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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。”
先冲进来的是季程,他站在门内,傅竞舟站在门外。周瑾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,宋渺渺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,还没回过神来。
还是傅竞舟反应最快,这一出声,宋渺渺也回过神来,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她穿着旗袍,这样的姿势倒在地上,都走光光了!并且这样很丑!
她立刻站了起来,强做镇定,整了整衣服,笑了一下,说:“不要紧。董玉的房间在隔壁的隔壁。”
傅竞舟没有多说,转身就走。
季程一脸尴尬,“抱歉,走错了,是我弄错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退了出去,还帮他们关上了门。
季程跟在傅竞舟的身上,他们之前来过一次,他其实是记得董玉的化妆间在什么位置,只是刚才,傅竞舟就站在这扇门前,表情坚定,他也不好多说什么,就开了门。谁成想房间里竟然是这样一幅场景,他想了想,说:“看刚才那个架势,他们应该是在对戏吧。”
傅竞舟没有反应,沉默不语,继续往前走。
季程咳嗽了一声,“宋渺渺是个新人,找人试戏也很正常的……”
傅竞舟突然停住脚步,回头,深深望着他,问:“你为什么要替她解释?”
“啊?”季程不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,他真是多管闲事,他干笑了一声,“没有啊。”
“她那样的人,就算跟那小男生有关系,不也正常?”他眼里带着鄙夷,轻蔑,各种情绪。
季程笑了笑,点头,说:“是,你说的是。”
傅竞舟仍看着他,“季程,你没什么事瞒着我吧?”
“没有,哪儿有什么事儿瞒着你,也瞒不了你呀。”季程余光一瞥,发现已经到了董玉的化妆间门口,立刻推开了门,与之前不同的是,董玉的房间里热闹极了。
电影男主角都在她的房间里,还有宋渺渺的表演老师也在,几个人聊的热略。
董玉看到他来,满目惊喜,站了起来,眼睛里都闪着光,走了过去,说:“竞舟哥哥,你来啦!”
另外两位闻声,也跟着站了起来,礼貌的打了声招呼。
董玉看到他还能来剧组看她,很开心。
当她知道傅竞舟撤出投资方,钟秀君加入之后,她就知道自己没得选了,她只能按照钟秀君说的去做。
现下有外人在场,她不方便多说话,只眼巴巴的盯着他看,那种眼神,毫不掩饰。
旁人也是识时务的人,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。
等他们出去,董玉就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的手臂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,说:“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来看我了。”
傅竞舟不动声色的抚开她的手,弯身坐了下来,说:“这一次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,不委屈,只要不给你惹麻烦,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的。”
季程听到这话,忍不住在心里嗤之以鼻,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真是可笑死了。自董玉入圈以来,就没少给傅竞舟惹事儿,几乎没演一部戏,都有事儿。
大大小小,烦不胜烦。
而这些事儿,差不多都是他来处理的。她到也有脸说出这种话来。
季程暗暗的瞥了她一眼,正好撞上她瞥过来的目光,那眼神里充满了嫌恶,好像是在说他不识趣。也是,其他人都出去了,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三个人,他自然就成了大电灯泡。
可他就是不想出去,傅竞舟也没有让他出去不是吗?
