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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时辰的折腾,天空已经破晓,万道红霞将天地染成红色,一夜惊魂的倚羽阁终是安静下来,床上,半卧着的许碧萱慢慢睁开双眼,眼前一排人影在自己的床踏上小憩!有张御医、冯嬷嬷、小安子,不难想象昨晚是怎样的辛苦。
头,有些发胀,背后的伤口隐隐传来阵痛,却不似昨晚那般撕心裂肺,张岂仁说的没错,这药果然好用,但上药时那种痛苦着实让人无法承受,否则,她也不会将冷傲天咬的那么惨,事实上,剧烈的疼痛,让她的头脑顺间崩溃,所有的仇恨一时间迸发出来,她只想咬断那只手!可此时,她真的懊恼自己将心中的仇恨暴露的那么明显!
“碧萱姐!你醒了!太好了!还疼么!”恍惚中,小安子感觉到头上传来一丝淡淡的叹息,抬眼间,许碧萱的柔眸正盯着自己!
“还好!你们一夜没睡?”只有看到小安子他们,许碧萱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人,有喜有悲,有自己关心和关心自己的人!
“碧萱啊!你可算是醒了!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?昨天真是险啊!就差一点儿!唉!”想起昨夜惊魂一幕,冯嬷嬷现在还有些后怕!
“碧萱!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张岂仁睁开眼,第一件事儿就是检查许碧萱背后的伤口,虽然也有血迹,但已经干涸,想来血应该是止住了!
“没事了!不是很疼!”许碧萱淡笑,看着面前三张紧张的面孔,心中自是感激,只是大恩不言谢,她记在心里就好!
“你放心,那种药有极强的愈合作用,伤好后绝不会有半点疤痕!”张岂仁见许碧萱眸底的暗淡,以为她是在担心这些。
“呵!对了!昨天…皇上是不是被我咬伤了?伤的重么?”许碧萱的眸子些些精亮,她在乎的,是冷傲天的情况,如果冷傲天看出自己的恨意会怎么样!那仅有的一丝怜悯会不会荡然无存!如果真是如此,她便不那么麻烦,找个时机杀了他!亦或是同归于尽!
张岂仁开口,却又闭唇,说?还是不说?她伤的如此重,说了,她若多想,会影响到伤口,因为她伤的何止背部,五脏六腑皆有损伤,不易再有忧郁的情殇,不说?又如何瞒得了!
小安子与冯嬷嬷也不敢断然开口,眼神都飘向张御医!
“罢了!虽然我有些恍惚,但对昨夜的事还有些印象,应该不轻才对!他有留下什么话么?”许碧萱的后背传来一阵撕裂的伤,那是她心里的痛,千忍万忍却在最后关头出错!现在除了以静制动,她也想不更好的办法!
“碧萱姐,我想…皇上应该不会怪你才对吧,昨天我想把手伸进你的嘴里,可是他拒绝了,说什么都要亲自来,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态,还嘱咐我们三个好好照顾你,若有你闪失,我们就得提头去见!”小安子还是按捺不住,这番话不仅说给许碧萱也是说给自己,他的心里,一样的忐忑不安!
“呦!你醒啦!”门突地被推开,一脸困倦的李公公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,揉了揉惜松的眼睛,见许碧萱正狐疑的看着自己,心里可算是放了心了!
“李公公!你…你这是打哪儿来呀!这个时辰你不在伺候皇上,怎么…跑这儿来啦!”冯嬷嬷诧异的看着李宫宫,她当贵妃的时候,和李公公也算相熟,所以说话倒没那么谦恭。
“我倒是想伺候皇上啦!昨个走了之后,皇上不放心,又要我回来守着许碧萱,有什么事儿及时汇报,可谁知道你们睡就睡嘛,还把门叉的死死的,害的我在外面蹲了一宿,我这把老骨头都冻酥喽!张御医!这事儿你也有份儿,一会得帮我好好看看!”李公公一进屋就诉苦,本有褶皱的脸上硬是多了几道皱纹。
“呵呵……”
“呵…呵呵呵…”冯嬷嬷忍不住笑出声来,接着小安子和张御医也轻笑出声,以至于后来,许碧萱也被逗的笑了出来!这可能是她自冷宫以来第一次展露笑容,不止因为李公公的滑稽,更因为冷傲天那丝不舍!看来,就算知道自己恨他,他还是没有办法放手!这场戏,她注定是赢家!
