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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苏婷却食不知味,每一道菜放进嘴里,只是麻木的咀嚼着。
只是突然的,原本坐在那里像个孩子一般傻笑的顾老爷子,突然发出了中气十足的一声吼:“在老子面前拍桌子什么意思?哼,这个女孩是谁,健彬的女朋友?这小子年纪也不小了,是该成家了。”
这样洪亮的声音,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,而不知道是不是迁就着老人家的病情,旁边坐着的几个人,包括威严的老首长都是没再说话,好像默认了,苏婷就是顾健彬的女朋友。
苏婷张了张嘴,正准备反驳的时候,耳边,突然出现了一个宛如天籁的声音:“伯父,您这就说错了。”
紧随着这个熟悉的声音,凌潇然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,只是扫了一眼,就明白了当前形势。
二话不说的,直接在苏婷身边坐下了,刚好,所坐的位置,是与那位极有可能是苏婷亲生父亲的顾老爷子面对面的。
看他这个样子,是顾家的常客了,坐下之后,马上就有人给他送上了一副碗筷,不是刚才那位中年妇人,倒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。
“凌少,您慢吃。”小姑娘羞答答的说着,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饭厅。
看得苏婷是啧啧称奇,刚才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老半天,倒没见到多余的人出来招呼啊。
气鼓鼓的,哼,慢吃,慢慢吃吧,最好是撑死你。
自打凌潇然出现之后,顾家的老首长可是一反刚才的样子,脸上出现了笑容,乐呵呵的说着:“臭小子,好久没到我这里来玩了,我还以为你一心陪着你家的那位,忘记了我这个糟老头子。”
凌潇然的声音一如之前,清越响亮,只听得他说:“顾爷爷,哪能呢,我这不是忙吗?刚接手了公司,又什么都不懂,忙得团团转,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出那么一小点空闲出来看看您呢。”
说话之间,右手的两个指头还捏出了一个小的缝隙,以示他现在是真的很忙碌。
苏婷很是吃惊,凌潇然还会这么的拍马溜须开玩笑?就是跟自个儿爷爷,也没见他这样的说话呢,越发的觉得,这位顾家的老太爷,十分的不简单啊。
老首长爽朗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着,突然地就话锋一转,严肃的问着:“看我?怕你小心没这个闲心,你是陪着这丫头来,给她护驾的吧?”
凌潇然嘿嘿一笑没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老首长一个大大的眼刀子递过去,“哼,难不成还怕我们吃了她啊?”
“您是不会,我知道您老最明事理,怕的只是有些人,太把自己当回事,不把您老的话当一回事呢。”说着,凌潇然还往顾夫人那边瞥了一眼,明显的是意有所指。
可惜了,老首长却不上当,不接他的话茬子,“我老?怎么,我这才还不到八十,你就嫌我老了?”
惹得凌潇然又是一阵嬉笑,才哄好了老首长,接着,马上就进入正题了:“顾爷爷,明人不说暗话,今天我们夫妻到这里来,只是想了解一件事情。不过您放心,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,我们都不会想着要因为身份的改变去讨要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我想,凌家还不至于缺那么点钱吧?”
说话的时候,又朝着顾夫人那边看了一眼,这话里的隐含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饶是顾夫人的修养够好,此刻也忍不住了,出言讽刺道:“真要是不贪图,还来干什么?”
苏婷是什么女人,真当她不知道啊?顾夫人以前和苏夫人苏若漪母女是混作一堆的,对于凌家的往事是一清二楚,在她心中,那个见不得光的苏三小姐就一爱慕虚荣、阴险狡诈、善于使心计的坏女孩。
谁知道,风水轮流转,那个被人嘲笑了半辈子的私生女,居然变成了他们家的,好啊,看着老实的老顾也居然瞒了她二十多年。
顾夫人是那个气啊,最最气人的还不是这个,有一天老顾突然就头脑清醒了,瞒着她找来律师和老太爷当面见证,居然私自改了遗嘱。
瞒着她,还是在这样的时刻,就算她没有刻意去调查,用脚趾头猜想,也知道新遗嘱是什么内容了。
所以才会在得知今晚上那个丫头会上门的时候,失去了所有的风度和仪态。
人家摆明了是要来和她还有她儿子争家产的,顾夫人哪里还能保持雍容大方的态度,没用扫把把她赶出去就算对得起他们顾家了。
“顾夫人,我说了,我们来,只是求一个真相,让自己心安而已。将心比心,夫人您想想,换做是你,愿意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,任由别人猜测诽谤吗?”凌潇然的口吻跟着严肃了许多。
因为他并不知道顾家还曾发生修改遗嘱这么一出,也对顾夫人突然改变的态度感觉到奇怪。
之前得知这件事的时候,顾夫人是生气了还曾当场砸烂了书房里的古董花瓶以示怒火,但是经过顾健彬的解释、顾珊妮的开导,她不是已经想通了吗?
