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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岂仁愕然,皇上也在?顾不得多想,便转了路线!
“不是教奴房!那好!咱们快去!”张岂仁熟悉小安子,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,但冯嬷嬷不知内情,想到这后宫里有多少人想至许碧萱于死地,说不好这平空冒出来的小太监就是个传假话的也不一定!
“慢着!你是谁?碧萱真的被皇上带走了?”冯嬷嬷谨慎的盯着小安子的每一个表情。
“嬷嬷!你就信他吧!他是皇后娘娘贴身太监,不会有错的!如果真像你刚刚描述的那种情况,娘娘她可能……”张岂仁承认冯嬷嬷该有此顾虑,但时间不等人,他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分,倚羽阁内,许碧萱就多一份凶险!
夜色笼罩下的大蜀后宫,一片肃杀之气,远望去,在深夜中急速行走的三个人,面色凝重,在他们的心里,同时惦念着一个人!而这个人,注定多灾多难!
倚羽阁内,冷傲天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许碧萱,惨白的面容,血色全完,下鄂被紧紧的咬住,但嘴角处那抹鲜红从未停止,一滴滴的落在冷傲天的身上,这必然是伤到了五脏六腑!背上已经是皮开肉绽,冷傲天不知道该怎么将许碧萱放在床上,他怕,只是轻轻的放下,也会给她带来噬骨的疼痛!
“碧萱……你醒醒?好么?对不起,我来晚了!”冷傲天绝望的眼神中满是忏悔,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许碧萱的身子越来越凉,他害怕,从未这么害怕过!
这是哪里!许碧萱踏在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,无论走到哪里,都只是这一个景象,有人么?她轻启唇,听到的却是自己的回声,彷徨的目光有些颤抖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,终是一无所获!
娘……我是雪鸢……救命啊…娘………救我…啊………桂嬷嬷给皇后娘娘请安…不要………你……救命…
许碧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女儿和桂嬷嬷惨死的景象!雪鸢……桂嬷嬷……你们在哪儿!在哪儿啊!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颤抖和无助,眼泪肆意而下,猛的抱头痛哭!
幻象中的许碧萱听到女儿和桂嬷嬷凄惨叫声,心似裂开一般,任她如何忏悔和乞求,却终是没有再见她们一眼!是怪我么?许碧萱突然放下双手,慢慢直起身子,一种彻天彻地的冰冷自她的眼中星星溢出,你们放心,没有为你们报仇之前,我不会死!一定不会!冷傲天!我恨你!还我女儿……
“碧萱?”冷傲天的眸子突然闪出一道绚丽华光,怀中的许碧萱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,证明了她不活着,一种激奋的心情油然而生,没死就好,顺间,原来光彩熠熠的眸子突然抹上了一层暗淡,且越发阴沉,神色是隐隐的怒气,灯光恍惚下,那双惯有的深邃的目光不停的闪烁!
“冷…傲天!还我……女儿!雪鸢……娘会报仇…一定会为你们……报仇……杀…”怀中的人不停呢喃,干涩的唇没有一丝血色,却一遍遍的溢出对自己的憎恨和诅咒,眸角突然涌出两行温热的液体,沾湿了自己的衣袖,身子也因为剧烈的疼痛更加蜷缩的偎在自己的怀里!
“碧萱!原来你这么恨我?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早没想到!呵,你是该恨我!可是…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啊!”沉默,冷傲天的双眸再次覆在许碧萱的娇容之上,整个倚羽阁再次陷入宁静,有的,只是许碧萱不停的呢喃和冷傲天紧拧的眉心!
“皇上!张御医已到!”李公公知道此事时,皇上已经将许碧萱抱回了倚羽阁,他半分不敢怠慢,前脚刚到门口,便看到张岂仁三人争匆匆的跑了过来!
“进来!”低沉的声音自倚羽阁内传出,李公公小心推门而入,眼前的一切让他触目惊心,冷傲天的直直的站在床边,脚下已是大片的殷红,显然,那是许碧萱的鲜血!这是受了怎样的折磨啊!李公公的眼角闪出一丝湿润,宫中历练了几十年,他原本以为自己再不会为什么事而流泪,但此时,他的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!
