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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深夜三点多,候机厅一片寂静,人不多。我逛了一圈,证实里面并没有凌微,正准备离开,却看见凌微从洗手间走了出来。那一秒,我不知道怎么了,大概觉得羞耻,迅速躲了起来,躲在最后一排椅子边上看着凌微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饮料,以及一只包装面包,再走出来坐在前排吃。
看着看着,我的眼眶逐渐湿润了!
凌微不是说不饿吗?吃面包是为什么?难道她不喜欢大排档那些食物?
不对,食物都是她自己点的,不喜欢吃,她会点吗?
想不明白,但我无疑痛心之极,不远万里而来,给自己找一个失望而走,在这样寂静的深夜,一个人孤单的坐在候机厅里默默的啃着面包,那该是一幅多么可怜的画面?
我也逐渐明白了,凌微之所以不告诉我她要离开,而骗我说找酒店,是不希望我顶着疲劳和她一起等飞机,然后她上了机以后我又自己一个人回去,她估计来的时候已经查清楚了离开的航班时间,决定当天来当天走。
哎,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好,至于吗?
我很努力在思考,希望给自己一个答案,无奈徒劳的,没有答案。
总之,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,凌微最大限度感动了我,令我情不自禁流出了眼泪。可是,对不起,我无法走过去陪她坐,陪她说话,反而转身离开了机场。然后,我失眠了一整夜,而那只信封,回到酒店我第一时间拆开了,里面装的竟是支票,是当初凌倩借我的那张三十二万最后被我弄丢了的支票。
我拿着那张过期支票整整想了一夜,大概想出了一个之所以然来。估计在俱乐部门口撞我和凌微的那两个贱人是小偷,而且是帅的妖孽般那个男人找来的小偷,其实应该是想偷凌微借给我的支票,没想到我身上有两张支票,他们最后偷去的是另一张。
凌倩也是个贱人,说支票兑现了,满嘴鬼话,为的是控制住我。
至于,支票最后是怎么转到凌微手里的?其实并不难想明白,或许是帅的妖孽般那个男人揭发我,交给了凌微,换言之凌微早就知道我向她借钱的同一天,也向凌倩借钱,她之所以要我回到酒店再拆开看,是不想我太难堪。
哎,凌微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?有时候我觉得她简单真实,有时候却又觉得她虚无缥缈,城府尤其深,如一口古井般无穷无尽,看不透,摸不着。她竟然没有因为我拒绝而愤怒,相反大方的把支票还给我,一个拒绝她的人值得如此对待吗?显然是不值得,然而她无怨无悔,试问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?
黑夜结束了,朝阳从窗外照洒进来,点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但是,很遗憾,阳光并无法照亮我的心房,我感觉我的心房冷冷的。
当然,我是一个理智的、成熟的大人了,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,即便心里有多不高兴,我都必须积极去面对,比如今天的工作,还得酒桌上比高低啊,想想就忍不住骂娘。
准时八点钟,敲门声起,那会儿我正洗漱好坐在沙发看新闻,所以可以第一时间开门。随即,我看见了宋秋,她显然很吃惊我开门的速度:“你……怎么这么快?你没有睡觉吗?”
“睡了,我睡多了就一脸残相。”
宋秋若有所思的哦了声,然后道:“凌总邀请你吃早餐,准备好,十分钟后启程。”
奇怪,凌倩忽然间那么好请吃早餐?心里思疑,我嘴里说:“我随时可以出门。”
宋秋回自己房间去了,我关上门继续看新闻。其实我一点都看不进去,脑子里总是在考虑、衡量。如果我要帮凌微,那么就把酒局弄糟,让宁总和方总下不了台,这样一来合作绝对泡汤。不过最终结果是我可能也跟着一起泡汤,凌倩疯狂起来能诛我三族。
十分钟后,敲门声再起,我已经准备好,仍然能第一时间开门出去。
门外,我首先看见凌倩,继而是她身后的何灵珊、宋秋。凌倩今天穿的无疑亮丽之极,白色的裙子,白色的小风衣,扎着一头秀发,脸上的妆的光彩夺目。我不禁有点发呆了,因为有那么一刹那,我突然发现凌倩的眼睛与凌微的眼睛有几分神似,但是往深了看,却又不太一样,大概是她目光变化了的缘故。
“你是不是没有睡觉?”凌倩围绕我身边转了一圈,不满道,“一点精神都没有,今天很重要,明天更加重要,我需要你们有一个百份百的完美状态。”
“我在状态啊。”我露出一个我自己觉得真诚的笑容,“你看,多在状态。”
“是啊,跟个王八蛋差不多。”凌倩哼了声,转向何灵珊,“还有你,看你什么表情。”
何灵珊郁闷啊,莫名其妙烧到她身上:“凌总,我昨晚没睡好,头痛。”
“走吧,吃个早餐好好调整调整,今天仍然是你们自己负责去谈,我不参与,就陪你们吃早餐,吃完送你们上路。”什么语言表达能力,吃完早餐送上路,砍脑袋才这样吧?
