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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了什么噩梦?”
“什么?”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突然听到夏亦初的声音,顾盼愣了一下,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我问你,你是做了什么噩梦惊醒了?你啊,跟人家在一起,心思却经常开小差,这个小习惯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。”淡淡的笑着,夏亦初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。
一开始刚认识时,夏亦初经常板着一张脸,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。
及至到了后来,他们慢慢熟了,他差不多快要变成顾盼的男朋友了,那个人才终于对着她笑。
却也不是开怀的笑容,淡的几乎看不到。
就跟现在一样,“你要么呢,咧开嘴笑,要么,继续保持你冰人的形象。这样要笑不笑的,看起来很奸诈耶。”
看到夏亦初脸上熟悉的笑容,这句话脱口而出,这是以前顾盼经常对他说的。
于是,笑容慢慢的在夏某人脸上扩大,“盼盼,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性子,哪怕是损人的话,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来,不像现在——”
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没有将话说完。
“现在怎么了,现在的我很不好吗?”其实不用他回答,这个问题的答案顾盼心里清楚得很,只是很想听他说说:“现在的我,做什么都前怕狼后怕虎的只怕是可爱不起来。对了,那个时候你为什么答应和我交往啊?”
想也没想的,夏亦初快速的说道:“你热情爽朗,笑容很有感染力;喜欢开玩笑,说话很直接,虽然有时候会伤人,但是跟你相处起来很自在。”
没想到,夏王子对她的评价蛮高的,只是以前,这样的话他从来不会说的。
果然,时间会改变许多,同样的,她也改变了。
顾盼知道,那个夏亦初口中热情爽朗评价颇高的顾盼,那是以前。
经过了城堡里囚鸟般的婚姻生活,顾盼越来越沉默,到了后来,又被社会折磨的,自私多疑固执倔强自我还非常的钻牛角尖。
非常非常的,不可爱了。
“现在的我,像只刺猬,随时随地准备伤人,一点也不可爱,甚至有点讨人厌了,是不是?”在杯里又加了一勺糖,刚才已经加了两勺糖了,可是这杯咖啡喝起来顾盼还是觉得有点苦。
这个问题一般的男人都知道不回答最好,夏亦初更是不笨,自然也知道了。
他继续了刚才的问题:“你做了什么梦啊?盼盼,医生叫你不要想太多,好好休息。”
这可以算是目前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话题了,“也没什么,只是梦见了我爸爸,他问我,盼盼,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?”
说起这个,顾盼又黯然神伤了。
“你也不要太自责了,爸爸去世又不是你的错,我听顾凡说,这几年他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。”夏亦初安慰道,看了她好一会儿,终于,他伸出手来覆在顾盼放在桌上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触感让她觉得踏实,以往,她最喜欢牵着夏亦初的大手了。
他的手掌宽大厚实,可以给人安全感。
“我知道,只是很难过,以前我太固执了,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遗憾。你千万不要学我,有什么事跟夏爸爸好好说清楚。”
在医院的时候,夏爸爸还熬粥给他喝,夏亦初说起他,语气也不若以往那样的冷淡,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应该改善了许多了吧?
真好,至少,他喊爸爸的时候还会有人回应。
“我知道,虽然我的心结还是没有打开,却已经试着去了解,去原谅他了。不过爸爸有条件,要我重新追回你,我们两个人一起去见他,他才肯把当年妈妈自杀的真正原因告诉我们。”说话的时候,夏亦初的拇指在顾盼的手背上轻划着。
这是夏亦初的小习惯,顾盼知道,他心里有不自在的时候就会这么做,手指在桌面上轻划着。
夏爸爸还真是看得起她啊,用这种条件为难夏亦初。
想当初结婚之前还对她百般刁难,顾盼一直都以为夏爸爸也和其他的豪门家长一样,嫌贫爱富瞧不起她所以才不让她嫁给夏亦初。
没想到,这几年他一直都对她甚好,还努力的重新撮合他们。
自杀?夏亦初的妈妈是自杀死的?顾盼倒吸了一口凉气,却又小心翼翼的,不想让对面的男人知道。
这就是夏王子总是有忧伤表情的原因,是他封闭自我的原因吗?
“哼,追回我?你都有未婚妻,她还有你的孩子了,你说你要追回我?而且,你可别忘了,当初是我追的你。”
为了追你,我可是吃尽了苦头。
这句话,顾盼是在心里小小声的说的,很自然而然的,就把最关心在意的话题引了出来。
“胡丽婧是我的未婚妻,这件事是爸爸说的,从头至尾我都没有承认过,你也没向我求证,不是吗?”
