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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雪自知无颜再见赫连向南,如今知道他尚在人间,亦无需守这一座空坟,缘去缘灭,她的路早已注定!
就在唐雪带上人皮面具的下一秒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,让唐雪心中大骇!
“十年了,你终于出现了!只是没想到,原来一直在这里守陵的守墓人居然是你!唐雪..好久不见……”幽深的眸光散发出慑人心魄的光芒,凛冽中有丝怨恨,莫炎看着眼前的身影,心中百感交集,以摆驾回宫之名遣走所有的侍卫和随从,只想诱引暗处之人出现,却没想到暗处之人正是他找了十年的唐雪,更没想到唐雪还活在人世!
“老朽叩见皇上……”唐雪转身间,那张苍老的脸面色平静,眸光低垂,俯身施礼
“还要再装么?唐雪!当日你一石二鸟之计的确演的成功,你毁了我大荆最骁勇的将军,陷我于不仁,陷赫南向南于不义!你不是应该到齐国受封的么?怎么这十年,竟然委身于此?!”莫炎认得眼前这张脸,自十年前赫连向南葬于此地后,这里便多了这位守墓人,他每年都会来拜祭赫连向南,也几乎每一次都会看到眼前的老朽!
“你……是来抓我的?”唐雪自知隐瞒不过,索性恢复声音,眸光亦闪过一丝警觉!
“抓你?当我看到你将面具拿下来的时候,我真恨不得杀了你!”莫炎剑眉紧皱,握拳的双手发出咯咯的声响,骨节处已泛起青白!
“既然如此…唐雪不会反抗,皇上请动手吧……”双眸微闭,唐雪心中怅然,死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,她不想为自己辩白,只求一死!
“你当真想死?难道你不想见向南一面?”莫炎心中微颤,有那么一秒,他真恨不得将唐雪置于死地,可是他不能,他知道在赫连向南的心中,这个女人的位置有多重,如果不是唐雪现身,赫连向南绝不会相信任何人!
唐雪没有应声,只轻轻摇头,见面?她怎么会不想,只是她有何颜面去见他?!知道真相和不知道真相同样痛苦,既然当初他已经痛苦一次,自己又怎忍心让他的心再痛一次……
唐雪已然紧闭双眼,能在死之前知道向南还活着,上天已经对她不薄了,此生无份了相思,此刻,唐雪已然听到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,向南……若有来生,便是化作尘埃,也要围绕在你的身边…但此生,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…
“唐雪……就算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,难道你想赫连向南再死一次么?!他现在是大蜀内讧主谋厉傲宇手中的大将,正与夏候明轩对敌,如果他输了,大蜀国君会放过他么?!你想让他含恨而终么?!这是他给夏候明轩的战书,你自己看看吧!”莫炎剑眉紧蹙,眸光犀利间抹过一丝同情和无奈!
唐雪慢慢睁开双眼,看着脚下的战书,心底不由的一颤,”夏候明轩,肃宁一役,你侥幸逃脱,但我赫连向南保证,定州,便是你葬身之地!虽与你无深仇大恨,但请转告莫炎,辱妻之仇,我赫连向南,便向大荆十万军士讨回!有我赫连向南在,你们休想拿下定州……赫连向南!”颤抖的双手不禁扯紧了的中的战书,十年了,十年的时间竟不能让他遗忘当年之事!向南……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…是我毁了你的一生啊!
“没想到十年的时间竟不能抚平他心中的恨意……”眼泪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下,浸湿了唐雪手中的战书,要她再次出现在赫连向南面前,她没有这个勇气,
“唐雪,这场仗冷傲天必胜无疑,一旦赫连向南大败,就算我求冷傲天放他一马,以他的性格亦会找机会自尽!难道在十年后的今天,你还是做出和十年前一样的决定么?!你还要舍弃这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?!”莫炎动之以情,希望唐雪能到两军阵前劝下赫连向南!
“我不能见他……但我可以把事实的始末告诉你……虽然你调查了十年,便也只是怀疑罢了!你怀疑的没错!我就是大齐的奸细!早在十五年前便潜伏到大荆,我的任务只有一个,就是除掉赫连向南……”唐雪的眼泪顺着面颊汹涌下滑,心似被撕裂般疼痛难忍……
莫炎没有打断唐雪的话,只叹赫连向南不在!
“到了大荆之后,我顺利博得了向南的垂怜结为夫妇……婚后五年,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,有的时候,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一心一意当好向南的妻子,可是天不从人愿,就在这个时候,大齐和大荆的战争开始了,组织给我的任务是挑唆当时还是阵前元帅的向南,尽管一万个不愿意,我还是不能拒绝,因为我的家人全都在大齐,如果我背叛组织,我所有的家人全都会死于非命!于是…”事情虽然过去十年,可此刻想起来,那股锥心的疼痛依旧缠绕在唐雪的心里。
“于是你便找机会入宫见我,而同时又派人到前线送信,算好时间,在向南闯宫的当日给我下药,之后再营造那么不堪的场面让他误会?!”莫炎双眸微凛间心底不由的叹息,一个误会却改变了赫连向南的一生啊!
