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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婉原是想跟着她们母女一块去的,若是有什么事儿,也好有个照样。但宋渺渺坚决,她也只好回去。
宋渺渺等小恬自然醒来,便给她洗漱,换了一身衣服,把她的头发盘起来,戴上了一顶毛线帽。抱着她去主治医生那里说了一声,就离开了医院。
小恬抱着宋渺渺的脖子,问:“妈妈,我们穿成这样要去哪儿啊?”
“我们去看我的外公。”
“好呀好呀,我还没见过妈妈的外公呢。”小恬高兴的拍了拍手,转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“妈妈,你的外公我该叫什么?”说着,又扯了扯身上黑乎乎的衣服,“我们去见妈妈的外公,为什么要穿的黑乎乎的?我不喜欢黑色。妈妈,你带我去买一件好看的衣服,我想漂漂亮亮的见妈妈的外公。”
“妈妈,你没有把我的病告诉妈妈的外公吧?你不要跟他说,我们不要让他担心,好不好?”
宋渺渺看着她高高兴兴的样子,心里难过的紧,她该早点带着小恬过来见外公的。
小恬看着她,见着她眼眶变红,伸出小手摸摸她的眼睛,说:“妈妈,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
她握住她的小手,摇摇头,说:“没什么,你放心,我不会跟外公说,我也不想让外公担心。他年轻大了,经不起刺激。等一会到外公家的时候,你一定要听话,知不知道?”
“我会的,我很安静,很听话的。不会刺激到妈妈的外公。那妈妈,我该叫他什么?”
“你该叫他太公。”
“太公。”她奶声奶气的跟着叫了一遍,然后笑着拍手,说:“太好了,我以后就有太公了!妈妈,我以后能不能常常来见太公啊?你看我现在身体好很多了,我不想一直待在医院里。”
“妈妈,我会很听话的,只要有一点不舒服,我就会告诉你,你带我回家吧,好不好?”
她一脸祈求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透露着期望。
宋渺渺笑了笑,说:“好,等再过几天,你就可以不用住在医院里了。”
“么么。”她高兴的扑到宋渺渺的身上,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两口,“妈妈最好了,妈妈我爱你。”
宋渺渺笑着拍拍她的背脊,这孩子,就是嘴巴甜,甜的要命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,回了一句。
车子在老城区一角停下,小恬先跳下了车,拉了拉身上的衣服,满眼好奇的往四周看了看,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。
宋渺渺付了钱,也跟着下车。
宋渺渺带着她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逛了逛,这才进了住宅区,去了外公的家。
林贤家门口停了不少车,门口站着三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,正在交谈。宋渺渺握着小恬的手不由紧了紧,林贤从政的时候,人缘极好,有不少朋友,还有敬重他,在他手下做过事儿的后辈。
知道他去世,都纷纷赶来,送最后一程。
小恬顺着宋渺渺看的方向看了过去,眨了眨眼,又抬头看向宋渺渺,问:“妈妈,那里就是太公的家吗?”
宋渺渺吞了口口水,想到林沛然那绝然的样子,她略略有些胆怯,她并不想破坏外公的葬礼。她怕,她这一步走进去,搞不好会闹起来。
小恬见她不回答,便拽了拽她的手,说:“妈妈,我在跟你说话呢。”
“啊,等一下,妈妈先给舅外公打个电话。”她说着,便拉着小恬走开了。
她打通了林沛凉的电话,没一会,对方就接了电话。
“渺渺?”
“是我。”宋渺渺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,问:“我带着我女儿过来了,就在外面的十字路口,我……我可以进来吗?”
林沛凉余光瞥了一眼正在附近招呼人的林沛然。昨天,他跟兰姨已经不止一次跟林沛然商量,让渺渺过来参加老爷子的葬礼。毕竟老爷子在最后,也算是原谅了林甄,那么连同林甄的女儿宋渺渺也一样原谅了。
再者,老爷子生前对宋渺渺这个外孙女疼爱有加,他肯定也希望这个外孙女能送自己最后一程。可这林沛然不知道哪根筋答错了,怎么说都不同意。
只一句话,就是跟姓宋的一刀两断。
林沛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今天这种场景,他也不想让场面太难看,宋渺渺不来自然是万事大吉。可就这样跟她说你不要来,是不是有太残忍了一些。
宋渺渺知道结果,但还是又忍不住问了一遍,“我就带着小恬来鞠个躬,可以吗?老爷子还没见过小恬。”
“渺渺,不是我不让,我也很希望你们可以参加老爷子的葬礼,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大哥是怎么了,突然对你们那么的坚决,要知道六年前你们家刚破产的时候,他那么尽力的想去帮你们,他也是疼爱二姐的,后来职场上出了问题,差点连位置都保不住,这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提过林甄两个字,他简直比老爷子的怨念还深。总归,现在不管怎么说,他都听不进去。”
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你不要来了。
宋渺渺没有说话,也没有挂断电话,只紧紧抿着唇。
林沛凉又往林沛然的方向看了一眼,正犹豫着,兰姨走了过来,瞧了他一眼,说:“是不是渺渺?”
