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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兮浑身发冷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,她抬眼看着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沈钰,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,可是她不敢哭,而且沈默的爷爷还在这里。
咬咬牙,她颤着声音说,“沈钰,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沈钰死死的盯着顾云兮,俊朗的五官几近扭曲,他深吸了一口气,问道,“兮兮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沈钰,你难得过来,怎么人都不喊?”沈沛然连忙出声,目色警告。
可是此时的沈钰,眼睛里,脑子里全是顾云兮,他不明白为什么天新叔叔喊她小嫂子,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兮兮会在这里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到底发生了什么?
“兮兮?”沈钰控制不住的牵住了顾云兮的手,声线虚浮起来,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会在这里?”
顾云兮原本已经苍白的小脸,一瞬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,她拼命的想抽回自己的手,而一旁,沈老爷子已经大怒的猛拍了一下桌子,“混账东西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沈沛然连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,“爷爷,你别生气,这一定是个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啊!这不是明摆的事情吗?”沈天新故意扬高了音量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顿了顿,他还故意站起来走到几乎要哭出来的顾云兮身旁,低声道,“看看你……是不是突然又觉得还是我家表侄子好了?啧啧……”
顾云兮整个人猛的一抖,眼眶里的眼泪就像一大颗珍珠一样掉了下来,沈钰跟着一愣,随即被顾云兮推了开,而此时沈老爷子已经怒发冲冠,“你,你们这几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!你们是想气死我是不是!”
“沈天新!”沈沛然扶着老爷子,咬着牙吼了一声。
沈天新转头一脸的无辜,“爷爷,你们这话说得,我又没做错什么。”
“沈天新,你还不闭嘴!”沈沛然真真是气得肺疼。
老爷子此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,唰得一下站起来,然后拍着桌子说,“沈天新,你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“沈天新!”沈沛然警告的瞪着他。
沈天新挑着眉毛,无赖似的转头看顾云兮,“呐!这可是爷爷叫我说的!”
顾云兮轻转了一下脑袋,双眼通红的看着沈天新。
沈天新无所谓的笑笑,目光一转落在了此时突然不说话的沈钰身上,“表侄子?怎么了?被太爷爷吓到了吗?没事儿,太爷爷可喜欢你们了!”
话音刚落,顾云兮却已经转身,她落落大方的对着沈老爷子鞠了个躬,声音颤抖,却一个字一个字说道,“爷爷,不好意思,我和沈钰出去一下。”
“谁都不许走!”沈老爷子怒喝了一声,随即要甩开沈沛然的手冲过来,好在沈沛然人高马大又防着这一手,愣是拖住了老爷子。
老爷子气得自瞪眼,沈沛然立刻给顾云兮使眼色,“嫂子,你和沈钰先走吧,爷爷这里有我呢!”
顾云兮感激的看了沈沛然一眼,立刻抓起沈钰的胳膊就要离开,可是沈天新是存了心的,他抬起腿直接踹在了餐桌上,生生挡住了顾云兮和沈钰的去路,然后挑衅的看着顾云兮,“小嫂子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爷爷都说了谁都不准走!”
转头他还得意的朝老爷子邀功,“爷爷,你说对不对?”
沈沛然真是恨不得掐死那个蠢货,刚要开口,一直没做声的沈钰说话了。
他一把搂在了顾云兮的肩膀,然后笑着转身,“太爷爷,您别动怒,其实没什么,兮兮是我的未婚妻,之前我订婚宴的时候,太爷爷不是也来了吗?太爷爷忘记了吗?”
顾云兮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,“沈钰,你……”
沈钰脸色并没有比顾云兮好看多少,可他却坚持道,“兮兮,你别害怕,太爷爷是个明事理的人,不会难为我们的。”
然而沈钰这么一说,沈老爷子彻底气炸了,他抖着手指了指顾云兮又指了指沈钰,“什么?她是你的未婚妻?”
沈钰笑着点头,“对呀,太爷爷,再过不久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,太爷爷到时候一定要来啊!”
“哎呀!沈钰真的啊?那表叔叔可要恭喜你们了!”沈天新还在煽风点火。
“滚!都给我滚!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!”沈老爷子彻底暴走了。
沈天新一脸小阴险的笑了起来,沈沛然沉吟了一声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
……
咖啡厅里,顾云兮和沈钰面对面,安静的坐着。
顾云兮双手紧紧的捧着那杯热咖啡,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身上彻骨的寒意,可是直到沈钰出声喊她,她依旧在瑟瑟发抖。
她在害怕,打心里害怕,她知道此时此刻,再也不能去顾忌沈钰的感受,她明明很清楚,可是就在她抬头看向沈钰时,顾云兮看见了他眼中狂乱的脆弱,心,狠狠的一揪。
沈钰心里一喜,有些激动的抓住了顾云兮的手,“兮兮,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?你不要在折磨我了!”
顾云兮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,手里的咖啡顿时撒了一身,可是她却浑然不觉,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道,“我们已经分手了!”
“不是,兮兮,我是认真的,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?”沈钰几乎要哭出来了。
顾云兮摇了摇头,抬手擦掉那些猝不及防的泪水,认真的看着他,“沈钰,我没和你闹,也没和你开玩笑,我是认真的,而且我……已经和别人结婚了,我们真的不可能了!”
沈钰彻底愣住了,但几秒后他又强颜欢笑起来,“兮兮,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了……怎么可能呢?我们是订了婚的,婚礼都已经安排好了,而且就这么几天的时间,你怎么就和别人结婚了?兮兮,不要再像这样说了,我不喜欢这样。”
“可是,我也不喜欢啊!”顾云兮打断了他了话,“沈钰,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!”
沈钰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秒,随即笑出了声,“呵……兮兮,你看你,连谎话都不会说,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,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?兮兮,你说过爱我的啊,我也爱你啊!为什么我们之间就不可能了?啊?为什么?兮兮,你不要折磨我了,我真的受不了了……兮兮……”
顾云兮一瞬再也找不到任何字眼来反驳沈钰的话。
——你说过爱我的啊,我也爱你啊!
顾云兮捂着脸痛哭了起来。
沈钰立刻心痛的走到顾云兮身旁坐下,伸手将顾云兮搂入怀中,酸涩的痛楚同样在心里涌动,最后两人都哭出了声。
“兮兮,我爱你兮兮,不要和我分手好吗?”沈钰一遍遍的在顾云兮耳边低喃,那样的情深,就连四周的人们都动容了。
“哎……多好的一对儿啊,小姑娘,你就原谅他吧?”
“是啊,谁年轻的时候没些磕磕绊绊的啊,就别相互折磨了!”
“是的是的,两个人能真心相爱是最难能可贵的,而且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多么不容易的缘分啊?还是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吧?”
“……”
顾云兮彻底乱了,内疚,罪恶,恐惧,不断的在心里交织,最后变成漫天的巨浪,将狠狠的拍到在地。
她好痛,浑身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,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,她像只迷途的羔羊,在这样痛彻心扉的绝望中,迷失了自己。
谁,谁能来救救她……
……
不远处,咖啡厅的玻璃橱窗外,沈默被手里的烟头烧到了手,他皱了下眉头,丢掉烟头的瞬间,嘴角讽刺的笑了一下。
他转身上了停在路旁的那辆宾利车,又点了一只烟,深吸了一口,打开窗的同时看向咖啡厅里还相互依偎着的两人,目光里的温情,一点点的散去,最后冷冷的笑了声,并入眼前疯狂的车流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