“没错……”
“那派人暗杀狱中的赫连向南也是你安排的?!还有你,我分明看到你自刎,怎么会?”太多的疑团,莫炎狐疑的看着唐雪!
“不是…狱卒不是我安排的,组织以为我早就死了,所以后来的事都是组织交给别人做的,至于我……我没有动手脚,我是真的想以死谢罪,可那一刀却偏离半寸,更不可思议的是,在我入土之后竟然有人盗墓,将原本昏迷的我惊醒,所以…我活下来了!当我知道赫连向南狱中遭逢暗算的时候,我真的想再死一次,可我不敢见他,我怕黄泉路上遇到他时无言以对…后来我发现这里有他的墓碑,于是放弃了轻生的念头,在这里为他守墓…谁知道这一守就是十年……”唐雪慢慢转身,看着眼前赫连向南的墓碑,一股强烈的痛楚充斥着全身,原来这十年来,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思念着对方,上天真是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,如今真相大白,只可惜物是情非,唯一不变的,还是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十年前的错误……
听了唐雪口中的真相,莫炎的怒火渐渐平息,原来不止是他、赫连向南是受害者,眼前的唐雪何尝不是牺牲了她一生最重要的东西…
“我不会追究……但我有个请求!”深邃的眸光闪出一丝希翼,莫炎淡淡开口,却还没说出自己的想法时,唐雪已然开口
“我情愿你追究,情愿你赐我一死,我都不会去见向南……我没办法面对他…你可以告诉他我刚刚说的一切,到时候,就算没有我的出现,他亦不会坚持与大荆为敌,他只会后悔这十年来的坚持……是否能见到我已经不重要了……”唐雪的眸光紧紧盯着赫连向南的墓碑,心底漾过一丝悲凉!
“如果我一定要我去呢?我说他不会相信的…而且……我亦相信他不会怪你!你真的想放弃这段感情?”莫炎可以理解唐雪此刻的心情,但他必须向赫连向南负责,既然唐雪没死,相信经过唐雪的坦白,所有的误会都会化解!
“皇上…你想让我死很容易,可你想阻止我死很难……至于向南……在知道真相之后,我的死或许会让他释怀呵……”唐雪的眼泪无声的滴落下来,樱唇微启,正欲嚼舌自尽之时,莫炎一个闪身至唐雪近前,啪啪两下点住了唐雪的穴道!
“你执意要死,我不拦你!你不想见赫连向南,我也不逼你!但我提醒你!赫连向南的性格你比我要清楚,如果没看到你,他是不会相信我的话!到时候他一意孤行,誓死也要与夏候明轩为敌,誓死也要灭我大荆十万军士,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天,你猜他会怎么样?因为一时的误会,他亲手葬送了自己曾率领过的十万大荆将士的性命!用生不如死来形容应该最贴切不过了!到底要怎么做,你自己想好!”莫炎抬手间解开了唐雪的穴道,转身离开!
“你…真的不杀我?”唐雪诧异的看着莫炎的背影,心底荡过一丝涟漪!莫炎只是片刻的停顿后继续朝前而行,并未应声!
望着莫炎的背景,唐雪的眸光闪过一丝感激,向南……你不会有事的…我不会让你再出事……大蜀……很远么……
经过三天的探查和绞尽脑汁的思考,冷傲天及郑奎、夏候明轩等人依然想不到攻破定州切实可行的办法!
“上面不行,我们走下面!要不我们挖地道吧?”众人一筹莫展,许碧萱也是技穷,随意一说,已知不可行了!
“我勘察过,这里不止地形复杂,连地底的土质也以岩石为主,莫说我们没有挖地道的工具,就算我叔叔杜迁在此,亦没有办法挖通这条路!”夏候明轩眸光微闪,不由的抹过一丝叹息!
“地上不行,地下不行,哪还有别的路?难不成要在天上!这两天赫连向南那面也没什么动静,难道是想僵持在这儿?”尹月容忧心的看着夏候明轩,心中有些急躁!
就在此刻,楚剑尘突然走了进来,神色略有异样
“启禀皇上!定州派孟吉率军出来叫阵,此刻正在城外大嚷大叫!郑老将军已赶往城楼,差我请示皇上,我们是攻是守?”楚剑尘一席话不禁让众人大吃一惊,没想到赫连向南居然以攻为守,正如夏候明轩所言,他果然没给我们想出解决办法的时间!
“去城楼!”冷傲天脸色骤凝,目光寒冽,大踏步走出前厅,夏候明轩等人自随后紧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