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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碧萱感觉到面侧射过来的那两道灼热的目光,眸子有些不自然的呼扇,却依旧望着天边的那颗星闪,是在逃避么?许碧萱诧异于自己的反应!
她感觉到了慕容澈的心跳,似在期待,也在等待,可她终是没有开口,说什么呵,说她发现自己不恨冷傲天了?甚至开始关心他的生死?关心大蜀江山?这样残忍的话,她说不出口,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要如何选择!七年的伤痛,不是一刻就能平复得了!
慕容澈的眸子从晶亮到暗淡再到无光,七年前的擦肩而过,注定了此生的遗憾,就这么错过了么?他不甘心,如果真的错过,上天为什么还要安排他们再见,可知再见亦难别更难!此情此景,让他情何以堪?不问也好,没有亲口听到她的答案,至少还可以存着这份希翼!此时此刻,慕容澈突然发现水若寒的问题是错的,一见钟情对的不是潜移默化,而是日久生情……
夜色如绸,寒风阵阵,冬天的林子静谧的让人有些不安,除了听到北风嚎叫的声音外,一片死寂沉沉!
这时,慕容澈神色一怔,剑眉微凛,温暖的手掌轻将许碧萱揽入怀中,警觉的看着四处!
“小心,有人来了,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水若寒他们,似乎只有一人,我应付得来,你一会儿就站在门口,我不会让你有事!”慕容澈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的坚定,许碧萱被慕容澈小心呵护着起身走至小筑门口!
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躯,许碧萱的眼眶湿润了,这个男人七年前便已进驻在了自己心里,可是为什么?为什么刚刚她竟然回避了他的目光!那样伤人的动作,她如何做得出来,她是怎么了,澈,对不起..对不起……
远处的身影渐渐清晰,慕容澈握拳的双手慢慢松开,来者他认得,是楚剑尘!
“碧萱,是冷傲天身边的侍卫!”慕容澈自然的伸手拉着许碧萱走下台阶,依旧是那么小心的呵护!
“剑尘,真的是你!!你没事就好!冬儿呢?她怎么样?”借着月光,许碧萱看清来人的俊容,几日的奔波,眼前的楚剑尘整整瘦了一圈儿!
“碧萱姐.....楚王?你怎么也在这儿?冬儿她没事,我已经将她安置在一处安全的地方,碧萱姐,你没受伤吧?”楚剑尘红了眼眶,忧心的看着许碧萱,大劫之后的重逢总让人有悲喜交加的感觉!
“好,那就好呵!白虎他们都没事?剑尘,对不起,”许碧萱的眼泪扑簌而下,让他们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,许碧萱难辞其咎!
“碧萱姐,对不起的是我,如果当日..不是我无能,又怎么会让白虎劫持你,而你更不会落在厉傲宇的手里,是剑尘错,剑尘误家误国,罪该万死!”楚剑尘猛然跪地,静谧的深夜,那声声啜泣听得一清二楚!
“不怪你...你们的计划和筹谋万无一失,可惜,你们终是露算了一人,误国的,终究是我!冷傲天为我颁下诏书,为我伤至心肺..这都是事实!他这么做,叫我如何承受得起这悠悠众口!他是故意的吧!”许碧萱扶着剑尘泣泪哭诉,她心里清楚,冷傲天是真心的!
楚剑尘反握住许碧萱的手,薄唇不住的颤抖,
“碧萱姐,皇上对你是真心的!为了你,他可以不要江山,不要命……他曾派我追查当日潜入景德宫的侍卫萧玉峰,是剑尘无能,铺遍天罗地网,都没有任何线索,碧萱姐,都是剑尘的错!您就原谅皇上吧!碧萱姐!”楚剑尘泪如泉涌,跪在地上的身子也因为巨大的悲痛而狂颤不止!
“先进屋吧..”慕容澈搀起地上的楚剑尘,看了眼碧萱,心里扯过一丝不安的情绪。
“是啊,先进屋吧!他!他的伤口裂开了!不过还好没有性命之舆..”许碧萱抹过眼角的泪痕,正欲转身之际,被楚剑尘拦了下来
“碧萱姐!我想向楚王说些事!”
“嗯..我先进去!澈!”许碧萱的眸子不由的望向慕容澈,略有担忧之意,慕容澈双眸淡然,薄唇微抿出一个弧度
“放心吧,我们不会有事!”慕容澈看着许碧萱孱弱单薄的身影慢慢走进小筑,心底一份悲戚黯然,上天何其残忍,这样柔弱的女子都经历了怎样的变故,如果可以,他真的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,只是,上天似乎没有这样的安排,因为许碧萱的心,正一点点的走向冷傲天,没人能够控制,包括她自己!
“说吧,找我何事?”慕容澈回眸之时,见楚剑尘已然跪在自己面前,双手握拳
“剑尘求楚王借兵!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在慕容澈听来极为讽刺,借兵帮助冷傲天?曾几何时,他恨不得将冷傲天碎尸万段!即便是此刻,这种想法亦不是没有!
