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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季先生是吃晚饭了吗?”吴妈热情地倒开水过来,递给季兴城。
季兴城接过茶杯,笑道:“吃过了。”
“呵呵,那好,季小姐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,搁几日就得出院了,这正无聊着,季先生陪她好好聊聊。”
吴妈对季兴城笑着说道,一边转过脸去,对季小芯挤了几个眼神,示意她跟季兴城多说几句话。
季小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良久,对吴妈点了点头,吴妈对季兴城说道:“季先生你先坐着,我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“好,你去忙吧!”季兴城知道自己的女人在人家家里,虽然地位很高,但是也要多亏着别人的照顾,因此对吴妈也是客客气气的。
看着吴妈的背影消失之后,父女俩同时收回目光。
“小芯,爸爸买了一些孩子穿的衣服,还有一些玩具之类的……”
“不用了……”季小芯冰冷地打断了季兴城热络的话,季兴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。
“将来用得着的……”季兴城纳纳地说着。
“不用了……”季小芯加重了语气,声音提高,然后用讥诮的目光看着季兴城。
“你觉得凌家的孩子会缺吃少穿吗?”
凌家的财势在S市是数一数二的,他家的孩子会缺少这些东西吗?季小芯的话一点也没有错。
季兴城觉得非常尴尬,病房里很快陷入了沉寂。
“小芯,我知道,也许在血缘上,我不是你的爸爸,但是至从你出生以后,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,我对你,对你妈妈都……”
儿时的记忆似乎并不遥远,印象之中,爸爸还是个不错的爸爸。
每次出差回来,都会给季小芯带礼物回来,有时候是一只小火车,有时候是漂亮的小兔子,记得最清楚的是那一套郑渊洁的童话书,那种书只有同学们才有,S市的书店里都没有,可是季小芯在电话里跟爸爸说了一声,爸爸居然跑到北京去给她买了回来。
那一次是印象最深刻的。
小时候,爸爸也是总会将她抱在膝盖上,“我家的小芯是最漂亮的公主……”
那时候,她总是穿着一袭蓬蓬纱的公主裙,在客厅里跑来跑去,爸爸还教她弹钢琴,画水粉……
季小芯记得,爸爸教她学写的第一个字是爱!
让她爱爸爸,爱妈妈,爱身边的人。
随着记忆的渐渐浮现,一行晶莹的泪水涌出眼眶,原来,爸爸的记忆也并不是那么陌生。
“好,那你告诉我,妈妈是怎么死的?你为什么要躲这么多年?”
季兴城显然没有料到季小芯会突然问这个问题,他的脸色顿时灰暗下来。
“小芯,这件事情,你还是不要问了,你妈妈也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,就让这些往事全部都过去了。如今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了,你妈妈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的。”
季小芯却也并不放过他,“妈妈的死跟你有关系,你之所以躲了这么多年,你根本是在躲避你自己,或者是说躲避自己的良心……”
“小芯,不要说了……”季兴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,往事是如此沉重,压抑得他无法喘息。
“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,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妈妈死了,姐姐死了,大伯也死了,爸爸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,他如果不说,这件事情永远石沉大海。
季兴城痛苦地捧起脸。
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。
二十多年前,他季兴城拥有一个S市人人嫉妒的幸福家庭。
他的妻子白露薇是小东方夜总会里最红的头牌,号称小玲玉,歌唱得好听,五官生得非常精致,娇小的身段,唯美的舞姿,让S市的男人都为之疯狂。
但是白露薇谨守着自己的原则,卖艺不卖身,正因为如此,追求她的人摆了好几里路。
直到有一天,白露薇遇见了季兴城,两个人一见钟情,白露薇带着一笔钱嫁给了季兴城。
结婚之后,季兴城也没有辜负白露薇的期望,将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,最后创建了亚华公司。
可是,随着事业的做大,季兴城也越来越忙碌了。
而年轻美貌的白露薇刚被他托付给自己的好友苏志诚照顾。
那时候苏志诚斯斯文文的,是一个高校的老师,带着妻子姜美慧和儿子苏少佑一起,住在他家的隔壁。
而且白露薇跟姜美慧两个女人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。
两个家庭因为这样的友谊而越来越亲密,在白露薇生下季小芯之后,两家的孩子也十分要好,那时候季兴城甚至打算等季小芯长大之后,给苏家做儿媳妇。
