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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傅竞舟回来的时候,宋渺渺坐在窗户前面喝酒,喝的是82年的红酒。她听到动静,只抬了一下眼皮子,从窗户的倒影里瞧了他一眼,便继续喝酒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
山间云雾缭绕,亮着几盏路灯,俨然仙境一般。
傅竞舟走过去,坐在了她的对面,拿起酒瓶看了一眼,笑说:“兴致很好。”
“你干嘛要支开我?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?”
“没有,我这人比较小气,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的东西。”
宋渺渺点点头,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,瞪了眼睛,“你什么意思?你拿我当什么是个东西啊?”
傅竞舟拿过杯子,给自己倒上了酒,浅笑道:“难道你不是?”
“我!”宋渺渺一时有些语塞,“我当然不是东西,我是人!你才是个东西。”
傅竞舟似乎心情不错,浅浅抿了一口,点点头,说:“你说的对,你说什么都对。”
宋渺渺见他喝酒,伸手将他的酒杯抢过,“病号喝什么酒,你不要命了。”
“你关心我啊?”
她别开头,装作没听到。
傅竞舟伸手握住她拿着杯子的手,拽了回来,又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说:“没关系,我还没有脆弱到那种地步。”
宋渺渺想松手,想由着他,可手脚和心偏是不听使唤,还是把酒给收了起来,防止他再多喝。
然后两人并肩坐在窗台上,看那灿烂的星辰。
宋渺渺抱着腿,下巴抵在膝盖上,看着这美轮美奂的夜色,有点迷醉。本就喝了点小酒,脑子就更加迷醉。她慢慢的一点点的倾斜,最后靠在了傅竞舟的肩膀上,闭上眼睛,笑了起来。
跟发酒疯似得,唱起了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。
然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,说:“你以前跟我说的,肯定都是骗我的,你记得你的初恋,记得初恋的妹妹,还记得沈悦桐,偏偏就是不记得我,真是没有道理。不,不对,你不是不记得我,你也记得我,但只记得我是个坏女人,便想着法子来欺负我。我真是恨啊,恨死你了,恨不得你吃酒吃到心梗死掉算了。”
她说着,还重重的捶了一下他的胸口,“男人啊,都不是个好东西。不过这样也好,免得到时候难做,谁都难做。”
话音落下,她便不再言语,就这儿静静的靠着。
后来她是怎么睡着的,她自己也忘了。
等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,人也在床上,身边是傅竞舟。
那一瞬,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六七年前,她还是傅竞舟的妻子,两人相敬如宾的过着生活。
感情不温不火,不远不近,那状态虽挠人,但也舒服。太深的感情容易受伤,这样淡淡的,脱身的时候容易。
她睁着眼睛,目光一转不转的看着他的侧脸,看了好久,只当他睫毛微动,她才迅速的闭上眼睛,假装睡觉。
傅竞舟动了一下,她立刻起身,伸了个懒腰,“肚子饿了,起床吃早餐。”
说完,就立刻下床,去了卫生间。
一直到下午,他们才从山庄离开。
路上,傅竞舟还是不忘那件事,“你想好了吗?”
“什么?”
宋渺渺装傻充愣。
“当傅三太太。”
“噢。”她只应了一声,其他什么也没说。
“你要是不说话,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
宋渺渺笑,“怎么?然后你准备八抬大轿来娶我吗?然后恢复我的身份,让宋渺渺这个人活过来。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,她觉得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儿,没有任何可能。
但傅竞舟却语气轻松,道:“你要是想,我可以这样做。”
宋渺渺轻蔑一笑,“是吗?那等你全家都同意了,你再跟我说。我要的可是世纪婚礼,要整个海城都知道的那种,我可不会低调的跟你复合就算了,我要最铺张,最奢侈的那种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想都没想,就答应了。
这速度,让宋渺渺不得不怀疑,他只是在哄骗她。
可她又不是三岁的小孩,压根不信,然后就用呵呵两个字回复了他。
傅竞舟将她送到顾家大门口,她下车的时候,他说:“既然你答应了,我就让人去准备了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她问,这一次,她不是明知故问,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要去准备什么,准备世纪婚礼?真是别开玩笑了,她不信啊。
“你提了要求,我自然是要满足,所以要提前准备,你便好好等着。不过,你应该不会希望从这里出嫁吧?”他说着,指了指她身后的顾家大门。
开什么玩笑,从这里出嫁,是准备让顾青岩从此不死不休吧。
“你……”见他这认真的样子,宋渺渺突然就有点慌乱,不知道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,她结结巴巴了半天,最后才说:“你别开玩笑。”
“哪个跟你开玩笑?”他说完,就进了车里,说:“你便等着吧,我一定遵守承诺。”
不等宋渺渺说话,他就自行关上了车门,吩咐了季程开车离开。
宋渺渺只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一直到有车子过来,摁了一下喇叭,她才回神,仔细一看,车里坐着顾青岩。车子在她身边停下,车窗降下,顾青岩看了她一眼,往边上挪了挪,意思是让她上车。
她拉开车门,上去。
顾青岩说:“回来了?”
