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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店里,心里的不安一圈圈地荡漾开来,苏荟的意思,我似乎大概知道了,我想出去,但是想到于子朗和白睿轩,脚就怎么也抬不起,我定定站着,一动不动。
外面传来婚礼进行曲,我似乎明白了苏荟的用意,我想走到窗台边看看外面,无奈脚抬起就是一软,庄子桥及时扶住了我,他扶着我走到窗边,白色轻纱做成的窗帘扬起一个角,只要把窗帘掀开一点,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境况,但是我的手就是没有力气把窗帘掀起来,就是不敢看清楚外面发生什么。
“总要面对。”庄子桥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,他缓缓了窗帘,他一只手还在扶着我,牢牢扶着我,不容许我避让,我可以清楚见到外面的境况,我的心跳,慢了很多很多。
白睿轩穿着深蓝色的西服,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人,这个人穿着和我身上一样的婚纱,头纱盖着脸,这个人头稍微低下,完全是新娘的娇羞。他们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向站在华美的花篮的孟楚然,孟楚然比我以前看到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出色。
他在这个时候不是人,而是天上的王子落入凡尘,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孟楚然的身上,众人对新娘的注意反而少了,新娘身上的婚纱被风吹过,茉莉花球散发着淡淡的香气,这个人,不是我,这个人,很像我,她的身材和我也是相差无几。
我看出就连白睿轩都没有发觉他身边的人不是我,他的脸上带着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会有的灿烂温暖的微笑,他以为自己是把我交给了幸福,却不知道他带着另外一个人,正在走向我的丈夫,毁掉我的幸福,他不知道,他什么都不知道,笑得特别开心。
那个人,我紧紧凝视她的身影和步伐,在她距离孟楚然三米的时候,我认出了这个人,竟然是苏苹,这个人,竟然是苏苹,我顿时明白了苏荟的用意,他说的按照他说的去办,指的就是不能打扰孟楚然和苏苹的婚礼。
苏苹代替我嫁给孟楚然,我闭上了眼睛,不想看到苏苹走向孟楚然,两个人幸福地站在一起。庄子桥却是不容许我退避,他握住我的肩膀,使我不能后退,要我看清楚。
“云朵,你不要自欺欺人了,你看清楚,云朵才是最适合孟楚然的人,你和孟楚然,永远都不会在一起,你还是死心,趁着这个机会,好好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,谁才是你最应该对付的人。”庄子桥的话在我的耳边回响,我睁开眼睛,见到白睿轩把苏苹的手放在孟楚然的手里,白睿轩的脸上甚至露出欣慰的笑,他完全以为苏苹就是我。
孟楚然从白睿轩的手里接过苏苹的手,和她一起站在证婚人面前,证婚人问出了誓言,两个人都做了肯定的回答,我在这个房间和那里隔得太远,根本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,我不知道是不是孟楚然没有听出我的声音,还是他根本就不记得我的声音。
两个人说完誓言以后,就互相交换戒指,白睿轩坐在下面的第一排,虽然看不到他的正面,看到他的背影,也是满满的对我的高兴。
“放开我。”低声对庄子桥怒吼,我知道他的意思,想我死心,就算我这个时候出去,也是无能为力,而且苏荟肯定也会暗中布置人手,不会允许我接近他们,这个是苏苹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,如果她不能嫁给孟楚然,而且知道我嫁给孟楚然,苏苹一定会疯掉。
“云朵,看下去。”庄子桥也是在我的耳边低吼,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膀,不要说退后,就连动一下都不行,我本来还可以闭上眼睛,只是,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我,一定要看下去,只有看下去,才能知道更多的真相。
苏苹和孟楚然两个人交换完戒指以后,孟楚然把头纱掀起,他的眼神明显有一丝震惊,我不能肯定是不是震惊还是惊艳,他的手指在把头纱放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原状,他看到了,头纱下面的人不是我,而是苏苹。
我以为孟楚然会愤怒和不甘,只要他表现出有一点点的不舍和难过,说不定我真的会爱上他,毕竟这个男人曾经说过,他喜欢我。如果真的喜欢我,他肯定看到,这个人不是我。