这样的幸福并没有坚持多久,季兴城有一次在酒吧跟几位客人应酬的时候,当时因为喝多了,跟一位客人发生了争执,当场吵了起来,那位客人居然毫不客气地揭短。
“季兴城,你别得意,你他妈的不就是靠你女人卖肉的钱来混的吗?你以为混了一家公司就了不得了,你他妈的还不是个吃软饭的。”
两个人越吵越凶,季兴城抠住了那人的衣领,“你胡扯,我女人是清白的。”
“清白的?你敢说你女人的初夜是给了你的?”那人声音越说越大,最后干脆大声说出来。
“你女人他妈的表面上装清纯,谁不知道只要肯多花点钱,就可以上了……”
那人越说越露骨,季兴城怒火中烧,拿起酒瓶就砸了过去,最后两个人被人拉开了,才没有继续打下去。
不过,季兴城的心情却非常糟糕,一直以来,在他的心里就有一个小小的钉子。
他也说不出来为什么,也许是因为白露薇太漂亮了,也许是因为她在夜总会里呆过的缘故,他心里对妻子总有那么一点不放心。
而且刚才吵架的时候,那人正是说中了他的痛处,白露薇的初夜并没有见红,他虽然当时什么也没有说,但心底的疑问总是有的,出于男性的自尊,他后来也是一直没有问。
这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,回家的时候,正好看到妻子与一个男人说说笑笑地从家里走出来。
那男人正是苏志诚,这种场面若是换作了平时,倒也是非常正常的,可是偏偏今天季兴城受了刺激,又喝多了酒,他直接奔过去,给了苏志诚一拳,并且恶狠狠地警告他。
“以后不许再碰我的老婆……”
白露微非常慌乱,“阿城,你疯了,你喝酒喝得太多了。”
说完,又向苏志诚道歉,“对不起,阿诚,他喝多了,你不要见怪,麻烦你赶紧回去吧!”
苏志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季兴城,并没有说什么话,就这么直接走了。
白露薇扶着醉熏熏的季兴城走进客厅,那时候季小芯才三四岁,正在卧室里睡熟了。
白露薇怕吵醒了季小芯,没有发作。
这一夜,季兴城借着酒兴,将白露薇压在了沙发,尽乎疯狂地撕烂了她的衣服。
在她的身上又啃又咬,嘴里还念念叨叨着,“不许你背叛我,不许你背叛我……”
白露薇忍着痛,一声不吭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第二天,季兴城什么也没有说,但是那件事情却像一道看不见的围墙,将他跟白露薇隔开了。
“季兴城,你必须向苏志诚道歉,你无缘无故打了人家!”白露薇咬牙,
季兴城满不在乎,盯着白露薇看了很久,
“我的老婆被别人破了初夜,那为什么没有人来跟我道歉……”
如此露骨而伤人的话,从他的嘴里奔出来,白露薇震惊了,她不敢相信似的看着自己的男人。
“你,我以为你不在乎,你为什么不早一点,为什么?”
季兴城黑着脸,“你为什么在结婚之前不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”白露薇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,那时候,她以为季兴城爱她,爱到骨子里去了,她以为他不在意的,可是,她想了。
季兴城语气很冷,“那个男人是谁?”
白露薇不肯说,她知道她如果说出来的话,这个家就完了。
可是,正因为她的沉默,让季兴城误以为她在保护着那个男人。
季兴城开始房间疏远她,他长时间地出差,一个月也不回家一次,就算回了家,也不再跟她亲热,两个人就这么冷战着,都在考验彼此对对方的感受。
也许,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,原本爱着的人,慢慢地被折磨得不再爱了。
原本不爱的人,却慢慢地走到了一起。
直到有一天,季兴城回家的时候,看到白露薇赤身裸体地与苏志诚纠缠在一起。
他才彻底地明白了,他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。
愤怒的他,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志诚的妻子姜美慧。
姜美慧出身良好,姜家在S市也有头有脸,他们闹了一场之后,从此搬出了S市。
季兴城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,也没有心思去打听。
但是对于妻子白露薇却开始了疯狂的报复。
他越发冷落她,甚至带着小姐到家里,当着白露薇的面乱搞。
白露薇无法忍受,为了报复他,后来勾引了季兴城的哥哥季世坤……
原本相爱的人,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余地。
季兴城对白露薇的报复,换来的并不是快乐,而是更加的颓废。
他与白露薇渐渐由爱人变成仇人,最后由仇人变成了陌生人。
直到有一天,白露薇服下了大量的毒品,那一夜,她生命垂危,她亲口告诉他,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就是他,这一生最恨的男人也是他……
季兴城逼着她说出,那个破她初夜的男人是谁,她死也不肯说。
最后,白露薇死了,季兴城才发现,原来他的世界里没有了她,就崩溃了。
他的爱与恨,随着白露薇的死去,都化为了灰烬。
所以,他选择了逃离生活,他将亚华公司交给了季世坤,不愿意再面对人世间的冷嘲热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