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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置身在殷家老宅中,她都有种自己穿越的错觉,这里的景色春夏秋冬各有风味,就像她前些日子来的时候还下雪来着,现在万里晴空时又隐隐感到一股春天的气息。
“A市一向开春较快,你看那边的梅花,前两天都要凋了,现在又开了起来。”殷颢为了缓解她的心情,故意带着她走一条景色好的小道。
苏简点点头,凑上去闻了闻,果然是腊梅的味道,“警局的院子里也有梅花,只是平时没人关心,开花到落花都很快。”
平时她都忙成狗,哪有心情注意这些,其他人自然也一样,所以任何美景放在警局都是浪费。
“你要是喜欢,我们折几支放到家里。”殷颢拥着她,把头搁在她的颈边。
“那我要是喜欢整棵树,你是不是还要搬回家去种?”苏简挑了挑眉,用头轻轻撞了他的一下。
殷颢哈哈一笑,“别说一棵树,就是一片树林我都会为你搬回家的。”
不管此话是真的假的,苏简都笑了,这种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觉就像是罂粟,会上瘾,还很容易产生依赖。
“哟,老头子,你快扶我进去,这恩爱秀得我都睁不开眼了。”花醉的声音传来,苏简惊得赶忙推开殷颢,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。
殷颢揽着她的腰,笑道:“奶奶,小简脸皮薄,你别取笑她了。”
“好好好,都怪我这老太婆,小简比我年轻时候好多了,我还记得跟你爷爷回家的时候,一见到他家里人我就不好意思。”花醉回忆起往事来,满脸的幸福。
殷勇也难得地温和了脸色,不管过去多少年,他对她的感情是不会变的,“好了,外面有风,我们去屋子里。”
“就你这老顽固事多,人家刚想出来走走,你就要回去。”花醉假装生气。
殷勇一下子没了脾气,他哄道:“再待五分钟就必须要回去好不好,咱们得听医生的话。”
苏简暗自偷笑,刚才还在外面训殷庄的爷爷,此刻竟变身成奶奶身边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,果然,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。
“我也会这样对你的,一直到老。”殷颢附在她耳边道,那声音虽轻,但话的分量却是极重的。
苏简望着他,莞尔一笑,并不答话。
“奶奶,不是叫我们回来试衣服的吗?衣服呢?”殷颢见爷爷丧失主权,他上前一步道。
花醉一拍脑袋,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,“看我这个脑子,快走快走,我给你和小简都订了衣服,今天刚洗干净送来的。”
殷勇两人的住处是单独隔开的,跟小辈们并不住在一起,他们的院落很雅致,前厅处放置着桌椅花瓶等简单的摆设,墙上是一副巨大的全家福,苏简能认得的人不多。
但是里面有一个人却吸引了她的注意,因为那是个混血儿,在一堆中国人里面就显得有点奇怪。
她有点脸盲,尤其是对外国人,可是这个混血儿她总觉得很熟悉,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“这是一副老艺术家特地为我们家里人画的,因为画的很好,索性就做成了全家福挂在这里,你找得到哪个是我吗?”殷颢指了指上面的画问道。
苏简瞥了他一眼,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,殷颢长得很帅,五官都如同老天精心设计的一般,她怎么会认不出来?!
为了不让他骄傲,她眼中藏着一抹狡黠,故意道:“爷爷的基因那么优良,下面的人长得都很好看,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。”
殷颢伸手向她腰间捏去,“好呀,现在都学会开我玩笑了,快说,你老公是哪个?”
“中间第二个。”苏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赶忙缴械投降,那种痒痒中带着酥麻的感觉真的会要了她的命的。
“这还差不多,我说我这么帅,你怎么会认不出来呢。”殷颢冲她抛了个媚眼。
苏简却狠狠地腹诽了一番,真是一条大尾巴狼,找到一个能威胁她的本领还总是用,看来是时候该教训一下了。
“来来来,你们试试,这可是我专门从苏杭那边订做的唐装哦。”花醉拿着衣服从偏厅走出来,殷勇一直小心陪伴左右,“你看你们爷爷穿上,很帅吧。”
殷颢的唇边荡漾着一抹幸福的笑,“爷爷穿什么都帅,我一向随爷爷。”
苏简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,“爷爷是很帅,但你就算了。”
“老婆,我不帅吗?”他瞬间眨了眨那蕴满柔情的眸子,一脸茫然。
苏简无力扶额,“帅。”
花醉看小两口无时无刻都吵吵闹闹开着玩笑,心里别提多高兴了,这是她这十年来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了,“赶紧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苏简上前接过两套衣服,两套都是喜庆的红色,料子触手就能感到丝滑,不愧是产自苏杭。
要是苏母应该会很喜欢吧。
两人携手到偏厅去试衣服,抖开一看果然是两件情侣的唐装,跟爷爷奶奶身上的差不多,就是颜色鲜艳了一点,款式时髦了一点。
“真要穿啊?”苏简犹豫着,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衣裳。
“想奶奶高兴就穿,不想爷爷生气就穿。”殷颢瞥了眼外面,压低声音道。
苏简牙一咬,眼一闭,就像是上战场似的,“穿!”
