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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上次还是五年前的事了,先生很少会这么紧张,还是为了女人,对了,云小姐,这是于博士交代要你喝的汤,说一定要看着你喝光,我不知道你没有做小月子,这些药材对你身体好,喝吧。”阿英没有在意我的态度,她扶我坐起来,我看到深褐色的药汤,里面浸泡的药材超过二十种,都是滋补身体的药材。
我拿起调羹,搅动里面的药材,潜意识里我不敢想起这件事,感觉自己对不起孩子,找了一个不靠谱的爸爸,为了惩罚自己,一直用忙碌做借口,随便吃点东西,不在意由于小产造成的身体虚弱,现在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来提醒我,真不知道是讽刺还是好笑。
“先生说了,一定要喝完,要是觉得难喝,喝完就吃点这个。”阿英看到我拿着调羹在搅动,以为我不想喝,她又端出一盆泡在蜜糖里的果干,那些果干晶莹剔透,小小的一团,看上去非常可爱,我莞尔一笑,以前妈妈也是这样,我不爱喝苦药,她就拿出自己做的蜜糖果干给我作为喝完苦药的奖励,我看到这些果干,想起妈妈,也想起了哥哥。
我喝完了所有的药汤,吃下一块果干,再和阿英随便说了几句,阿英不断叮嘱我要睡觉休息,在和她的闲聊里,我才知道她已经四十多岁了,在这里工作十年了,对孟楚然的印象是好的不能再好,对他是满口的称赞,她给我的感觉是把孟楚然当做了偶像在崇拜。
在阿英轻柔的声音里,我渐渐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第二天,我坐着孟楚然准备的车子来到于子朗位于郊外的私立医院,那里山清水秀,鸟语花香,设计雅致,这个私立医院的名声很响,我在念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向往能进入这里工作,结果只能想想而已。
我按照孟楚然发给我的信息,找到于子朗的办公室,他坐在那里等着我,令我惊讶的是,他居然已经帮我的哥哥做完了手术,我来到时间已经错开。
“楚然不想浪费时间,手术在早上六点开始,现在是十一点,结束一个小时,你哥哥各种体征正常,只要后期修养得当,不会有事,放心。”于子朗穿着白大褂,脸皮白净,儒雅书生,说话斯斯文文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“手术一定成功,你在这里干等也是浪费时间,你哥哥在这里修养好以后会出院,不用担心费用,只要你答应我这个条件。”于子朗拿出一份文件,是要求我配合他的研究项目,每隔一段时间来到这里做跟踪检查。
内容没有问题,就是时间比较频繁,我用专业的角度读完文件,心里佩服于子朗的专业水平,检查项目到位,研究深度适宜。我毫不犹豫签名,于子朗有点意外。
“我以为你会提出条件。”
“对我有益的事情,为什么拒绝?还可以抵消我哥哥的费用,我只怕你会反悔。”我对他莞尔一笑,我不是清高骄傲的人,对我有利又没有伤害别人,我为什么不答应?
“你可以去看看你哥哥,他暂时住在这里,不用担心,我们会为他提供最好的照顾。”于子朗把文件放进抽屉,随口对我说。
“谢谢你,你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?”配合跟踪调查的条件对于我有利,这种手术对于于子朗来说不是难事,手术费却不会低。
“还有这个,是楚然要我给你的。”于子朗笑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我打开纸条,居然是孟楚然交代我,知道哥哥没事以后,要回去医院上班,他在纸上提醒我还钱的日期。
“云小姐,楚然的车子在外面等候,我会照顾好你哥哥,你还是按照他的话去做。”于子朗的口气客气疏离,毕竟我和他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,他从美国赶回来,是因为孟楚然,我想起孟楚然挂在嘴边的话,他是我的债主,他需要保护他的债务。
我和于子朗再说了几句话,我去看望哥哥,他还在沉睡中,于子朗把他在手术前写下的留言交给我,哥哥说愧对我,如果可以,他暂时不想看到我,我得到于子朗的保证,知道哥哥在于子朗的照顾下比在逸林医院更加好,我随后离开了这里,回到逸林。