莫说是李公公,就是见惯了血腥的张岂仁也没想到许碧萱竟伤的如此重!跟在后面的冯嬷嬷和小安子,见到此时的情景,个个潸然泪下,若不是冷傲天在场,怕是早就嚎啕大哭了!
“皇上!您…还是先将怀中的许碧萱放下,微臣要尽快替她止血!否则…”张岂仁尽量保持冷静,不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有一丝的颤抖!
“她的伤在后背,朕……要怎么放下?”说话间,眼神浓黑沉重,目光没有离开许碧萱半分。
“微臣帮您!”张岂仁走到冷傲天的对面,轻轻将许碧萱翻转过来,使其卧在床上,对于冷傲天和张岂仁来说,这是一个很简短的动作,可给许碧萱带来的却是难以忍受的疼痛,后背传来的撕扯将许碧萱从虚无缥缈中拉回到现实的残忍!
睁开双眸的那一刻,那个恨得刻骨的男人正紧紧的盯着自己,启唇,却没有说出一个字!也许无声胜有声,他终是不忍,背后钻心刺骨的疼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!呵,活着就好,冷傲天!如果可以预知未来,相信你一定后悔今天救了我,慢慢的,许碧萱闭上了双眼,就似从来没有睁开一般
手,紧紧的握着,残存的温度正慢慢的消逝,明明看到她一顺间睁开的双眸,其间没有一丝波澜,不是恨么?却又那么平静?心中的沉重压的冷傲天喘不过气来,他开始畏惧看到那种没有任何激愤的眼睛,那种眼神,让他恐慌却又无法割舍!
“皇上…人手不够!”张岂仁看着许碧萱背后血肉模糊,身为御医的他竟然不知道从何下手,眼中的愤怒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,这后宫远比他想象的可怕1
“唉呀!你们别哭啦!快来帮忙!”李公公闻言,忙将冯嬷嬷和小安子叫了过来,情急时,自己也端起水来!
原本寂静的倚羽阁一下子沸腾起来,清水与血水不停的交替串换,每个人的额头都渗着汗水,脸上都挂着惊恐和同情,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折腾,才算将许碧萱身上的污血洗净,可接来的上药则让张岂仁有些犹豫!
张岂仁拿着药的手有些颤抖,几欲想倒,却终是没敢下手!
“怎么了?”一直站在床边的冷傲天,看出了张岂仁面露难色,有些愠怒,一直拧着的眉心重了几分。
“回皇上!这药虽有效,可性情烈的很,与伤口相碰后会有万蚁啃噬的疼痛,微臣怕……许碧萱经不起药物的灼噬,会自伤身体!”张岂仁的顾虑不是无关痛痒的,以此时许碧萱的状态来看,若再承受这种锥心之痛,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有活下去的欲念!只是没人知道,莫说一次,就算十次,许碧萱也绝不会皱下眉头!她要活着!为了她唯一的信念!
“你是怕她……嚼舌自尽!”冷傲天的喉咙轻噎一下,眼中的忧郁溢溢而出。
“皇上!奴才愿意将手放入娘……许碧萱的口中!请皇上应允!”小安子猛的跪下,拼命的磕头!
冷傲天记得他,当日玉轩宫外,就是这个小太监在外跪求自己移驾景德宫,可是…
“你们退下!我来!”近似沙哑的声音自冷傲天口中溢出,震惊了倚羽阁内所有的人,也包括窗外那抹黑影!
“皇…皇上!若是严重,可能真的会咬断手指的!”张岂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欲阻止冷傲天,他是皇上,出不得半点差池,他怕是不是自己的安危,而是床上昏迷中的许碧萱,他不确定皇上这么做的目的是一时意气,还是别有动机!当今皇上最厌恶的是谁,怕是整个大蜀国没人不知道!
“快上药!”不容劝阻,冷傲天移步到了床前,小心扶起许碧萱的头,将自己的手慢慢伸进许碧萱的嘴里!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,血依然不停的渗露出来,她的生命正在逝去1
“还不快!想朕斩了你么!”谁都可以等,可许碧萱等不起,她没有时间!冷傲天看着迟迟不肯下药的张岂仁,黝黑的瞳孔迸发出一阵怒气!
“是!皇上……你准备好了!”事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就算他再开口,皇上也不会改变初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