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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里没有给你坐的椅子,你站在那里,以后什么就直接说,我只有十分钟给你,十分钟以后,我要做检查,于子朗要过来。”颜冰看都不看我,对我抬抬手,示意我不要在她身边那张用高级布料做成的椅子坐下,我对她翻翻白眼,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坐下,她说十分钟,实在是太好了,我连半分钟都待不下去。
我用最平淡最没有感情的声音把要问的问题全部问了一次,颜冰答得很快很简单,就是是还是不是,说了等于没有说,关键的情况她是一点都没有说,我原来还以为要做很多笔记,结果是一点都不用,根本就不需要速度。
“怎么样,是不是觉得妒忌我了?这个病房是楚然亲自为我选的,这些花也是他亲自送给我的,他还为我专门制定了护理和主治医生,我真是太感动了,你说,这个是不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表现,特别是我们以前还是情侣关系?”
颜冰见到我做完笔记想出去,她没有放过我,看着手里的平板,轻声细语地用极为娇媚的声音说出那种满满带着刺的话,她的手指划过床头的鲜花,看也不看,顺手拉出一枝花,扔到地上,花枝带出的水,飞到我的身上,还有脸上。
我用手擦去脸上的水,不想和她一般见识,她不过就是想看到我生气,就是想看到我嫉妒到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大吼,我还没有那么笨,就算她说孟楚然抱着她叫宝贝,我也不会出现任何她期待的表情。
我做好笔记,让颜冰在上面签名,颜冰看了看上面的记录,她故意看得很久,在拖延时间,想等着看我发火,我目无表情,不会中了她的圈套。
“这个写错了,不是这样,你要改一下。”颜冰根本就没有在看记录,她的眼睛还了停在平板上,在看着最新的某个网站的新装,上面的新装都是五位数以上的衣服,她的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,把看中的衣服放进购物车。
我俯下身子,按照她指点的地方去修改记录,其实根本就没有错,她根本就是在鸡蛋里挑骨头,我也不没有说话,她说要怎么修改就怎么修改,我是半点意见都没有,随便她说,就按照她说的去修改。
她要修改的地方越来越多,我几乎要凑近她的脸才能按照她的意思去修改,等到修改得差不多,她的手指在平板上点中了需要的衣服,我也意识到,她要修改的原因,不是真的要我修改记录,而是她要我看到,她在平板上选择的衣服,最后的付款人是孟楚然,收件人是颜冰,颜冰要我看到是孟楚然为她付款,这个才是她真正的目的。
她的嘴角掀起,一个得意阴险的笑浮在她的唇上。
“楚然要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,担心我在这里太闷,你看,这些都是楚然喜欢的款式,我也随楚然的意思,你看,你要是喜欢,我送你,毕竟我和楚然相处多年,对他的喜好比你清楚,你和他的关系和我们不同,你不会知道楚然的喜好,要不要我教教你?”颜冰笑得灿烂,她等着看我暴怒,和她发生争执,一对波光粼粼的眼眸流露明显的挑衅。
“他的喜好我是不清楚,他给我买的衣服太多,一年都穿不过来,我用不着知道他的喜好。”我还是面无表情,我没有说谎,在别墅房间的衣服一年都不用回头,只是我怕麻烦,总是穿几套熟悉搭配的衣服,阿英总是觉得很可惜。
颜冰还需要适应孟楚然的品味,而我连适应都不需要,是孟楚然适应我,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,不用顾及孟楚然的心情和喜好,这个自然比她的手段不知道高了多少层。
我也是无心说出这些话,我没有心情和她斗法,只想尽快离开这里,她身上的高级香水就要把我熏晕了,她是不是把整瓶的香水倒在身上了。
颜冰的脸色暗了暗,她被激怒了,她以为我在讽刺她,却不知我说的是实话,她的手指甲在平板划过,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,让人心里发毛,我忍住对她的厌恶,等着她签字,她的手指从平板滑到纸上,刺穿纸张:“这个记录我不满意,你重新做过。”