她点头,“刚刚回来。”
顾青岩看着她红光满面的样子,说:“女人被男人滋润了之后,总是要好看一些。”
宋渺渺干笑,转移话题,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老爷子叫我回来,说好几天没见着顾瓒了,好像检察院那边打来电话,说这人有三天没上班了。”
“啊?”
“所以我就回来看看,也让人出去找了。”
“他会不会是忙什么事儿去了?”
顾青岩说;“如果只是忙什么事儿,他的单位不至于打电话过来。”
宋渺渺心里咯噔了一下,眼皮一跳,连心都跟着砰砰跳了起来,乱了节奏。
她突然没了话,顾青岩便多看了她一眼,一路到大宅门口的时候,车子挺稳,顾青岩先让司机下车,车门关上,他才开口问:“你跟顾瓒说了什么?”
“没,我没说什么。”
顾青岩还忍着,“宋渺渺。”
她抿了一下唇,交握在一块的手极紧,手指一滑,指甲划破了手背的皮,留下一条血痕。
紧接着,顾青岩就没再隐忍下去,直接伸了手,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,“你以为他是检察院的,就可以帮你了?你有没有想过后果?如果一切都可以这么简单,你的父母还会死?”
他的力道很大,显然是真的很生气,宋渺渺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,一张脸憋的通红,慢慢的呈猪肝色。
宋渺渺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死在这里,正当她以为自己快要断气的时候,车窗被人敲响,顾青岩松开了手。
她立刻猛地吸了一口气,胸肺都疼的厉害。她低着头,很克制的咳嗽,她这边的车门拉开,老爷子把她拉了出去,然后看了顾青岩一眼,说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宋渺渺捂着自己的脖子,站在一侧,深一下浅一下的呼吸,还带着咳嗽。眼里有泪,谁也不希望顾瓒出事,她为她自己做的事儿,后悔,非常后悔。
顾青岩扯了一下衣领,皱着眉头,一脸严肃的从车上下来,狠狠剜了宋渺渺一眼,就进了屋子。
老爷子看了宋渺渺一眼,也没多说什么,只低声道:“你先在外面待一会,他生气,你别招惹他。”
宋渺渺捂着脖子,轻轻点头,眼泪跟着掉了下来。她只盼着,顾瓒不要有事。
老爷子进去了,宋渺渺则站在门口,好一会,她才慢慢缓过来,气息平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才有佣人出来叫她进去。她进去的时候,顾青岩不在,只老爷子坐在客厅。
宋渺渺过去,问:“他人呢?”
“我叫他上楼了,他那脾气,谁也劝不动,你小心点吧。”
“他生气是应该的。”宋渺渺说。
“那你就让他掐死?”
宋渺渺垂了眼帘,不说话。
“顾瓒的事儿我也着急,但就算把你掐死有什么用?事情都发生了,掐死人解决不了任何事。我叫他回来,也不是叫他来掐死你的。”老爷子缓缓的说。
宋渺渺默了一会,说: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行了,你不如回你朋友那儿住一晚,不要添乱。”
“不行,我得留在这里,我得知道顾瓒的消息,是我……是我害他的。如果他真有什么事儿,我难辞其咎。”
话音落下,几人沉默,最后老爷子也没管她。
宋渺渺坐在沙发上,安静极了,一句话也没说。
结果第二天,顾瓒的单位来了信件,似乎是顾瓒的家庭背景终于被发现,他被撤职了。
这件事,仍谁也做不了什么事儿,只能接受。
老爷子眉头一直皱着,没松开,长吁短叹的。
顾青岩则一直用冰冷的眼神看宋渺渺,若不是老爷子在,她怕是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