。
我没有理会轩辕墨的话,而是撑着酸痛的身体向床下走去,我要去找东方彦,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找他,可是,我就是不愿意呆在这里,我不要和轩辕墨这个就知道发狂的男人呆在一起。
“贝诗诗,你给我站住!”轩辕墨自身后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,“贝诗诗,我是不会让你去找那个男人的!”
“轩辕墨,你放开我!”我使劲地甩轩辕墨的手,轩辕墨的眸光,冷得阴寒刺骨,他看着我,一字一顿,“休想!”
“你这个禽、兽!你放开我!我要去找东方,我要去救他!”轩辕墨的惩罚,让我害怕,可是梦中的一切,更是让我胆颤心惊,我挥舞着胳膊,拼命地打轩辕墨,但我依旧无法摆脱他的钳制。
见我像是一个泼妇似地对着他又踢又打,轩辕墨的眸光,更加幽深而危险,他看着我,字字诛心,“我就是禽、兽了!贝诗诗,我会让你知道,我到底有多禽、兽!”
我当然知道轩辕墨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也相信,他肯定能做的出来,刚才他可不就是不顾我的意愿把我给强了!
那样的疼痛,让我心有余悸,不过现在我顾不上害怕,我只想赶快见到东方彥!
“轩辕墨,你快点放开我,要是东方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会恨你一辈子!”
“贝诗诗,你给我听着,就算是你会恨我一辈子,我也不可能把你推给别的男人!”轩辕墨这人,根本就无法沟通,他眸光喷着熊熊的烈焰,接着说道,“贝诗诗,今生今世,生生世世,你只能是我轩辕墨的女人!东方彥?休想!”
当轩辕墨再次狠狠地将我占据的刹那,我心中,屈辱而又绝望,想到东方彥很有可能已经凄惨地死去,那种绝望的感觉,一点点变成了说不出的悲凉。
我知道,我想要为东方彥解毒,对轩辕墨不公平,但我从来没想过,轩辕墨会这样的愤怒,这样的……不可理喻。
他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愤怒,他可曾想过,我心里有多难过,多绝望!
我当然不想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东方彥,我只是,做不到看着他为我而死罢了!如果东方彥死了,我注定一辈子都活在内疚与自责之中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。
越想越是难受,我不再挣扎,跟一滩烂泥似地躺在轩辕墨的身下,任他发泄着他的愤怒。不知不觉,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我不想哭,真的不想哭,哭是软弱的表现,谁愿意自己,成为一个软弱的人呢!可人生中很多很多的时候,你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,就好像,你控制不了那颗悲伤的心。
注意到我流泪了,轩辕墨的动作,不由得温柔了许多,眸中愤怒,都化作了说不出的疼惜,他俯下脸,轻柔地吻去我眼角的泪滴,似无奈,似叹息,“娘子,为夫该拿你怎么办呢!”
拿我怎么办?除了用强,他还会拿我怎么办?!
眼泪,止不住地滑落,将所有的委屈与难堪都倾泻而出,我从来没有想过,我哭起来也会这么厉害,颇有让黄河泛滥成灾的架势。
“娘子,对不起,刚才是为夫太粗鲁了。”轩辕墨紧紧地将我搂进怀中,一遍又一遍地向我道歉道。不敢想象,轩辕墨那么骄傲的人,会愿意将姿态放得那么低,他可是高高在上的阎王啊!
我觉得我真挺不争气的,轩辕墨这么向我一服软,我竟然就无法跟他生气了,不仅如此,心,还变得那样的柔软。
但不管我跟不跟轩辕墨生气,这时候,我心里都不好受,只要东方彥不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,我就永远都无法越过我心中的那个槛。
“如果东方死了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,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。”我闭上眼睛,喃喃说道。
而东方,不可能活了,他早就,已经烂得面目全非,魂飞魄散,就像是,刚才我做的那场梦。
一切,都已经无法挽回。轩辕墨不想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,我能理解,我也不想再怪他了,我只是,原谅不了我自己罢了。
该死的人是我,很久很久之前,我就已经该死了,我一次次活了下来,代价却都是别人的无辜惨死,我害死了好多好多的人,我不曾亲手伤人性命,可我的手上,却是染满了鲜血。
“娘子……”轩辕墨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,他可能是也被我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吓到了吧,就算是我僵硬得跟块木头似的,他依旧一遍又一遍地轻吻着我,似乎是想用他的热情,温暖我的心。
就算是,我的心还能暖过来,又能如何!有些人离开了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从此之后,天大地大,却再也没有了东方。
“娘子,你饿不饿?为夫去给你做好吃的。”轩辕墨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我的脸,故意做出一副轻快的模样看着我说道。
见我不说话,轩辕墨也没有气馁,他冲着我轻轻一笑,接着说道,“娘子,为夫知道你一定饿了,就算是你不饿,我们的宝宝也一定饿了,为夫现在就去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说着,轩辕墨就快速穿好衣服下了床,向厨房走去。
看着轩辕墨挺拔的背影,我一时恍神,我还能,享受到这尘世间最缠绵的情意,我还能拥有最刻骨的温柔,可是东方彥,他永远都没有机会了。
永远都没有了。
“轩辕墨!”
听到我的声音,轩辕墨连忙折了回来,他关切地看着我问道,“娘子,你还有什么要吩咐为夫的么?有什么吩咐尽管说,为夫都乐意效劳!”
“轩辕墨,我不想吃东西。”微微顿了下,我接着对着轩辕墨说道,“轩辕墨,你能让我自己静一下吗?我现在不想看到你。”
轩辕墨眸光不由得一黯,但他还是温柔对我笑道,“好。”
看着轩辕墨消失在门口的身影,我又不禁有些失落。人有的时候真的好矛盾,想要全天下的人都不理你,但要是大家都不理你了,心里也会不舒服。
我以为轩辕墨是已经离开了,毕竟,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他,哪里能受得了被我这么嫌弃,他估计早就已经回到了他的阎罗殿,找个小喽喽虐待,好发泄下火气。
谁知,没多久房门就被推开,我抬起脸,当我看到站在门口的轩辕墨,我差一点儿爆笑出声。
轩辕墨竟然穿了我刚从网上买的猪宝宝围裙!
我穿着这围裙,我觉得还是蛮可爱的,但是轩辕墨这么穿在身上,只会让人觉得滑稽。
那模样,就像是他在胸前套了个很粉嫩的兜兜。
“轩辕墨,你怎么又回来了?!我都说了,我不想看到……”我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轩辕墨给拥进了怀中。
“老婆,为夫不回来,谁给你做饭。”随着轩辕墨侧了侧身子,他围裙上画着的那只可爱猪宝宝还冲着我撅了撅屁股,“老婆,你就算是哭,也只能在为夫怀里哭,为夫不会让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