我没有在意,再打印一份,加上她刚才的回答就可以了,我去办公室再打印一份出来,这一次,颜冰的回答真是多种多样了,我出动手机录音,她一分钟以前和一分钟以后的说法都不同,说到最后,干脆全部推翻,刚才说的全部都错了,不能算,她也累了要明天再说。
她不说,无法得到记录,于子朗就没法开药,颜冰拒绝所有的机器检查,目前只能从颜冰的口述来开药,于子朗一直没有下班就是在等着我的记录,颜冰推翻所有的记录,我无法向于子朗交代。
“你们是私立医院,我是你们尊贵的病人,要是我填写对于子朗不满意,你会不会觉得这是对于子朗行医生涯的污点?”颜冰看到终于激起我眼里一点怒气,她立即抓住这点怒气大做文章,她看过于子朗的工作记录,从医多年,没有任何污点满意度百分百,如果颜冰给他恶评,就算时候调查清楚,颜冰也有办法使于子朗名誉扫地,她要攻击我,把于子朗变成了武器。
于子朗不会在乎,他看重的是真材实料,但是我不想欠孟楚然的人情,我也不想和颜冰发生争执她有一点是对的,她是医院重要的病人,我不能和她作对,我忍住气。
“你的条件。”我眼神漠然,她为难我不是为了给于子朗差评。
“把楚然送给你的衣服全部给我拿来,全部剪烂。”
这是什么变态要求,她想用这个来泄愤,真是太幼稚了,剪烂,可以证明什么。
“谢谢你的建议,这是我给你今天开的药方,等会会有值班护士送来,现在是下班时间,云朵要下班了。”于子朗突然闪进来,笑眯眯指指颜冰的平板,他的电子药方已经发送到颜冰的平板,然后拉我出去了,颜冰没有想到于子朗会忽然进来拉走我,她的脾气还没有来得及撒出来,于子朗已经拉着我出来了。
“你拉我出来不能解决问题,你都没有看她的记录,随便开药方给她,她会找你麻烦。”我被他拖出医院,拖到停车场,他才停下来双手撑住膝盖喘气,松开我的手,脸上还会带着恶作剧的笑,他还笑得出来,颜冰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“她当然会找我麻烦,可是她不会找孟楚然的麻烦,我在药方的开头告诉颜冰,要是她再敢乱来,我就告诉孟楚然,颜冰要在孟楚然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,你说的,她会在孟楚然面前中伤你,说你是出于嫉妒,但是我不同,我的立场和你不同,和颜冰相比,楚然会无条件相信我,我也不会随便乱说话。”
于子朗轻松解答了我的困局,他说的轻松自在,倒是我,听到他的话,心里有点复杂说不清的情绪,我看着于子朗的眼神也改变了,于子朗觉得我在瞪着他的背脊,转头对我耸耸肩,露出一个轻松的笑,把我塞进他的车里。
“你是在妒忌我和楚然的关系吗?”他一手挂在车窗上,低下身躯,一脸的促狭捉弄。
“变态,谁会妒忌你们的关系,你们这种关系,除了你们,没有人会喜欢。”我被他说中了心事,其实自己刚才就想到了,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此坚固,我和孟楚然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种默契,心里黯然,结果这个于子朗居然一言道破,他真是不留情面,幸好这里没有人,要不然,他的脸上就挂上彩虹的颜色。
“没有妒忌就最好,我和楚然,是一辈子的好朋友,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们彼此。”于子朗是说这个话倒是没有任何的玩笑,他是非常认真地告诉我。
我在心里嘲笑自己,自己也曾经以为文熙熙是和于子朗对孟楚然那样的存在,我是孟楚然,文熙熙是于子朗,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闺蜜,我的婚礼她是伴娘,她的婚礼我是伴娘,我们会给对方最好的祝福,要看到对方幸福。
可惜,那个美好的祝愿,被文熙熙毁了,她毁掉的不仅是我们的感情,还有我对友情的期望,苏苹对我很好,可惜我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,我对苏苹还是有点戒备,我不想再交出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,不想在那里写上任何人的名字。
不管是苏苹还是孟楚然。
于子朗没有发觉我的沉思,他站在我身边,等着我说话,他等了一分钟,我还是没有说任何他想听的话。
他坐上了驾驶的位置,发动车子,对着坐在副驾上的我,沉默了一会,才轻声说话:“楚然不会无缘无故把颜冰赚来这里,他要保护颜冰,一定有他的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