肯让苏婷过来,也是因为他和顾健彬之前已经沟通过了,还双双的保证,带苏婷回来,只是让她了解事情真相。
当时凌潇然是这么说的:“我帮苏婷查出这件事,只是因为,我知道她并不想做苏家人,而且,我觉得每个人都有权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。”
顾夫人还笑了,“潇然,你真是变了许多,居然,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。”
她的态度当时还是很明确的,顾老爷子人都这样了,年轻时候的事情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?不就一个小丫头吗,他们顾家又不是养不起。
才过了一夜,为什么事情急转直下,有了这样的变化?
重重的冷哼了一声,顾夫人却是说:“有什么好说的,她妈妈是苏元祥的女人,跟着他鬼混了十几年,最终也没落得一个名分郁郁而终,她就是苏家的女儿,这是大家公认的,难不成还有什么内情?”
将碗筷放在桌上,苏婷是再也吃不下去了,双手放在大腿上,紧紧地捏住,指甲都掐进手心里面去了,那份痛楚才能让她勉强维持基本的风度。
就连凌潇然也是一下子就沉默了,顾夫人也不再说话,气氛似乎凝固住,一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婷的身上。
半响才察觉到了这空气中异样的流动,苏婷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才吃完正在漱口的老首长,年纪大了不需要吃得太饱,他已经吃好了,擦过手之后就起身离座了,与刚才跟凌潇然说笑的老头子恍若两人。
而语出惊人说出那么一句之后的顾老爷子,之后却只是一直安静地吃着饭,还用手去抓呢,跟个孩子似的,一边吃着,旁边照顾的勤务兵找他擦手擦脸,忙乎着呢。
只有凌潇然和顾夫人在以眼神对峙,噼里啪啦的,那激情燃烧火光四溢的样子,苏婷都开始担心了,战火会不会累及到她呢?
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退缩,凌潇然转头,冲她微微一笑,大手跑到桌子底下,抓住了苏婷没有拿碗筷的那只左手。
眼看着,气氛是越来越古怪了,已然走到客厅坐下喝茶的老首长却是重重的咳嗽了下,发出一声威严的命令:“好好吃饭。”
将军的一声令下,哪个士兵敢不执行?包括其实已经在酒桌上喝了好几杯的凌潇然,也端起碗筷跟着那几个人一起吃了起来。
一顿饭是吃得忐忑不安,凌潇然来之前想好的应对之策似乎都没有用武之地了,看顾夫人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他今晚是不是不该让苏婷到这里来?
哎,还有那个老顾,事到临头了,孩子居然不舒服,任由“妹妹”一人被他母亲欺压着。凌潇然是越想越气,也是下定了决心,今晚无论如何,一定要保护好老婆,让她全身而退。
这边的苏婷也是坐立不安的,顾夫人不待见她是显而易见的,一顿饭吃下来,那眼刀子不断地飙射着,要不是顾及着老首长的面子,只怕是马上就将她赶出家门了吧?
最快乐的人只有人目前还处于痴傻之中的顾老爷子了,一大盘的京酱肉丝被他一个人吃了个大半。
直到全家人都坐在沙发上喝茶、吃饭后水果了,顾老首长终于不再保持那神秘莫测的样子了,眼睛里透着精光,很是严肃的问着:“苏婷,你是我们家老二的孩子,这事,你知道吗?”
苏婷看看大家,又看了看坐在她旁边的凌潇然,见他点头,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坚定的信念:别怕,有我在,我会保护你的。
终于,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,悠悠的说道:“以前我是不知道的,也是最近突然得知,我并不是苏家的孩子。至于说,跟你们顾家的关系,恕我愚笨,毫不知情。也并不觉得,如果跟你们家那个什么老二的攀上了关系,是值得炫耀的事情。”
这话说得,大伙儿面面相觑,甚至不敢再多看苏婷了,心思都复杂的打转起来了。
特别是顾夫人,不过她心里却是暗自高兴着。
老首长在他们家可是绝对的权威,还从没人敢这样的当面顶撞,这下子,只怕会对那个丑丫头印象差到极点了吧?
在苏婷说出那样的话之后,本来有些人的心里还在打鼓,生怕会惹恼了那个最高权威。
岂料,一怔之后,老首长却是哈哈大笑起来,“好样的,你这丫头,够呛,我喜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