他假装没有看见,继续杵着。
董玉心里愤愤,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,终了也只能忍着。她站了一会,才想起来要给他倒水。
傅竞舟接过,没喝就放在了旁边。
接下去便是无尽的安静,傅竞舟没有说话,董玉也没有,季程就更不会说话。这样的气氛很是奇怪,并且尴尬。董玉浑身都不自在,过了一会,她坐到傅竞舟的身边,再次勾住他的手臂,说:“那个,我今天戏份不多,已经收工了,刚才我正想给你打电话,让你来我家吃饭呢。现在正好,你等我一会,我让工作人员给我卸妆,换衣服,咱们一块走。我已经让助理给我去买菜了,回家我就可以亲自下厨了。”
“你已经好久没有跟我一块吃饭了呢。以前过年,你都会抽时间过来陪我一会的。”她的语言间全是暧昧。
然,她说了半天,傅竞舟并没有听进去。他的脑子里,全是宋渺渺跟那小男生快要吻上的画面,眉头皱了又皱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季程是看出来了,心里不停的笑话董玉的自作多情。
董玉自然也看出来了,但她又能做什么呢?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忍着,只能强颜欢笑。
可他长久的沉默,到底还是让她面子上挂不住,嘴角努力的扬着,轻轻扯了扯他的手臂,娇嗔道:“竞舟哥哥,你倒是说话呀。”
“嗯。”他只敷衍的应了一声。
董玉立刻笑逐颜开,站了起来,走过季程身边的时候,白了他一眼,然后拉开门,把工作人员招呼了进来,开始卸妆,换衣服。大约半个小时左右,董玉就差不多了,她戴上帽子,“竞舟哥哥,我们走吧。”
傅竞舟起身,两人一块出了房间,在经过宋渺渺化妆间的时候,傅竞舟余光瞥了一眼,未做停留。
顾瓒迎面走过来,两人擦身而过,没有打招呼。顾瓒只余光看了一眼,然后径直走到宋渺渺化妆间门口,今天是她开机第一天,他自然是要来捧场的,手里还抱着一大束花,刺眼的红色玫瑰。
反正在傅竞舟眼里,是刺眼极了。
他敲了敲门,喊了一声,“渺渺,是我呀。”
这一声,傅竞舟听的清楚,步子微微顿了一下,稍稍侧了一下头。余光看到那扇紧闭的门打开,他没看到人,但看到了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,还有娇俏的声音。
“呀,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的电影开机,第一天拍戏,我当然要过来捧捧场了。来,先把眼睛闭上。”顾瓒笑着扬扬下巴。
宋渺渺靠在门框上,仰头看着他,没打算闭眼睛,那么大一束花,除非是瞎子,她才看不到。她笑呵呵的,弄的顾瓒觉得自己特别浮夸,直接把藏在背后的花束拿了出来,直接塞进了她的怀里,说:“祝你拍戏顺利,然后爆红!”
宋渺渺看着眼前这红艳艳的玫瑰花,笑的不太自然,看了他两眼,啧啧了两声,说:“我不喜欢玫瑰花。”
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
宋渺渺想了想,说:“菊花。”
“我呸!宋渺渺你耍我那吧!”顾瓒将她推了进去,两人进门,很快那对话声,就被房门隔绝。
傅竞舟的耳根子一下就清净了下来,然后继续往前走,上了车。
车子开到董玉所住的小区门口停下,并没有进去,董玉定定的坐在车上,不打算下车,装作不知道,催促了一句,“开进去呀,门卫认识的。”
季程没动,就好想没有听到似得,目光落在前方,开了门锁。
董玉抿了下唇,她不喜欢季程,非常不喜欢。她转头,看向坐在身侧的傅竞舟,笑说:“竞舟哥哥?”
傅竞舟一只手抵着脑袋,闭着眼睛,没有反应。
董玉眼里蓄了泪水,紧紧捏着他的衣角,目不转睛的看着他。
良久,傅竞舟才开口,说:“我妈让我这些天在家吃饭,以后有机会再上你家,先回去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刚刚不是答应了么,我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傅竞舟并没多说,只道: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董玉咬着牙,还想争取,可傅竞舟却没有看他一眼,闭着眼睛,再也不说话了。
季程抬了一下眼帘,透过车前镜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,正好被董玉看到。她心里气,可是傅竞舟在这里,她无法发泄,最后只深吸了一口气,露出标准的笑容,说:“那好吧,那你好好休息,好好养身体,等你有时间再来。”
说完,她始终没有等到傅竞舟的回应,刚一下车,车门刚关上,季程就一脚踩下了油门,不等她有什么反应,车子就嗖的一声开出了老远。
董玉站在原地,紧紧咬着牙,气的不轻。
……
宋渺渺在剧组待到很晚,顾瓒本想等她,可宋渺渺一直明里暗里的赶他走,最后他也只得离开。
