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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兮打开电视的时候,关于叶家的新闻正在上演,叶司烜的老谋深算,叶辰的强势沉着,叶桡的委曲求全,一切的一切,全都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。
心是空的,脑是空的,那一瞬仿佛整个人都空了……
她呆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回神,直到沈钰关掉了电视,她转头看着沈钰,无神的眸子,让沈钰的心狠狠一揪,即便这就是他要的结果,但却依然让他无法那么泰然,他伸手,试图将顾云兮抱入怀中,安抚她,可是手还没有碰到,顾云兮直接抓起一侧的靠枕砸在了他脸上。
沈钰有些沉重的闭了闭眼睛,再被顾云兮连着敲了三下后,还是咬着牙,心疼的将人搂入了怀中。
“好了!你打我没关系,别伤着孩子。”沈钰将她困在怀中,眼底一派晦涩。
顾云兮咬着唇,拼命的推他,神情上全然的崩溃,她打心底不愿意相信这些,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骗人的,但是,这种滋味实在太难受了!
真的太难受!
沈钰的心一点点的收紧,他知道的,知道的,这样的感觉,他曾经也痛不欲生,多少的日日夜夜,多少的分分秒秒,哪怕是此时此刻,他同样在煎熬,没有片刻救赎。
可他依旧幻想过,如果顾云兮能够感同身受的话,说不定,就能理解自己的那种痛,说不定,她就真的明白了,为什么他会那么一再的执着。
然而……
真的看见顾云兮脸上的苍白和崩溃时,他才知道,原来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受伤,痛苦,远比痛在自身,恶劣一百倍。
沈钰抿紧了唇,眼眶湿了。
他知道这样真的有些无耻,可是他还能有什么办法?
“兮兮,我不会那样的!我不会的……”他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,沉重的在顾云兮的耳畔落下,可是,顾云兮根本不想听这些。
她紧紧的揪着沈钰后背的衣料,咽呜了起来,带着些许的撕扯,拖拽着沈钰的心,相互折磨,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。
落日,黄昏,秋风……
“兮兮,吃点东西吧?你这样孩子怎么办?”沈钰已经第三次试图让顾云兮吃点东西,可是这样的打击下,顾云兮实在没有胃口。
她推开了沈钰的手,抓起一旁的抱枕,蜷缩在棉被里,呼吸刺痛,浑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。
沈钰颓然的看着面前犹如锁紧壳里的人,脸上没有一丝的欣喜。
他不想去猜顾云兮此时的心情,说到底,好坏都不是因为自己……
沈钰笑得涩然,随手将碗放下,拉开了被角,挤了进去,他摸到了顾云兮的手,那样的冰冷让他猛然皱眉,“不要这样,你还有我,我会照顾你,也会对你的孩子视如己出的,相信我好吗?”
顾云兮没有说话,也无力再去推开他,她是真的好冷,而沈钰身上的温暖,让她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。
顾云兮闭上眼睛,第一次没有抗拒,她侧身靠近沈钰,将手插进他的衣服里,就好像很久以前一样。
沈钰心脏猛跳了一下,原本还有些痛苦晦暗的眸子顿时一亮,下一秒,他也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。
太久了,真的太久太久了,他差点都不记得他和顾云兮之间竟然也有过这样的亲密。
“兮兮……”沈钰沙哑的声音,有些激动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相信我了?”
顾云兮没有说话,她缓缓的睁开眼睛,掌心下,是沈钰的温暖,她听着沈钰一遍遍的在耳畔呢喃,听着他的承诺,听着他的保证,听着他欣喜又激动的喊着自己,抱着自己,下一秒就像要哭出来了一样。
但奇怪的是,她的心,却没有经起一丝的波澜,反而,愈发的冷静了下来。
许久,就在沈钰心跳加速到极致时,顾云兮终于开口问道,“你不让我走,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些是吗?”
沈钰眼中的光,骤然一沉,他缓缓的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,定定的看着顾云兮说,“我只是不想你受到更大的伤害!”
顾云兮抬眸看着他,清澈的眸子,不掺任何杂质,她忽然伸手轻抚着沈钰的脸,笑笑说,“我相信你!可是,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沈钰一愣,片刻抓住了顾云兮的手说,“我没有骗你!一直以来,骗你的人都不是我,兮兮,你还记得那天音乐会上,我和你说的吗?嗯?”