林沛凉闻言,点了点头。
“她过来吗?”
林沛凉捂了电话,小声的说:“她可能就在外面,就是不敢进来,说是带了女儿过来。”
兰姨闻声,一句话不说,直接走了出去。她一路走到街边,一眼就看到站在街边,穿着一身黑衣的一大一小。宋渺渺正准备拦车的时候,兰姨过去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,眼眶红红看着她,又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小人儿,嘴唇微微抖了抖,弯下身子,一下将孩子抱了起来,对着宋渺渺说:“走,我们进去,不用理会那个林沛然,他有病!今天这种场面,谅他也不敢吵。要真的吵,那就大闹一场!你放心,兰姨站在你这边!”
兰姨摸了摸小恬的脸蛋,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,哽咽着说:“多好的孩子,老爷子要是看见了,该多高兴啊。渺渺,你怎么不早带她过来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她们身边,兰姨看了过去,后座的门推开,紧接着从里面下来个男人,穿着黑色的大衣,一步站在了宋渺渺的跟前。
“进去了吗?”
宋渺渺摇了摇头。
“我同你一道进去。”
兰姨看着他,问:“这是?”
宋渺渺说:“这是傅沅。”
她没说这是她的谁,兰姨便也没多问,说是姓傅,估摸着是前夫家的人,也可能是朋友。看着衣着,必然也不是小人物吧。
有这样的人陪着进去,自然是更好。
“那进去吧。”兰姨抱着小恬走在前面。
宋渺渺和傅沅跟在后侧,宋渺渺小声的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昨天就听说了,我想你肯定会过来,刚好今天有空,便过来看看,没想到还真碰上了。你节哀顺变,生老病死是大自然的规则,咱们谁都做不得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谢谢你过来。”
“没事,毕竟我们现在还是那关系,应该的。”
宋渺渺低着头,只缓缓的摇了摇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宋渺渺有些紧张,小恬趴在兰姨的身上,东看看西看看,家里人很多,一个个看起来都很严肃,小恬也不敢说话,看了一圈之后,便盯着宋渺渺。
林沛然看到他们进来的时候,脸色一变,对着眼前的人说了声抱歉,便走了过去,直接就站在了宋渺渺的跟前,林沛凉有所准备,见着他过去,也立刻跟了过去,一把拉住了林沛然的手,说:“大哥,这里人那么多人,就别闹了,让渺渺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吧。何必呢,老爷子最后的时候也原谅二姐了不是吗?而且,现在二姐也不在了,你又何必要这样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林沛然一下甩开了他的手,狠狠瞪视了他一眼,走了过去,对着宋渺渺说:“这里不欢迎你,请你马上离开。”
兰姨愤愤看了他一眼,将小恬放在地上,一把拉着宋渺渺的手,说:“不能走,她是老爷子的外孙女,理应留在这里,凭什么要她走?”
“她要是走,我看你也可以走了!咱们这些家属都不用留在这里了!”
林沛然并不理她,只定定的看着宋渺渺,指着大门,说:“我叫你走,你听见了没有?”
“舅舅,我只来看外公最后一眼,给他鞠个躬,让小恬看太公一眼,就会离开,我不会多留。”
“我们林家跟你们早就没有关系了!如果不是你,老爷子会死?你现在是准备让他死都不瞑目吗?”
“舅舅……”
“你不要叫我舅舅,我早就不是你舅舅了!滚,我们这里谁都不想见你,躺在里面的那个更不想见你!宋渺渺,你还要脸的话,现在就立刻走。”
“大哥。”林沛凉也是看不下去。
却不想,林沛然一巴掌打了过去,“我是大哥,现在这里我做主,你别给我说话!”
林沛凉怎么也没有想到,林沛然会给他一个耳光。
这一个耳光,不但震了林沛凉,还震了宋渺渺和兰姨。