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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熙熙把手术同意书和房屋转让合同甩给我:“你可以不签,等着你哥死在床上。”
陈柳还想说话,见到文熙熙的眼神顿时收住,被文熙熙一把拉走了。我看着怀里的同意书,也把它甩在桌上,起身立即去找哥哥。
来到病房,我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,看到哥哥拿着手机在说话,他的神情惊慌,眼珠不断转动,说的时间不长,他脸色沉重,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,我等他说完电话再开门进去。
哥哥见到我来了,他看到我的脸色,立即从床上滚下来,我还没有说话,就扯着我的衣服下摆:“朵儿,朵儿,你不能不签,你要是不签,我就要死,你不能看着我死,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啊,朵儿,求求你,签了吧,”
他说话的同时,眼泪鼻涕一起来,我没有阻止他,而是低头看他的嘴唇,嘴唇发紫暗沉,紫到发黑,这是心肌梗塞的征兆,我以前一直都没有留意,我想起哥哥偶然会说心口疼,不过自己揉揉就算了,之后也没有听他提起,我也没有在意。
想到这里,我也有点自责,自己身为一个医生,对自己亲人的病症都没有留意,心底一软,我伸手扶住了哥哥,哥哥见到我扶住他,知道我没有责怪他,他立即从地上站起来,反手握住我的手臂:“朵儿,哥哥知道对不起你,可哥不想死,哥还没有结婚,还没有生孩子,你不能看着我们云家在我这里断根,朵儿,哥求你,签了吧,以后有钱,我们再把房子买回来,哥想活着,哥不想死……”
哥哥在我的耳边不断地叫唤,我见到他的脸色发青,如果再刺激他,病情加重,他随时会出现危险,我只能暗中叹息,然后反手扶住哥哥。
“那你能不能给我……看看同意书……”哥哥吞吞吐吐,眼神飘忽又不敢直接看我。
“你好好休息,等着做手术,不用担心,我会签字。”我扶着哥哥,让他躺回床上,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,满眼的惶恐,眼中流露对生存的渴望,我知道他的意思,走回会议室,拿起房屋转让书和手术同意书,同时写下自己的名字,然后拿给哥哥看,哥哥看到我的签名,才松了一口气,他还不放心,拿着房屋转让书和手术同意书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,安心躺在床上睡觉。
我看着他睡着,等到护工来了以后,叮嘱他几句就出去了。
走出医院,已经是灯火通明的时候,我站在门口,觉得非常疲累,我有点灰心丧意,本来想大展拳脚,没有想到连自己的哥哥有事都不知道,我回到逸林,是不是错了?
我心情很乱,想找一个地方,找一个人说说话,打开手机,翻看通讯记录,竟然一个人都找不到,文熙熙这些年把我隔绝起来,我和以前的朋友已经成为熟悉的陌生人,起码不是现在可以召之即来的关系,只有苏苹,可惜她又不在这里。
我站在夜色里,觉得异常的孤独,看来只能回去苏苹的家里,洗洗睡了。
一辆车停在我的身边,算的真是非常精准,距离我不超过十厘米。
我认得这辆车,车窗下缩,印证我的想法。
“上车。”孟楚然坐在车里,看着前面对我说话,他的身边有一个空位,我想了一下,还是上车,坐在他的身边,带着薄荷气味的海洋气息汹涌而来,这种不算陌生的气息使我烦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,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,我还是在他的身边闭上了眼睛休息。
等到我睁开眼睛,发现我们竟然到了玫瑰苑,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
“我不饿。”想起上次来到这里,我下意识拒绝孟楚然,我此刻没有心情和他吃饭,也不想见任何人,除了他以外,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原因。
“这是你要还的利息,品酒会,你暂时做我的女伴,管好自己的嘴巴。”孟楚然把身边一个袋子扔给我,里面是一套小礼服。
孟楚然已经率先下车,我连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,我想说我很累,不想去,他根本没有给我机会说话,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而一个女侍者已经站在车外等着我,见到我出来,就带着我去换衣服。