多年以后,回眸间,许碧萱才发现,这场戏,没有赢家!
李公公惊讶的看着大笑中的冯嬷嬷和小安子等人,就连床上的许碧萱也轻声淡笑,虽是虚弱的一笑,已泄出百般柔情,这才是真实的许碧萱吧?李公公阅人无数,在他眼里,许碧萱的高贵就在于她的坚强和隐忍,只可惜,她与皇上终是有太多的死结!
“好了吧!再笑我可生怕啦!”李公公看着地上的三人笑的前仰后合,甚是夸张,不至于吧!雪白的眉皱到一起!他又如何知道,冯嬷嬷的笑声中蕴含着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!他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!
“好了!你闪别再笑了,一会儿惹得李公公生气,到皇上那儿参你们一本,到时候怕是想笑都没机会了!咳咳……”可能是刚刚的轻笑扯到了肺腹的某根神经,许碧萱忍不住轻咳两声,只是轻微的颤抖,却让背部的伤口有裂开的感觉!
“好了!好了!都别笑了!碧萱,你的身体才开始愈合,这两天怕是不能下床,而且一些吃饭喝水的小动作也不能自己来,过了这两天,相信就可以自由行动了!”张岂仁注意到了许碧萱额头隐隐渗出的汗水,知道她此刻有多痛苦!
冯嬷嬷也注意到了,忙拿起拭巾走到床前,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许碧萱的额头。小安子也没闲着,端起水盆朝外就走,刚刚还是笑声一片,此时却笼罩上一层肃然,李公公傻傻的站在那儿,也不知道此时,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了!
许碧萱默然的看着这些为自己忙碌的人,心倏的变得无比沉重,似铁捶压在心坎,这样真挚的关怀在自己的心里沉积下去,此生不忘!
“那个…你们忙着,我回去通禀一下,免得皇上担心!”李公公站的十在尴尬,想着皇上的交待,如今许碧萱已经醒了,虽然情况还不是很好,至少性命无忧!相信皇上这一夜也未必睡得好,亦或是一宿没睡!:
许碧闻言,手轻轻抬起,启唇道
“李公公!”
“哎哟!你身子不方便就别乱动啦!要是扯到哪了,我可担待不起啊!”莫说这屋子里的人埋怨他,怕是连皇上也得要他老命!
“没事……求公公转答碧萱对皇上的谢意,谢皇恩浩荡!”既然他不忍,这场戏就必须唱下去,唱到他生不如死为止!
“放心,我一定带到!你好好休息吧!”李公公转身离开之际,丝毫没有注意到许碧萱眼底的那抹诡异!凤凰欲火,她许碧萱再也没有最初的静雅,看似修罗地狱的大蜀后宫,若真是炼狱,她必要成为主宰!此刻起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她半分!任何人!
收了收心思,许碧萱的眸光柔和了许多,心中突然想起自己挨打的原因,柳眉轻蹙,
“岂仁!”事实上,这屋子里的人在许碧萱心中已是心腹,虽然后宫之中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,但若成事,也必须要学会相信人。
“嗯?”
“碧萱求你一件事!”许碧萱的心中突然想起制衣房的冬儿,离开之时,她还高烧不退!
“君子之交,你我何言求字!只要你开口,我定然竭尽全力!”这是张岂仁的真诚,几次接触,他越来越佩服许碧萱的隐忍和睿智,这样的女子试问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!只是张岂仁知道,有些爱,一辈子都不可以说出口!
“我求你救救我的一个朋友!她叫冬儿,跟我比,她也好不到哪去呵!所以……我想你跟着冯嬷嬷去教奴房一趟!”许碧萱的眸子暗淡下来,想起冬儿只不过是孩子,却被折磨至此,这后宫果然不谈人性!
“碧萱姐,你这……太为难张御医了!后宫有后宫的规矩,那教奴房是不允许男子进的!无论是御医还是侍卫!”作为太监,小安子自然是熟记后宫宫规,此时许碧萱的要求,正是犯了宫中大忌,如果被发现,莫说那个叫冬儿的宫女,就连张御医也会没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