顾云兮摇了摇头说,“我认识的沈钰,不会这样对我,我认识的沈钰已经死了……”
“兮兮!!!”沈钰沉吟了一声,目色凝重,深呼吸的那瞬,他沉声道,“你到底想要说什么?”
顾云兮推开他,坐了起来,披肩的长发散落在雪白的衣服上,羸弱得让人不敢碰触,而此时的她,只是转头看着窗外,幽幽的说,“上一次,你说你只是想做一些你能够做的事情,我突然想问问你,你要做的,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件事?”
“……”沈钰沉默的看着顾云兮的背影,眼神暗邃。
顾云兮轻轻的笑了笑,又道,“我真傻!竟然会相信你的话,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祝福我,我还以为只是因为我伤你太深,而你太爱我,所以才会这样的放不下我。”
“兮兮!”
“你听我说完好吗?”顾云兮头也不回的说着,那样的冰冷,让沈钰再次陷入了沉默中。
顾云兮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道,“这些天,我一直在想,为什么我醒来时,会在你这里,但我始终都没有想明白,我一直觉得,你可能是偶然碰见了我,然后带着我过来的,毕竟我当时情况那么不好,可是胡医生说,其实我如果去医院的话,孩子会更加安全,然而你却没有送我去,后来,我又想,你大概是不希望我见到沈默,所以才会这样,而且你也和胡医生说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。所以,我也没有多想,只希望自己能早点好起来,就像你说的,为了孩子,但是直到今天……”
顾云兮的声音忽然顿住,随后一点点的凄凉起来,“原来你和叶桡一起在骗我!叶桡说她要结婚了,我还在想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像她那样优秀又美丽的女人,让我没想到的是,原来在她心里,这世上始终只有沈默……她和你一样,都不是真心!反而王佳慧却是真的一点都没有骗过我,她是真的恨我,讨厌我。可你们不是……你们总是笑着和我说话,然后转身狠狠的推了我一把……”
“兮兮!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!”沈钰辩解道,“这一切都是因为沈默做错在先……”
“他做错了什么?”顾云兮转头看着沈钰,“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是他做错了?”
“因为这是事实啊!如果那天不是他的话,我们之间……”
“我们之间就更加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待在同一个屋檐下了!”顾云兮淡声打断道,“我可能也不会活着坐在这里!”
“兮兮?”沈钰的心,狠狠的一揪。
顾云兮看着他,眼眶缓缓湿润,濡濡似水的目光中,是来不及掩饰的脆弱和悲凉,她颤声说,“如果那天不是他,也会有其他人,那天晚上连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难道我会知道吗?是……就像你说的,他不该那么对我,明知道我是谁,却还是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,为此,我也恨过他,恨了他很久很久,我也总是觉得,如果没有那一晚,一切都会改变,我和你之间也许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,在很长时间里,我同样认为是他故意拆散了我们。”
“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?”沈钰声音沙哑的问道,“这一切,难道不都是因为他,我们才会变成这样吗?兮兮,你别傻了!他不可能像我这么爱你的!”
“我爱他!”顾云兮的眼眶已经彻底红了,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对沈钰说,“我不能没有他!他是我孩子的父亲,是我的丈夫,是我的一切。”
沈钰整个人一颤,漆黑的瞳仁狠狠的缩成了一点,“兮兮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!”
“那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?”
顾云兮笑笑,“你和叶桡一起在骗我!你们才是坏人!”
沈钰登时抓住了顾云兮的肩膀,轻晃了她一下道,“难道他就没有骗过你吗?你就这么相信他?”
“难道你就能相信吗?”顾云兮反问。
沈钰眯眸,面色青灰冷白。
顾云兮用力的抓下了他的手,转头道,“我以后也不会相信你了!”
“兮兮……”
顾云兮侧身躺了下来,背对着他,不想继续说下去了。
“……”沈钰无奈的看着她,许久,在他准备离开时,他轻声道,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会相信我,如果你非要说我骗你,我也只能说,除了这样,我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,可事实是,我没有骗你!兮兮……我现在还不能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,但是过不了多久,你就知道了,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做了!你相信我!”
顿了顿,沈钰又道,“胡医生说明天如果你的情况稳定的话,孩子会没事的。我把吃的放在你房间,你多少还是吃一点。有什么事的话就叫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晚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