浅蓝色的轻纱裹住我的纤瘦的身子,整体设计成蝴蝶结的及膝纱裙,使我看起来清丽高雅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心里感慨,自己的样貌和三年前没有太大的差别,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却太多了。女侍者还想帮我盘起头发,我婉言谢绝了,我知道孟楚然的意思,我不过是他身边的不起眼的配角,不需要太多的出彩,简单就好。
“孟总,经常带女伴来这里吗?”我在镜子里见到女侍者脸上的职业笑容,我认出是上次来吃饭,站在我身边的人,我的心里冒出疑问,她是不是见的太多孟楚然的女伴,她已经非常熟悉这种操作。
“孟总极少带女伴过来,你是第二个。”女侍者的话不多,神态恭敬,我很想追问第一个是谁,想想还是忍住了,孟楚然和我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追问第一个是谁。
我简单把头发放下,用一个发饰挽起散落的头发,就直接走出去,女侍者把我带到孟楚然的身边,我看到孟楚然身上深蓝色的西装,才知道我们身上所穿的是所谓的情侣装,我没有介意,反正都是陪衬而已。
孟楚然身上散发出清冷和高不可攀的气息,一手捏着香槟杯,一手插在裤袋里,不言不语,站成一道最吸引人的风景,很多女人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他的身上,他一概忽视,见到我的到来,眼神稍微停留,不超过一秒,我来到他的身边,他伸出手臂,我把手伸进他的臂弯,两个人依然是没有语言的交流。
现场的灯光不算明亮,却非常柔和,全场笼罩在一片橙色的温馨氛围,穿着整齐的侍者手里端着银色的托盘,把不同的美酒送给不同的人,衣香鬓影,处处流动着高贵雅致。
所谓的评酒会,其实就使商界名流的人聚集在一起,大家在品酒的同时也在进行生意的交流,男人在评酒说生意经,女人在比较各人身上的服饰和首饰,暗中计较彼此的地位的高低,这种我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场景,竟然在现实里上演。
孟楚然并没有带着我到处穿行,他就算躲在角落里,众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的身上,我和他就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稍微阴暗的角落,不知道有多少人故意来到这里和孟楚然打招呼,孟楚然有时会回一声,有时仰头喝下手里的香槟,看都不看那个人。
“我要站多久?”我不知道我还要站多久,我们站在角落里,他有没有女伴根本不重要,他要我站在这里根本就是多余。
孟楚然斜眼睨了我一样,视线往前挑,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见到两个最熟悉的人。
文熙熙和陈柳。
文熙熙穿着最喜欢的低胸装,事业线骄傲地躺在她那件贴身的红色连衣裙的上方,脸上是一贯的精致妆容,血红色的唇色和她的衣服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只火烈鸟,她站在西装笔挺的陈柳身边,神情兴奋,在指手画脚说话,她的声音忽高忽低,抑扬顿挫,周围的人都听的津津有味,有几个是我都认识的有身份地位的人。
陈柳和文熙熙来这里做什么?这里不是商界的聚会吗?
“想知道就过去。”孟楚然一个箭步往前走,我完全没有准备,被他拖着往前走,他走了两步停下来,我撞到他的背上,正好被他挡在身后,孟楚然没有让开的打算,我被他挡在背后,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“陈医生,你真的可以帮我老公做这个手术,你确保一定能成功?你要知道,我老公不能出半点事。”一个戴着名贵珠宝的胖女人神情紧张盯着陈柳,她手上戴了三个超过三卡的钻石戒指,脖子的肉足足有三层。
“放心,林太太,我对你先生的手术是胸有成竹,你先生的心肌梗塞的情况和我下个星期要进行的手术相比,是非常轻松的了,你可以让你的家庭医生从我这里拿资料回去看看,他可以告诉你,只要我来为你先生主刀,一定是万无一失。”
“我手上这个病例,比你先生的病情要严重很多,你尽管放心,那个人才是试验品,你先生会得到最好的治疗。”
陈柳的神情迫切又谄媚,我本来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兴趣,不过他说的话引起我的注意,他说的下个星期的手术,不就是我哥哥的手术?我哥哥的手术和这个胖女人的老公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