剧组收工是陵城三点,宋渺渺终于卸妆,换了衣服,准备回家。她累极了,什么都搞完之后,突然就不想动了,就坐在沙发上休息。歇着歇着,她就睡了过去。
梦里头,她都在背台词,演戏,四周围全是摄像头,像大炮一样对着她,还有无数双眼睛,直勾勾的看着她。不管她睡觉还是吃饭,还是上厕所,那些眼睛和镜头,一直都在,无处不在。
让她再没有自由可言。
她很难受,最后惊醒过来,出了一头的汗,睁开眼睛,还在化妆间。她吸了口气,坐了起来,看了一下时间,她睡了三十分钟,脑袋晕晕,肚子也开始饿了。
她拿了包包,关掉灯,就离开了。
她出了影视基地,外面已经没人了,连车都没有。她给司机打电话,不知怎么打不通,她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口袋里,左右看了一圈,没有小吃摊。肚子咕噜噜的叫,饿的有点难受,但她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找吃的。她现在只想回去,洗澡睡觉,明天一早还要过来上妆。
正当她等司机来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过来,停在她的跟前,她往后退了一步,后座的车窗降下,她看了一眼,愣了愣,往后看了一眼。转而想起来,傍晚的时候,董玉已经回去了。
她又往四周看了看,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她一个人,这车子应该没有停错地方。
“有事?”她问。
“上车。”傅竞舟没有看她,只淡淡开口。
宋渺渺犹豫了一下,提醒,“很晚了。”
“是啊,很晚了,你再犹豫下去,会更晚。”
“你有什么事?”不远处有车灯扫过来,宋渺渺望了一眼,应该是她的司机。
可车子却没有开过来,突然掉了个头,走了。
然后,她便拉开车门,坐了上去。她坐在前面,看了季程一眼,一时没忍住,对他笑了一下。这一笑,恰好就落在傅竞舟的眼里,很刺眼。
车子启动,去了一家私人餐厅,那么晚的私人餐厅,宋渺渺以为只有陈末。但并不是,而是一家西餐厅。已经打烊了,整个餐厅没有别人,就他们两个。
两人落座,餐厅上了专门为他们制作的夜宵之后,就全部离开。整个人餐厅,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还有点点烛光。
宋渺渺看着桌前这些精致的餐点,有点不太适应,还有桌子中间的蜡烛,这种场面从来也没有出现过,就算他们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,也从未有过。
她端坐着,抬眸看了他一眼,又问:“你找我有事?”
“很晚了。”
他也知道很晚了啊,这个时间他不该在家里睡觉吗?他这样的身子,还跑来跑去,真是不要命了。宋渺渺想,然后说道:“是啊,很晚了,你该休息了。”
他看着她,一双眼睛,在烛火之下,散发着柔和的光,可眼神却异常的幽深,深的她不敢直视。
宋渺渺将目光落在餐点上,索性就拿起了刀叉,吃了起来,这家餐厅的甜点做的很棒,甜食总能让人的心情开心起来,吃着吃着,宋渺渺心里就舒坦了一些,便越吃越有劲头。
“好吃,甜而不腻,真是太好吃了。”
她的嘴边沾满了鲜奶油,却没有察觉。
傅竞舟看着她这粗鄙的吃相,原本冷着的脸,莫名的生出了几分柔和。不知是不是因为烛光,让她花了眼。
宋渺渺一抬眸,就对上了他的视线,不自觉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,就那样静静的与他对视。
餐厅里很安静,宋渺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时快时慢。
她舔了一下嘴唇,然而,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,傅竞舟突然起身,凑过来,堵住了她的唇。她只觉唇上一暖,那好看的眉眼,便近在眼前。
她没动,完全忘了动,忘了反抗,忘了躲开,就那样定定的保持着刚才的动作,一动不动。
直到,刀叉从指间滑落,掉在盘子上,发出嘭的一声。两人瞬间惊醒,宋渺渺立刻往后一退,两片唇分开,傅竞舟的唇上却留下了她的鲜奶油。
宋渺渺的慌乱,肉眼可见。所幸光线幽暗,看不出她的脸色。
傅竞舟倒是纹丝不动,仿佛刚才主动送吻的人并不是他,依旧淡定的坐在那里,神色都没有变化。宋渺渺看着他的模样,心一下子就定了。
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,更不知道他这样接近她到底是什么目的,但不管怎么样,她可以明确地感觉到,他跟之前是不一样的。
她抽了一张纸巾,擦了擦嘴,“傅先生,你这样做,我会误会的。”
她余光瞥见,傅竞舟竟舔掉了粘在唇上的鲜奶油。
他唇角微扬,说:“还挺甜。”
宋渺渺吸了口气,让自己保持冷静,垂着眼帘,不说话。
“还要吗?”