两人手忙脚乱的换上衣服,由于某女根本穿不好,所以某男趁机揩油,穿个衣服差点摸遍了全身。
“你是在帮我换衣服吗?”苏简一脸的平静,水眸中有一股能识透人心的力量。
殷颢嘿嘿一笑,快速闪人,“奶奶,我好了。”
苏简跟在后面出来,一身富有古韵味的红色唐装上身,衬得她肤色极白,又加上她平时少言寡语,更显得安静,像是个待嫁的小姑娘似的。
殷颢那一身则是黑色打底金丝龙纹为主,低调中的奢华,他天生是个衣架子,穿什么都帅的惨无人道。
“好!”花醉满意地点头,“明天大年三十,我请老师傅再给我们画一张全家福,把上面那张给换下来,反正那些人都不来陪我们这一对老头老太太,挂在家里也没个用处。”
“奶奶,爸爸妈妈他们正在外面游玩,开春了我们就一起旅行,到时候就能见到了。”殷颢安慰道。
花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,“殷舟这辈子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,就是给我殷家生了小颢这么乖的孙子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觉得的。”殷颢接道,还不忘潇洒地看向苏简,颇有股夸赞苏简有幸嫁给他的意味。
“真是自恋到了极点。”苏简边说边笑,最后忍不住笑到肩膀都颤抖了。
试完衣服,吃完中饭,花醉又叮嘱了两遍明天过年的事情,两人才离去。
苏简睡在车后座,也没说要去哪,等到她醒来的时候,面前熟悉的景色让她一惊,想了半天才从记忆深处找到这个地方的名字,是她当年上学的警校!
“你怎么开到这里来了?这个老校区早就不用了,连个牌子都没有了。”苏简把手放进口袋里,一脚踢上带着锈迹的大门。
过去的一幕幕仿佛深藏海底的水藻一样慢慢浮起,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有一些片段的记忆,苏简努力抑制,却还是不由得想到当年的种种。
尤其是沈子翰那张脸,清晰的如同在眼前。
殷颢看到她在深呼吸,目光有些焦灼,连动作都比平常来的多。
“小简,看着我,冷静一下。”他扶着她的肩膀,望进那双如同不安稳的潭水般的眼睛。
苏简抱着头,不敢去看他的眼睛,“殷颢,带我走,我不想在这,带我走……”
殷颢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,他有些慌了,将她搂在怀里,“不怕,我在这,我带你走,我们不来了,以后再也不来了。”
她像是溺水的人儿一样,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。
被她苦心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道疤痕,猛然被撕开,她整个人都没了主心骨,不知道该把心放在哪,连习惯性的控制都失去了能力。
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,她的五指时而抓着殷颢,时而抱着头,越来越多关于沈子翰的记忆涌上来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子翰……”她呢喃着,仿佛能看到沈子翰在路灯下拥抱着她,又仿佛看到他们说说笑笑去逛左边那条小吃街。
殷颢全身如同点击一般紧绷,他捧着她的脸,“小简,你看着我,我是殷颢,我是你的丈夫。”
“丈夫……殷颢……子翰……”苏简的脑袋很疼,心上的一根弦就要被拉断。
如果知道会如此,他是怎么都不会同意带她来这的。
“我们走!”他搂住她的腰往车上走去,苏简像是木偶一样没有灵魂,任由他带着自己。
忽然,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。
“小简。”
苏简猛地抬眸,这个声音是……
瞬息万变的思绪指向一个人,这个声音曾无数次这样叫过她,在教室、靶场、格斗教室、外面的马路……
“子翰……”她侧过身子望去,沈子翰立在空荡的国旗前,距离她不过一扇大门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