的确,她总是骄傲的维持着自己的所谓的自尊,努力的用虚伪的笑容粉饰太平。
其实,所谓的骄傲,不过是掩饰她骨子里的自卑罢了。
对,顾盼是自卑的,在那些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面前。
也之所以,她以前总是跟林怡婷不对盘,看见她还会冷嘲热讽的。
婚姻要讲门当户对,这话果然一点都没错,要不然,一个太自大一个太自卑,这就好比两条直线,偶尔相交,却只会有一个交点,最终还是会分离,且越行越远的。
回想起来,要论那一年的婚姻,固然有夏亦初的不对,其实顾盼也有过错。
夏亦初不让她出去工作,却经常带她去参加一些所谓的名流社会的活动,一开始也是真心的想让她溶入他的生活。
可是顾盼不喜欢那些社交礼仪,也不想勉强自己去学习,更是受不了八卦流言。
参加了几次酒会,后来就宁愿待在城堡里了。
“那我现在问你,你肯说吗?”
“我——”夏亦初刚准备开口说话,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他的话音打断了,对着顾盼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,夏亦初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。
由于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不是太远,他又没把手机完全的贴在耳边,电话那头的声音也非常清晰的传入顾盼的耳朵里了:
“亦初哥哥,我好想你哦。”
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,非常清脆悦耳、婉转动听的女声,听那声音,电话那头的女子年龄不大,可能跟胡丽婧差不多吧。
亦初哥哥?哼,一会儿一只“狐狸精”,说是妹妹,她到现在还没搞清他这个妹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;现在又来了一个小女生叫他哥哥,直觉上,顾盼相信胡丽婧真的是他妹妹。
那这会儿电话那头的这位小姑娘呢,夏家就有这么多不出世的女儿吗?
望了顾盼一眼,夏亦初微微皱了一下眉头,对着手机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柔:“小云,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?”
“怎么,亦初哥哥,我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么?”
“不是,现在美国的时间已经是深夜了,你怎么不睡觉?”
…………
聊了几句之后,夏亦初换了一只手拿手机,距离顾盼这边就远了一点,也有可能是那个叫小云的女孩子放低了说话声音,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再也没听到了,只听见夏亦初的低语: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“什么?”夏亦初一惊,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你说,你已经到了宝安机场了,你一个人?”
不仅是惊讶,夏亦初的眼里,隐隐还带着一丝,压抑的怒火。
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,夏亦初的语气已经转为严厉了,“连你哥哥都不知道?小云,你太任性了。”
咯咯的笑声传过来,那个小云不知道又说了什么,夏亦初已经是在无奈的叹气了:“小云,乖,听话,呆在原地不要走动,我马上就去接你。”
本来听到夏亦初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她讲话,顾盼还在心里腹诽,觉得这个人怪怪的。现在却发现,这句话,他也可以对别的女孩子说。
心弦,断了;心脏部位,又有如裂开般疼痛起来。
此时,他们的对话已经完了,夏亦初挂了电话,冲顾盼笑了一下,“盼盼,非常的不好意思,我要去机场接一个人。先送你回去,等你休息好了,晚上我们再详谈,好不好?”
晚上再详谈?这种谈话,不仅需要机会需要时间,更多的,需要的是彼此的诚意。
望着此刻夏王子居高临下的样子,顾盼有点无措起来,他现在的诚意,都给了那个叫做小云的女孩子了吧?
脸上习惯性的堆起了职业微笑,笑得很勉强,要是以前,她可能会很客气的说:“没关系。”
不,现在我不要这样,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,要勇敢一点,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表达出来吗?
“接人,是去接一个女孩子吧?那个女孩子是谁?你在美国时认识的?夏亦初,走到哪里,你的艳福都不浅啊。”语气酸酸的,就跟喝了一斤醋一样。
夏亦初笑了起来,很开心的样子,这样开怀的笑容让这个已近而立之年的男人显得年轻许多了,“这才对嘛,盼盼,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,闷在心里一点都不好。这个女孩子叫做楚云,是我在美国时的一个同学的妹妹,也跟我的妹妹差不多。她第一次回国玩,人生地不熟的,所以我才会去接她的。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他们兄妹对我也是诸多的照顾,你不要有其它的想法。像是小丽,她就是我的妹妹,同父同母,只是由于当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,我妈妈才把她送给不孕的胡太太抚养了。你想要听故事,就要去问爸爸了,具体详情我也不清楚,我也是到了美国之后才知道小丽是我的妹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