她摇头,说:“不了,今天超额了,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确实,有些东西,确实不该乱吃。你现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了,应该注意言行举止,行为太过放浪,对电影不好。好不容易有机会,别砸在自己手里。”
他这话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
宋渺渺只看着他,不说话。
“好在今天只是被我瞧见,若是被别人看见,事情就大了。”
宋渺渺不懂,微微蹙了蹙眉,转而脑内一闪,便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,正想辩解,说出口的时候,却换了,“知道了,我以后会注意的,肯定不会影响电影。”
“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找个女助理,可以避嫌。”傅竞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热水,说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宋渺渺笑,说:“异性相斥,我不喜欢女助理。谢谢你的好意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便没了话,就这样沉默的坐着,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宋渺渺屁股都坐疼了,她甚至怀疑,再这样下去,他们是不是要坐到天亮。
她看了看时间,快四点半了,她还想回去洗澡睡觉呢。
“时间不早了,我也吃饱了,谢谢傅先生的招待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随后,两人分道扬镳,傅竞舟先走,宋渺渺则在餐厅门口等司机来,回到估计的时候,天都蒙蒙亮了。等洗完澡躺下,她大概只有两个小时的睡觉时间。
回去的路上,傅竞舟依旧是一路安静,侧头看着窗外稍纵即逝的景物,目光迷离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唇上那软软的感觉,一直挥之不去。
回到家,走到客厅,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,他停下步子,侧头,便看到钟秀君坐在那里。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,似乎是在等他。
“妈。”他礼貌的唤了一声。
钟秀君保持和蔼的神情,走了过去,说:“怎么那么晚?你的身子你自己知道,现在可还不能乱折腾,得好好养着,多休息,不能太过操劳。”
“我知道,今天有点事,以后不会了。”
钟秀君望着他,默了一会,说:“悦桐怀孕,你也要多照看着点,万一有什么事儿,孩子没了,多可惜。”
“妈,你想多了,好端端的,孩子怎么会没了。”
“你一个晚上都不在,就留她一个孕妇在家里,不合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傅竞舟回到了从前的样子,可钟秀君依旧不能安心。
或许,只要宋渺渺在一天,她就永远也无法安心。他刚才去了哪里,做了什么,她自然是知道的。
但即便知道,她也没法拦着。
钟秀君没再多说什么,“快去休息吧,别累着。”
说完,他们便各自回了房间。
……
之后的日子,倒也风平浪静,宋渺渺跟董玉暂时没有对手戏,两人的拍戏时间,被巧妙的分开,几乎不怎么碰面。由此,一切便相安无事。
宋渺渺有很认真的对待演戏的事儿,老师也教的用心,慢慢的,她也不再恐惧那些镜头,开始游刃有余起来。只是,到底是第一次,演技总归是青涩的。
所幸,她的态度谦逊又认真,剧组的所有人,对她也给了十足的耐心。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关于她的负面评论,毕竟,她在演技方面没有天赋,只凭着后台关系,一来就演女主角。
旁人看了,羡慕嫉妒恨的人多的是,人家苦苦努力十多年,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,她却随随便便可以得到,关键她还没这实力。让别人不说闲话,都不可能。
宋渺渺总是听到各种言论,但她都没放在心上,这很正常,她不在乎。
她只在乎结果。
宋渺渺很认真的拍着戏,顾青岩似乎很忙,这些日子很少在家里见到他,大多都是从老爷子的嘴里听到关于他的事儿,而老爷子也总是讳莫如深的,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。
沈悦桐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,她的母亲说过年要回来照顾她,可一天天过去,她母亲到现在还没有回来。肚子越来越大,她心里就越发的着急,再这么等下去,孩子都要出生了。
这天,她给方清华打电话,手机关机,随后不久,她便接到了妹妹的电话,电话刚一接通,就听到沈嫣在电话那头哭,沈悦桐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,想到前一个电话方清华关机,肯定是有什么事儿。
她捏紧了手机,沉声道:“嫣儿?”
“二姐……”沈嫣还在哭,声音断断续续,“二姐……”
她只是哭着叫她,其他却什么也不说。
“你先不要哭,你跟我说,发生什么事儿了?冷静点!”
“家里出事了,爸妈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,北京的房子被封了,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二姐,我好怕,我好怕……”
沈悦桐闻言,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