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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查了,让我来告诉她吧!”
凌昊天冰冷的声音,从大门口传来,他大步走进来,抓住季小芯的手,将她拉了出来。
“凌昊天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季小芯无法忍受地流下了泪水,她心里似乎隐隐预感到了什么。
其实这些多天,她从凌昊天躲闪的眸光,还有沈妈模梭两可的态度上,早该看出什么来了,只是她太沉浸于对宝宝的幻想之中,完全忽略了这些东西。
凌昊天沉默着,阴黑的脸上,看不到任何表情。
季小芯捂着脸,轻轻摇头,“不,不,不,你有告诉过我,说孩子没事的。”
凌昊天喉结滚动着,艰难地吞咽下了口水。
这里天来,他就是在地狱里行走,像一个行尸走肉……
如果没有季小芯,他早就撑不住了。
一个男人,是没有办法接二连三地失去亲人。
“季小芯,你给我振作一点!”凌昊天嘶吼道。
季小芯胡乱地擦干眼泪,有些神经质地看着凌昊天。
“我现在很冷静,也很清醒,我求你,告诉我真相,好吗?我现在不是小孩子,我不需要人像用谎言来安慰我。我知道,我的生命也许不会长久了,但是在死之前,我有权力知道真相。”
凌昊天痛苦地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低声伤痛地说道,“他死了!”
他死了!!!
如一道惊雷,晴空劈过,将季小芯的世界炸得粉碎。
她的期望,她的幻想,她的信念,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
她呆呆地望着凌昊天,脸上的表情,一会是痛苦,一会又是抽搐,她拼命地摇头,任泪水纵横。
“不,不可能,你撒谎,你明明对我说过,他没事的,你还说等我伤好了来看他。你骗我的,我看到了他的手牌,就在那间保温箱里。”
凌昊天上前一步,将季小芯搂在了怀里。
“是,他先天不足,早产的,他刚刚去世不久,就在二天前,我以为他会挺过来的,但是他太脆弱了……”凌昊天的声音,沙哑得像被沙纸磨过一样,说出来非常艰涩,一字一句,明显有些不搭调。
季小芯挣扎着抬起头来,“二天前?那他现在在哪里?”
“让我看他一眼,好吗?毕竟母子一场,让我们见一面,让我知道我的儿子长什么样子,求你了,凌昊天,他在哪里,我的儿子在哪里?”
季小芯像个疯子一样,痛苦地嘶吼着。
凌昊天只是紧紧地抱住她,“不行,忘了他吧!”
“凌昊天,让我去见他,否则我不离开这里。”季小芯态度相当坚决。
凌昊天沉默了一会,“不行,他已经下葬了!”
“凌昊天,你能不能再混蛋一点……你这个混蛋,你就不给一张给我吗?你特么的就不知道给我一张照片吗?你知道我盼他盼了多久,凌昊天,你这个混蛋,你这个流氓,你这个流氓……”
季小芯疯了似的,用手拼命地垂在凌昊天的胸膛上。
凌昊天呆呆地着着任由她打着,发泄着,一动不动……
这样的场面,让来往的人,都无不动容,有些人看不过去,当场哭了出来。
季小芯发泄累了,哭得瘫倒在场,凌昊天弯下腰,将她抱了起来,然后朝着外面走去。
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他都是她的靠山,他不能倒下。
凌家,季小芯病怏怏地躺在床上,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。
没有了儿子,她的希望全部破灭了,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她不怕疼痛,不畏艰难,这样贱兮兮地活着,就是为了孩子。
结果,老天爷还是无情地将一切都收走了。
她季小芯就像一个祸星,只要谁跟她沾亲带故,都不得善终。
这就是她的下场,她一直嫌弃凌昊天是个人渣流氓坏蛋,可是,也许自己才是那个人渣流氓坏蛋,在前世做多了恶事,然后被惩罚到这生来受苦。
“季小姐,吃饭了!”
沈妈端着饭菜进来,毕竟季小芯还在月子里,这样心情压抑着,总归不是一样好事。
“我没有胃口……”季小芯缩进了被子,用被单将自己的脸给蒙上了。
“季小芯,人是铁,饭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,您已经二天没有吃饭了,好歹吃一点吧!”
沈妈的语气近乎央求了,但是季小芯还是无动于衷。
凌昊天站在门口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“少爷,季小姐一直不吃饭,怎么办?”
沈妈端着快要冷掉的饭,苦愁地看着凌昊天。
凌昊天接过饭菜,走了进来。
他伸手扯开了蒙在季小芯脸上的被单,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想去看他吗?”