吃早餐的地点在另一家酒店,距离我们住的酒店比较远。凌倩开车,期间车厢的气氛特怪异,没有人说话,凌倩大概是故意的吧,让宋秋坐副驾驶座,我与何灵珊只能坐后面,我显得很不自然,何灵珊亦一样,不停做着绕手指的可爱小动作。
熬到下车,我们同时舒了一口气,声音比较大,彼此都发现了,相视一笑。倒霉的是,由于我坐外面,发现烟掉在座椅里,刚准备下车的我回过拿,结果与何灵珊脑袋撞脑袋,她很痛,我也很痛,凌倩则很乐:“你们真有缘,陈熙,要不你干脆调到市场部算了。”
我鄙视了凌倩一眼,下车。
凌倩去停车,宋秋去联系座位,跑的飞快,进了酒店。我与何灵珊一起走,很别扭,不知要说什么,拼命想终于想到了,不过在开口前何灵珊先开口了:“陈熙,我们这样不行,影响工作,而且碰着面了大家都很尴尬。”
竟然和我想说的内容几乎一样:“嗯,然后呢?”
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啊?干嘛问这种问题?”不是真要我负责任什么之类吧?我有点腿软。
何灵珊很严肃的表情:“我应该比你大一些,要不你叫我姐姐吧,我非常欣赏你的性格,我一直以来特别想有个弟弟,这样一来一举两得,你认为呢?”
我彻底呆了,何灵珊竟想出这种方式?怎么这么老套?不过必须说,这是好事,何灵珊是擎天集团最牛的部门总监,还有个小股东身份,和她扯上关系等于开了一条捷径。但同时有几个问题,第一,我不喜欢靠别人;第二,凌倩的计划是让她喜欢我;第三,关系一旦成立,我以后都不能对她心存非份之想。
一时间,我无法做出回答,看我这样,何灵珊追问:“你不愿意吗?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当你姐姐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就这么定了吧!”何灵珊张开双臂,“我们抱抱吧,就算完成了仪式。”
我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实际上好聪明,看她说的话,步步紧逼,问是不是觉得她不配当我姐姐,这显然不可能对吧?就算不配,我也不能直白说出口,而就在我犹豫怎么回答时,她继续用另一种方式逼迫我,要抱抱,并且在我发愣时抱了过来,一锤定音把关系定义死……
放开我后,何灵珊露出满意的笑容:“哈,好了,轻松了,弟弟,赶紧叫声姐。”
“我……我。”我实在是叫不出,“能不能叫灵珊?”
何灵珊摇头道:“绝对不行,必须叫姐,至少得带个姐,比如灵珊姐,或者珊姐。”
天啊,我想自绝,敢吗?敢吗?敢吗?不敢,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声:“灵珊姐。”
“嗯,好弟弟,我们走吧!”
何灵珊可高兴了,脚步飘飘然,心情荡漾。我则郁闷的很,从表面看,有个这么牛的姐固然祖坟冒青烟。但是,我那邪恶而又残忍的老板,凌倩,会做何反应?估计这次不是三族那么简单,搞不好是十族,即便她善心大发,至低限度也给我整个宫刑。
进了酒店,找到宋秋一起进包间,刚坐下,我就收到凌倩的手机短讯:看来我低估了你个要饭的,想不到短短两天你就把何灵珊骗上手,哈,好高兴,我给你发奖金。
我按回复:你才是要饭的,你全家都是要饭的。
凌倩没有回复,因为她已经走了进来,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。然而,当何灵珊告诉她,把我认做了弟弟的时候,她的表情立马僵住,整张脸瞬间变成黑色,狠狠剐着我,还瞄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一副刀叉。
看见凌倩一副想吃人的神情,何灵珊问:“凌总你没事吧,是不是不舒服?”
“哦,我忽然间有点肚子痛,我上个洗手间。”凌倩极力挤出一个微笑,“你们先坐着,我顺便把早餐点了再回来!”
宋秋看看我,又看看何灵珊,然后说:“我也上个洗手间。”
给我丢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,宋秋匆匆离开了包间,这个姑娘门儿清啊,反而何灵珊仿佛什么都不知道,我觉得这不太对劲,何灵珊不可能那么低智商,唯一解释是她在装,凌倩想着阴她的同时,她亦在阴凌倩。他这么想着,好像我又上了另一条贼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