“理由?”慕容澈声音清冷,眸光无波,华月之下,他的脸冷硬非常!
“没有理由,如果硬要说是理由,就请楚王看在当年五座城池的份上帮大蜀一把!而且厉傲宇并非善类,他若执政,必会暴虐不仁,大蜀与大楚唇齿相依,希望楚王三思而断!”楚剑尘言之凿凿,字字在理,可他不知道借兵与否不在慕容澈!
雪花悄然飘落,洋洋洒洒的飞舞而下,像是漫天的蒲公英般在苍茫的夜空中颤抖,沉浮,荡漾,神情怡然且变幻莫测,不知不觉中整片林子已是白茫茫的景象,所有的一切都被皑皑白雪覆盖的不着痕迹,包括那辆马车碾过而留下的两道痕印!
当冷傲天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中午时分,蒙胧中,冷傲天只看到楚剑尘焦急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,下意识的,他的眸子带着一丝希翼扫过整间屋子,似寻找什么,却终不得见,她怎么会在?这一生,这辈子,她都不会再想见自己一眼呵!
“皇上!你醒了,”楚剑尘的样子依旧模糊,模糊的只有一团人影,无论冷傲天如何努力,可看到的,依旧是那团身影,心,在此刻惊骇,看不清了么,是呵!这是上天的惩罚,惩罚自己有眼无珠,辨不清是非,看不清人心,伤了人心碎了已心!
“剑尘..回来了,好..我去见过慕容澈了..看来..咳咳!看来我们要舍近求远了,你转过大楚、南越到荆国,去找莫焱,他欠我一份人情,定会借兵!去吧...一路小心,”冷傲天吃力的半靠在床头,眼眸摸索着大概的方向闪烁着精光!那样的镇定自若,那样的气定神闲,他伪装的很好,只是不想再有人为他担心..
“可是,让属下再求求楚王?”楚剑尘不甘的开口,楚王近在咫尺,而荆王莫焱远在千里之外,若是借兵,一来一回一月有余,厉傲宇定然会查出端倪!
“不需要,不要去打扰他们,照我的意思去吧!”冷傲天眸光凛冽,不怒自威,面颊突然涌上一股灼热,碧萱,你放心,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..
“是!”楚剑尘缓身退出屋子,正迎上许碧萱和洛谨烨
“先去南越吧,这副翠玉耳铛交给冷玉瑶!”许碧萱单手端粥,另一只手自怀中掏出那副当日尹月容赠与自己的耳铛,递给了楚剑尘!
“可是!”楚剑尘不解的看着许碧萱,顺从的接过耳铛!
“舍近求远不是个好办法!相信我,”一夜的思忖,纵使与冷傲天有解不开的结,可她亦不能眼看着江山落在厉傲宇手中!
楚剑尘颌首,紧攥着手中的耳铛,转身离去!
“看来他醒了,要不要进去!”洛谨烨淡淡开口,心底抹过一丝苦涩,见许碧萱低眸不语,薄唇微抿
“这碗粥还是我端进去吧!”洛谨烨欲伸手接过许碧萱手中的粥,却被许碧萱拒绝了,
“我没事,他,醒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?”许碧萱低眸,不敢去看洛谨烨眼中的光芒,她无法解释,时至今日,她为何没了曾经的坚持,为什么要心软,甚至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,可是没办法,为他熬粥,就是那样的情不自禁!
“碧萱,别忘了,我们是知己,你在想什么我岂会不知?水若寒告诉我,你的女儿不是他害的!一念之差,一语成箴,你们的误会太深太重,想要解开心结,不是一天两天,但我高兴的是,你迈出了第一步!”洛谨烨的眸子落在了许碧萱手中的那碗粥上,许碧萱常说他是仙,可她不知道,洛谨烨的心里却只羡鸳鸯不羡仙!
“谨烨!谢谢你!”在洛谨烨的面前,许碧萱总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服,看着手中的那碗粥,解开心结?真的可以么?她只想弄清到底自己的感觉是什么?放下了仇恨,她还在执着什么,
听到门口的脚步声,冷傲天故作镇定,眸子朝着大概是门的方向瞄去,想着小筑内除了自己便是洛谨烨,来者应该是洛谨烨,不会错的,他以为,自己回到了最初的小筑,因为许碧萱不会容他留在属于她和慕容澈的地方!
“醒了?”是慕容澈的声音!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,冷傲天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,很熟悉却模糊不清,应该是认识的人才对,
“嗯,醒了!谢谢你,又一次把我从鬼门关扯了回来,你的人情我欠大了!你也来啦?”冷傲天只知道那身影熟悉,定然是认识的人,打个招呼总不会错!
冷傲天的话让许碧萱眸光微凛,原本以为会是情何以堪的态度,却没想这般平淡,没有言语,许碧萱似有负气的径自走到桌旁,将粥放下!
“谨烨,我,我想知道,碧萱她,还在恨我吧,是我错,本不该去打扰她的,”整个屋子突然寂静无声,转身欲走的许碧萱陡然回眸,晶亮的眸子还着一丝惊骇紧盯着冷傲天,波光如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