“什么?”季小芯不敢信地看着他。
“等你满月之后,我带你去看,不过,你得好好吃饭,如果你再这样下去,我不会带你去的……”凌昊天认真说道。
“好,我吃……”季小芯胡乱地扒着饭菜。
她心里怀着最后一丝愿望,努力地让自己吃得更多。
凌昊天的眸子里,像结了一层冰霜的,寒得吓人。
时间,虽然枯燥,但是仍旧还是过去了。
整整一个月,季小芯居然顽强地熬了过来,在她最痛苦,最难熬的时候,凌昊天一直守在她的身边,尽管他的办法是那么的强硬,但却是最有效的。
季小芯的身体在慢慢恢复着。似乎生完孩子以后,那病毒暂时没有发作了。
可是,季小芯却完全顾不得这些了。
她只想着孩子,只要见上一面,让她心里有个念想。
季小芯的头发也没有剩下多少了,稀稀拉拉的,凌昊天变戏法似的,从抽屉里拿出一顶假发套来了。
“戴上看看,也许你会喜欢的。”
季小芯有些嫌弃,“不要,也许是死人的头发。”
凌昊天轻笑,勾唇道:“她还没有死。”
“真的吗?你不会是又骗我的吧!”季小芯始终不敢接那发套。
“呵呵,傻丫头,这是你的自己的头发,以前掉在床上的,我收集起来,然后做成了发套……”
季小芯睁大了眼睛,怔怔地看着凌昊天,良久,她伸手摸着柔软的发丝。
是的,是她的头发,季小芯的眼睛湿润了。
这个男人,怎么能这么让人感动。
对着镜子,他亲手替她戴上发套,看着镜子里的她,还是那样的娇美动人,他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挫着,有些钝痛。
“凌昊天,我的左手不动了,现在右手也有些反映迟钝了,我想,万一有一天,我会全身瘫焕,到时候,你肯定会嫌弃我的。”
凌昊天俯身,轻轻吻着她的额头。
“嫌弃又怎么样了,这一生,我注定被你俘虏了,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,再也爱不了别人了。”
季小芯心里重新被一种快乐的感觉所填充着,孩子带来的伤害感觉,在慢慢愈合。
“嗯,别太难过了,我们还年轻,以后有机会再要孩子的。”
“有机会吗?”
“当然有,我已经在想办法联系美国那边,你的解药很快就会送过来了。”
凌昊天低头吻着她,眼里是满满的不舍。
“嗯,凌昊天,带我去看看孩子吧!”
尽管凌昊天一再想错开话题,可是季小芯却一门心思想见到孩子。
终于,这个晴朗的下午,凌昊天带着季小芯带到了墓园。
季小芯被一种淡淡的忧伤所困扰,比起刚出院的时候,她的心情稍微好些了。
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有一个小小的坟头,没有墓碑,没有遗相,甚至连一束鲜花都没有。
季小芯怔怔地站在那里,想着那幼小的生命,被埋在漆黑的泥土里,她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抽疼着。
她扑在地上,将脸贴在泥土上面,去感觉孩子的气息……
可惜,她什么也感觉不到。
宝宝,这一生我们的缘份太短,就让我们来生再见面吧!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。
季小芯躺下去没多久,凌昊天就一把将她捞了起来。
“别躺上了,地上凉,我们回去吧!”
“我们给孩子立个墓碑吧!”
“以后再说吧!”
凌昊天半拖半拽着让季小芯离开了墓园。
“季小芯,在你的心里,难道孩子的位置比我还重要?”
季小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,“这还有什么好比的,他都不在了……”
凌昊天的嘴唇轻轻蠕动着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有些事情,还是永远烂在心底的好。
车子很快开到凌家,大门口停着一辆货车,一些工人,搬着什么东西,从别墅里走出来,然后扔到货车上。
季小芯起先是没有看清楚,等她看清楚之后,立即推开车门跳出来。
“喂,谁让你们拿走这些东西的,这都是我买的……”
那是一大堆的玩具,有宝宝的摇篮,摇铃,玩具车,还有一些小东西,这都是她亲手,一件一件从婴儿用品店里挑买回来的。
工人们都被季小芯拦在了门口,季小芯像发了疯一样,拼命地抢夺他们手里的东西,然后自己抱着往屋里拿。
“沈妈,沈妈,快出来……”
沈妈跑出来,看到这一幕,又呆住了。
“季小姐,你这是?”
“你们谁做主,把宝宝的东西拿走的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沈妈不敢出声,拿眼睛看着凌昊天。
凌昊天走了过来,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都离开。
“是我让他们搬走的。”
“凌昊天,你疯了吗?这都是我儿子的东西……”
凌昊天怔怔地看着她,良久,他才缓缓道,“你要学会忘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