回到医院已经是下午两点,我在办公桌上看到每天的重点记录,看到原来由陈柳负责的手术改为其他医生,陈柳因为腿部受伤,所以暂停所有的职务,处于休假状态。
看来孟楚然失算了,就算他喝光了玫瑰苑的酒,他还是可以做医生。
我看着记录,想了一会,从办公桌上抽出几个文件夹,打开,拨打几个电话。打完需要的电话,不到两分钟。
“怎么?是不是很可惜?陈柳还是可以做医生,那几杯酒算不上什么。”文熙熙尾随我进来,见到我看着记录出神,她走进来,坐在我的办公桌上,毫不介意翘起的大腿春光乍泄,她有意摇晃标志性的硕大的方形耳环,故意反射出刺耳的银光,我避开了银光,坐在自己的位置里。
“这次算你们走运,陈柳的腿断了没有?”我低下头翻看文件,文熙熙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我,她已经毫无掩饰,就算我去投诉,李翔是文熙熙的干爹,他是帮亲不帮理的人,而且更不会为了我这个人责备文熙熙,我坐在这个办公室是李翔最大的眼中钉,他不来找我的麻烦已经不错,我还暂时不想自己制造麻烦。
“你有心了,他还好好在家里休息,有我的照顾,他很快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,还可以升到更高的位置,你就等着瞧,不要以为陈柳还会回到你的身边,就算我不要陈柳,他也不会和你在一起,所有我不要的东西和人,都轮不到你,你就算做梦都轮不上。”文熙熙俯身盯着我,露出长长的事业线,脸上的香气扑面而来,是她最喜欢的香水,黑夜。
我故意用手扇风,对着文熙熙咳嗽,装作被她的香水味呛到,文熙熙被我的咳嗽吓到,我故意做出有唾沫横飞的效果,她紧张地查看裸露的胸脯,看到没有我的唾沫才放心,正想开口骂我,我已经抢先开口。
“我一定等着瞧,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下场,我会活得好好,比你们想的要更好,你就不用费心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。”我抽出三份文件,扔到文熙熙的怀里,这是投诉文熙熙的文件,文熙熙不知道堆积了多少的文件没有处理,居然连自己被投诉的文件都夹杂在推给我处理的文件里给我。
文件夹的尖角正好撞到文熙熙的事业线,她吃痛,站起来就想指责我,我翘起手指,指指那些文件,她觉察到情势不对,低头打开文件夹,见到里面的内容,面色立变,她本来以为我有心想伤害他,没有想到,她自己把笑柄送到我的手里。
“文熙熙,有来我这里看我笑话的功夫,不如想想怎么应付这些投诉你的事情,不要管陈柳的位置,先管好自己,要不然,你的位置大概就要坐不稳了。”我昂起头,双手交叉放在下巴,尽情奚落文熙熙,本来我只想把投诉文件当做没有看见,塞回给文熙熙就算了,现在是她自己不放过我,想踩在我的头上,彻底踩死我,我不是死人,当然不会任她宰割。
“哼,云朵,我不是第一天上班,也不是第一次接投诉,如果每次投诉都回应,我还要不要看诊?应付这些无聊的人就行了。”文熙熙翘着双手,从鼻子里哼出声。
“你连无聊的个案都处理不了,还怎么处理专业的个案?文熙熙,我刚才已经打电话,用我心理咨询科主任的身份,要求医院内部的监察委员会启动调查程序,你这次大概要应付这些无聊的人,想想有什么无聊的理由可以使你免于受罚。”
文熙熙大惊,她一向都对投诉不放在心上,她的背后有李翔撑着,投诉被压着,没有想到我会抢先启动调查程序,一旦启动程序,就算是李翔出面都无法阻止,她还想反驳我,我指指她手里的文件,再次开口:“你最好注意里面的投诉处理最后日期,如果在今天不对病患的投诉做出处理,不仅是监察委员会,大概连卫生部就会收到投诉,我倒想看看,你到时候是不是还和平时一样伶牙俐齿。”
文熙熙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,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,距离下班只有两个半小时,她确实耗不起这个时间,她恨恨剜了我一眼,用文件夹捂住被我撞出的红印,带着非常不甘心的表情出去。
我看着文熙熙的背影,心里觉得无比的痛快,文熙熙被我说的无言以对,还是第一次,这次我没有依靠任何人,心里非常有成就感,心里也有了一点底气,其实面对文熙熙不是一件难事,她和我一样都是人,也有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