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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疯一样的挣扎了起来,而惊恐无比的眼睛,也是盯着那个已经被洪水卷走的男人。
“陆逸,陆逸……”
她刚一张嘴,那些水就已经灌进了她的嘴里,她尝到了泥沙的味道,也尝到了海江水的味道,还有她自己的眼泪的味道。
但是,这到底是海水还是江水,是雨水还是泪水,为什么都是这么咸的。
她松开了自己的手,也是想着就这么让洪水把自己冲走了也好,这样她就可以陪着陆逸,只是在她已经开始快要消失的意识里,似乎总有一个男人在说着。
“欢欢,抓紧了,不要松开。”
她张开双眼,她还是被绑在这根线杆上面,胸部以下,都是洪水,而之于洪水给她的除了死亡之外,还有的就是绝望,冰冷,害怕,还有恐惧。
她紧紧抱住了这根线杆,将自己的脸贴在了仍旧是冰冷生铁上面。
陆逸,她现在只想说这句话,也只能说这句话。
水位越长越高,似乎都是要漫过了她的头顶一样。
“我答应你,好好的抓住,”她哽咽了一声,可是这一次却是没有哭。
“我答应你你的事,我一定会做到的对不对?”
“我会乖,我一定会乖。”
不知道多少次,这些洪水差一些就让她没顶,夺走了她的体温,她的吸呼,她就像是一叶无根的小船一般,就这样在这样的汪洋大海里面,漂浮着,也不知道何时,就会有一头大浪过来,将她整个人都是淹没,而她的手指不管是在何时,都是紧紧抓着钱杆,虽然指甲断了,虽然身上也到处都是伤,可是她仍然没有被洪水冲走的,除了她的手之外,就是绑在她手腕上面的衣服,还有固定在她腰间陆逸的皮带。
将她捆的很紧很紧,只要这个电线杆不倒,她就不会被冲走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着,之于一个绝望的,看不到希望的人而言,这根本就是可怕的煎熬,有很多次,言欢甚至都是在想着,就这样死了那有那多好,那样也是干净,干净的来,也是干净的走,不知道这海江的水将他们带到了何处。
她不知道了在水中泡了多长的时间,她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,她不敢睡,不敢闭眼睛,时间就是这一样一秒一秒的过着,而不是一分一分的过着。
在平日的时候,她几乎都是体会不到时间之于她的概念,她感不到时间的流逝,就像是等红绿灯时,就像是等下班之时,那样一分一分过着,就在他们不经意间,就是过去了,时间无法阻止,也是无法改变,可是,现在,她却是感觉她的时间过的真的很慢,慢的就似她在数着秒,她在等着秒。
一秒过去,再是一秒的过去。
她不是在算计着自己的生,而是在算着自己的死。
其实她现在同死有什么区别。
她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线杆上面,雨仍然是在下着,从她的头发流到了眼角,再是到了她的下巴,可是这雨似乎一直都是没有停止过。
而此时的陆家已经乱成了一团
叶淑云脸色惨白的坐在沙发上,陆进正握着她的手,而此时叶淑云的手指,整个都是冰凉的。
“没事,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,”陆进一直都是安慰着叶淑云,说着,他们会没事,一定会活着,可是事实上呢,怎么可能无事,他根本就是不报任何的希望,他连自己都是说服不了,更何况是别人。
告诉他,还有什么希望可有,还有什么希望能有?
这不是拍电视剧,拍错了可以重来,这是洪水,是这么大的洪水,而在这样的洪水面前,人类又是多么的卑微与弱小。
叶淑云抬了起来脸,她不时的动着自己的没有颜色的嘴唇,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“没事的,”陆进还是这样一句,他这到底是在安慰着叶淑云,还是他自己,是在骗着叶淑云,还是哄骗着一切。
伊灵突然用力的抓起了自己的头发。
“是我不好,都是我不好,是我提议要去看海江的,是我非要带着妈和大姨去的,是我错了,都是我的错,如果不是我们在哪里,欢欢就不会过来找我们,就不会去救我们,如是她没有过来,她就不会被洪水冲去,陆逸也不可能会死。”
而这一个死字,让叶淑云身体再是颤了一下。
现在这个死,他们都是不能提,甚至就连同音的词都是不能说出来,都是怕刺激到叶淑云。
雷清仪一把就捂住伊灵的嘴。
姑奶奶,你现在能不说话吗,你可以哭,可以闹,可以满地打滚,可是却是不能说一个死字,你这不是活生生的在小姨的心窝子上面,插上一刀吗。
叶淑云还是生病住院了,她得是心病,心病没有药医的,而大家也只能看这样眼睁眼的看着她的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下去,却又是无能为力。
她在想儿子,也在想言欢。
谁能知道,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,为什么她活着,可是儿子和儿媳妇却都是不在了,虽然他们都是刻意的避开她去说地个死字,可是她明白,也比任何人都是要明白。
洪水,洪水是什么,要人命的。
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,自小养到大,好不容易上完了大学,工作了,也是结婚了,身边也有人照顾了,可是,为什么要有洪水,为什么,她要去看什么洪水,她这是脑子抽了,还是被门夹了,把儿媳妇害死了,把儿子也是害死了。
而搜救工作还在进行,只是有什么用,这么大的一个海江,要到哪里去的找人,这么急的洪流,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,就算是能找到,恐怕也是尸体了。
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苏沐染猛然的站了起来,“你说,言欢死了?”
“对,死了,还有陆逸,”陆秦此时正交叠着自己的双腿,他晃着自己手中的玻璃酒杯,唇角扬起的弧度,满是幸灾乐祸。
真是天助他也
死了好,死了就好。
以后这整个陆家都是他的,就连琳琅也是他的,他要什么没有,想得到什么没有,陆逸啊陆逸,你果然是一个短命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