苏苹在他揭开头纱的一刻,脸上娇羞的笑,她微微低着头,想到自己的一辈子最大的愿望,竟然在这一刻实现,她的心里是狂喜,是高兴到无法言语的欣喜,孟楚然背对着我,我只能看到苏苹的神态,无法看清楚孟楚然的反应。
但是,他看到了,新娘不是我,而是苏苹,他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,下面的人也应该看到了,大家还是一个劲地鼓掌庆祝一对新人,我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,我竟然看到文熙熙回头,对着我这个方向,很高调地看了一眼,这一眼,是给我的,她也看到了。
新娘不是我,而是苏苹,在场熟悉的人都知道,而孟楚然还是没有意外的反应,他还是按照步骤,一步一步地做着,一丝不苟,我呆住了,手紧紧抓住轻纱做成的窗帘。
下面的人也全部看到了苏苹,他们都没有意外,公式化,出自真心,各种各样的表情出现在他们的脸上,就是没有出现惊讶,他们都对苏苹新娘的身份没有异议。
我的心,一点点地凉了,原来以为这个会是自己的童话的婚礼,结果,就是自己的一场梦,我的手松开,整个人往后靠去,庄子桥挡住我,才没有当场瘫软下来。
白睿轩发觉了问题,他挽着进场的人不是我,而是苏苹,他当场大怒,就想质问孟楚然原因,可惜他还没有开口问,已经被人控制,装作是扶着他走路,实际是劫持着他暂时离开,我看着白睿轩消失在我的视线里,不知道他被带去哪里,肯定不是好地方。
我也想起苏荟的话,我被之前苏苹的举动所感动和内疚,忘记了苏荟是一个老狐狸,他不会任由自己的妹妹受到别人的欺负,就算是他的妹妹陷入疯狂状态,而在见到白睿轩从我眼前消失的一刻,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,我竟然看到了孟楚然对着苏苹在笑。
白睿轩的反应根本就没有人放在眼里,他很快也不见了。
他没有任何我希望的反应,孟楚然很冷静地带着苏苹做着一对新人应该做的事情,孟家的人,在场的人都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,我明白了,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,我才是不应该出现的人,我咬着下唇,勉强站好,庄子桥松开了自己的手,我站定,望向窗外的时候,心情完全不同了,我很想知道,他们为什么会不意外。
庄子桥拿出一份请柬,打开,送到我眼前,我随意扫了一眼,视线凝固不动,从庄子桥的手里抢过那份请柬,我见到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,还有时间,新郎的名字是孟楚然,而新娘的名字,正是苏苹,也就是说,这场婚礼,一早就是说好了,是苏苹的婚礼。
我呆呆地拿着请柬,我真的是那个多余的人,我在这里做什么,我为什么要在这里?
“你一定觉得我很好笑,是不是,你们都把我当做傻瓜,看到我在这里出丑,你们是不是就高兴了,你们想娶苏苹就开口,我不会阻止,我不是那种自不量力的人,你们都是混蛋,都是欺负我没有亲人的人。”我对着庄子桥就是一顿怒吼,一边叫一边哭,手在庄子桥的胸膛不断地捶打,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用力,也不知道庄子桥其实不是适合我发泄的人。
我的心里的气息不断壮大,如果我不能发泄出来,我整个人都要爆炸了,我也不能出去,这个时候出现,和苏苹碰上怎么办?
庄子桥一动不动,任由我捶打他,我不断地叫不断地捶打,直到累了,我整个人坐在地上,婚纱已经被我弄皱了,而掉在地上的捧花更加是被我踩烂了,我坐在地上不断地哭,不停地叫,想把体内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。
庄子桥等到我苦累了,才拉我起来,把带来的衣服再次塞在我的手里。
“去,换好衣服,我带你离开这里,你如果不想自取其辱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庄子桥本来想拥抱我安慰一下我,手伸到一半改变了主意,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,上面的茉莉花像是讽刺,我咬着牙,把身上的婚纱全部撕烂,这个婚纱,原来就不属于我,以后也不会属于我。
在脱下婚纱的时候,我也脱下了过去的心态,我的心,长出一层厚厚的茧,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,这层厚厚的茧,使我改变以后的生活方式,没有人可以再进入我的心,也没有人可以再改变我。
看着地上皱成一团的婚纱,我闭上眼,对过去的自己,也对这里的一切,说了一声,再见,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